《仙剑世界同尘》第一卷 惊梦•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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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惊梦•启程
第一章 万灵福地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银发如瀑的女子在我榻上怀中。
她侧躺着,背对着我,发丝散落在枕席间,像一匹揉碎的月光。蓝白的纱衣半敞,露出肩头一小片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我的手臂正环在她腰际,掌心贴着的地方微凉而柔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我不禁有些发愣。
这是谁?
我得仔细看看。
揉揉眼睛。
我的天!
是尘!
仙剑世界里的尘!
在我怀里!
不是吧?我!这梦这么爽的么?三维画质!立体的,不是?我没玩虚拟现实游戏吧?
我僵硬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确实是我的手,三十五岁的手,指节处有常年敲键盘留下的薄茧,虎口处还有去年搬办公室时划的旧疤。但现在这双手正抱着一个不可能存在的人,触感真实得让我头皮发麻。
怀里的人动了。
她缓缓转身,红蓝双瞳在晨光中睁开,像冰湖解冻。那双眼睛对上我的瞬间,我呼吸都停了。游戏里我看了无数次的立绘,现在近在咫尺,能看见睫毛投下的阴影,能看见瞳孔里我自己的倒影——一个三十五岁、发际线微退、眼神疲惫的男人。
"你醒了?"她说。
声音不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像玉石相击。
我懵逼地看着她,刚点完头,就觉得一阵眩晕。
不是那种浪漫的眩晕。是真实的、天旋地转的、仿佛有人在我后脑勺敲了一闷棍的眩晕。眼前最后的画面是她骤然变色的脸,和伸向我额头的冰凉手指。
然后我又昏过去了。
再次醒来时,我花了很长时间确认这不是梦。
第一次醒来可能是梦,但第二次在同一个地方醒来,就很有问题了。我躺在一张雕花木床上,被褥上绣着我不认识的符文,指尖触到的布料滑得不似凡品。窗外透进来的光带着淡金色的质地,空气里弥漫着草木清香——泥土、露水、还有某种我说不上来的药草气息。
我抬起手,看着掌心,已经不是原本的我的手了,是仙剑世界主角神农后裔的手,我能感觉到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血液,是某种更本质的能量,像有人在我身体里塞了一条冬眠的龙。
"……不是吧。"
我掀开被子下床,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这具身体的感觉太奇怪了,轻得能一跃而起,又重得像是背负着某种使命。
门被轻轻推开。
她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身后倾泻而入。白发如雪,披散在蓝白相间的纱衣上,发间别着一枚菱形的镜饰,随着她的动作折射出细碎的光。她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像冬日湖面结的那层薄冰,看向我的时候,冰层下有什么东西融化了。
"又醒了?"尘说,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次能站稳吗?"
她的声音和游戏里一模一样,又完全不一样。游戏里是经过压缩的音频文件,现在这是真实的、带着气息的、会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颤动的声音。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她走近几步,身上带着镜中世界特有的清冷气息,像是雨后竹林的味道。她的手指抚上我的额头,指尖凉得像玉,让我打了个激灵。
"烧退了。"她说,眉头微蹙,"但你还是不认识我,对吗?"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这不是梦。梦里的触感不会这么清晰,梦里的尘不会这样看着我——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仿佛我是她镜中唯一真实的事物。
"尘……"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这是哪儿?"
"万灵福地。"她收回手,自然地替我拢了拢敞开的衣襟,"你的家。我们的家。"
她顿了顿,双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你不记得了?我们……"
她没说完,但我明白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她。三十五岁的记忆涌上来——朝九晚九的格子间,永远做不完的报表,我玩《仙剑世界》是因为我从小就是仙剑迷,哪怕剧情停更了,哪怕官方只会说"正在全力开发中",我还是每天上线,看看尘,收收御灵,在万灵福地里挂机发呆。
那是我枯燥生活里最后一点颜色。
而现在,颜色就在眼前,真实得能让我闻到她身上那股镜中世界特有的清冷气息。
"我……"我组织着语言,"我可能……睡糊涂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替我整理衣领。她的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经过漫长岁月沉淀的亲昵。我忽然想起醒来时的画面——她在我怀里,发丝散落,呼吸绵长。耳根开始发热。
"白妈妈让你醒了之后去找她。"尘退后一步,"她说有重要的事。"
"白妈妈?"
"白藏。"尘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确认我真的没失忆,"抚养你长大的……你总不会连她也忘了吧?"
白藏。归云村的守护者,秋婆婆,神农族的羚羊妖。游戏设定里那个发现万灵福地、把主角捡回来养大的角色。
"没忘。"我连忙说,"就是……有点乱。"
尘点点头,转身向门外走去。晨光把她的背影勾勒得近乎透明,蓝白色的衣袂飘动时像是一缕将要消散的烟。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没有回头。
"不管你记不记得,"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昨晚你说的话,我当真了。"
门在她身后合上,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陌生的房间里,心脏还在狂跳。
昨晚我说了什么?
我花了十分钟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才开始探索这个"家"。
万灵福地比游戏里看起来更大。我穿过回廊,路过一片种满奇花异草的药圃,看到几个半透明的人影在远处练剑——那是仙剑角色的灵体,有力量但没有思想。李逍遥的剑招、赵灵儿的法术、林月如的鞭影等等,他们机械地重复着,像精致的提线木偶。
这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悲哀。他们曾经是活生生的故事,现在只是我的战力单位。
主厅在福地的中央,建筑风格带着明显的神农族特征——圆润的拱门,象征丰饶的麦穗浮雕,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草木灵气。我推门进去,看到大厅中央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位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女性,青色的衣裙,头上有一对小巧的羚羊角。她的面容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和,但此刻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不属于她。
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燃烧,像是有另一个存在透过这具凡躯在注视我。她周身散发着一种超越性的威压,让我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去。那是面对"世界"本身时的本能恐惧。
"你来了,玩家。"
声音重叠着,像是千百人同时在说话,又像是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的轰鸣。
我扶着门框,勉强站直:"……你难道是?仙剑意志?"
"你果然记得。"被附身的白藏——或者说,借白藏之躯显现的某种存在——微微点头,"那么你也该记得,这个世界正在枯萎。"
"停更。"我脱口而出,"因为官方做不出新剧情,玩家越来越少……"
"正是如此。"那声音带着某种宏大的悲悯,"玩家的信仰是世界的根基。信仰消散,则世界崩塌。这是一个恶性循环,而你是唯一能打破它的人。"
我苦笑:"我?一个三十五岁的……社畜?"
"你是神农后裔。"金色的光芒大盛,"更重要的是,你是一名真正投入的玩家。你在这个世界投入的时间、情感、还有金钱,都将成为你的力量。"
我感到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瞬间流遍全身。那不是比喻,是真实的能量灌注,像是有人把高压电线插进了我的脊椎。我看到自己的手掌泛起淡金色的光,皮肤下的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人族巅峰。"仙剑意志说,"不次于蜀山掌门李逍遥的实力。这是玩家们充值的馈赠,是你应得的力量。"
我抬起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这感觉很奇妙——我知道自己现在能打穿一面墙,能一跃十丈,能御剑飞行。但我也知道,这远远不够。
"垚。"我说出那个名字,"密教之主。你们要我对付的是他?"
"是他。"仙剑意志的声音变得低沉,"密教正在吞噬天地灵气,导致六界失衡。你需要找到通天幽树,人树合一,获得仙体,才能与他抗衡。"
"通天幽树?"
"在极西之地。"那声音顿了顿,"但在此之前,你必须活下去。作为人,你撑死能与仙人斗一斗。面对神族或高等魔族,你毫无胜算。西行之路,危机四伏。"
我皱眉:"就这些?你没告诉我……"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仙剑意志打断我,"关于密教的具体计划,关于垚的真正目的,关于这场危机的全貌……你现在不需要知道。时候到了,自会有人告诉你。"
金色的光芒开始收缩,像是要退出这具躯体。最后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好好对待那面镜子。她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数据,不是幻觉。在这个孤独的世界里,她是你最好的陪伴。当你拯救世界的那一天,你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而在那之前……"
白藏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眼中的金光迅速褪去。最后的话语轻得像叹息:
"珍惜她。"
白藏——真正的白藏——眨了眨眼,羚羊角微微颤动。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向我,露出一个温和而疲惫的笑容。
"……看来她已经说完了。"她的声音和刚才完全不同,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孩子,你还好吗?"
我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门就被推开了。
尘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她的目光越过白藏,直直地看向我,浅灰色的眼睛里是我读不懂的情绪。
"早饭准备好了。"她说,用的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口吻,仿佛我们已经在这样无数个早晨里相伴了很久。
我忽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我确实已经和她相伴了很久。只是我不记得了——或者说,我记得的是另一个版本,那个隔着屏幕点击"互动"按钮的自己。
而现在,她就站在我面前,真实得能让我闻到她身上那股镜中世界特有的清冷气息。
"……好。"我说,声音有些哑,"我这就来。"
白藏看看我,又看看尘,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大厅。
我和尘相对而立。
晨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御灵们细微的鸣叫,还有灵体练剑时的破空声。这是一个完整的、活着的世界,而我被扔进了它的中心,带着一具三十五岁的灵魂、不属于我的记忆、却属于我的力量的身体,和一个明确到残酷的任务。
"你看起来很累。"尘说,走近几步,"要再休息一会儿吗?"
我摇头。
"那……"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先吃饭吧。不管要做什么,总得先吃饱。"
她的手指很凉,但触碰的地方却在发烫。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醒来时的画面——她在我怀里,发丝散落,呼吸绵长。还有她说的那句"昨晚你说的话,我当真了"。
"尘。"我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认真,"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这个世界,回到我来的地方……"
她的手指僵住了。
但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她收回手,微微垂下眼帘,白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轻,但没有任何惊讶,"你偶尔会说起梦话。关于'电脑',关于'工作',关于……'三十五岁'。"
我愣住了。
"我不完全懂那些词的意思。"她抬起头。"她抬起头,双色的眼睛里是一片平静的接受,"但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至少……不完全是。"
"尘……"
"所以我会珍惜现在的每一天。"她打断我,嘴角甚至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如果你终究要离开,那我就在你还在的时候,一心一意地陪着你。这样……"她顿了顿,"这样就算你走了,我也不会后悔。"
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我能看到她皮肤上细小的绒毛,能看到她瞳孔里我自己的倒影。那里面有一个三十五岁男人的轮廓,疲惫,迷茫,却又带着某种久违的期待。
"我不会辜负你。"我说,这句话脱口而出,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如果我有一天真的能回去……我会留一道分身在这里。陪你。"
尘看着我,良久。
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微笑,是真正意义上的、让整张脸都明亮起来的笑。那笑容让她从"镜中仙子"变成了"尘",变成了这个会为我准备早饭、会在我做梦时守在床边、会因为我一句承诺就真心实喜的姑娘。
"好。"她说,伸手拉住我的手腕,"那说定了。现在,吃饭去。"
她拉着我向外走去,步伐轻快。我跟在她身后,感受着腕间传来的凉意,感受着体内那股属于"人族巅峰"的力量,感受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在我周围呼吸。
万灵福地的天空湛蓝如洗,远处有仙鹤掠过云层。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一个隔着屏幕的玩家了。我是林酷秋,三十五岁,神农后裔,肩负着拯救世界的使命,带着一个姑娘全心全意的陪伴,即将踏上一条漫长而危险的旅途。
而在某个遥远的未来,在仙剑历的尽头,还有一场与宿命本身的战争在等着我。
但现在,先吃饭吧。
(第一卷·第一章 完)
第二章 无影
早饭是清粥小菜,配着万灵福地特产的灵果。
我坐在檀木桌前,看着尘在晨光里忙碌的背影,有种荒诞的恍惚感。三十五岁的灵魂,二十岁的手——我低头看着掌心,皮肤光洁,指节修长,没有常年敲键盘留下的薄茧,也没有岁月划下的旧疤。这是一双属于神农后裔的手,能结契万物,能御灵飞天。
"不合口味?"尘端来一碟腌菜,在我对面坐下。
"不,很好。"我端起碗,犹豫了一下,"尘,我昨晚……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她抬眼看我,双色的眸子里带着促狭:"你说,'这梦真长'。"
我僵住。
"然后你就昏过去了。"她放下筷子,伸手覆上我的手背,指尖微凉,"但我当真了。所以你再问,我会告诉你——这不是梦。"
晨光透过窗棂,在她白发上跳跃。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玩《仙剑奇侠传》,李逍遥在仙灵岛初见赵灵儿,雾气缭绕中,少女从水中起身。那种心动穿越了二十年,在这个早晨重新击中了我。
只是这一次,我是主角。
门被轻轻叩响。
尘收回手,神色如常:"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个青年模样的身影,黑衣劲装,腰间别着一把长刀。他单膝跪地,头垂得很低,声音沙哑:"主公,白大人让我来见您。"
我打量着他。无影,游戏里的原创角色,最新才出的卡池。我记得官网介绍——神秘组织的杀手,水属性刺客,信奉"不拜神佛只信刃"。
"起来吧。"我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主公"。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却沧桑的脸。眉眼间有股戾气,但看向我的时候,眼底藏着某种复杂的东西。不是敬畏,更像是一种……确认。
"您醒了。"他说,不是疑问句,"白大人说,您可能不记得从前的事。"
"确实有些混乱。"
"属下明白。"他站起身,动作利落得像一把收鞘的刀,"属下无影,曾是'影阁'的杀手,三个月前被您击败,立誓追随。您若忘了,属下可以重新介绍自己。"
我注意到他说"击败"时的语气——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宿命般的接受。
"你说。"
"影阁专杀大奸大恶之人,但手段阴毒,属下早已厌倦。"他直视我的眼睛,"那日主公闯入分舵,未杀一人,只以御灵之术破我刀法。属下问您为何不杀,您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杀人简单,让人活却难。你若想活,跟我走。'"
我沉默。这确实像游戏主角会说的话,但不像三十五岁的林酷秋会说的话。穿越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某种……人格的覆盖?
"我收了你?"我问。
"是。属下现在替您打理万灵福地的暗务,训练灵体,监察六界异动。"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这是今早收到的消息,密教执事在苏州出没,似乎与林家堡有关。"
苏州。林月如。
我接过玉简,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画面、声音、位置。这是神农后裔的能力,与器物通灵。
画面里,苏州城外的河道上漂着死鱼,渔民说是"水神发怒"。林家堡正在组织人手调查,领头的正是林月如。
"水患不是已经平息了吗?"我皱眉。
"是易策大人封印无垢泉后才平息的。"无影的声音没有波动,"但余波未消,密教似乎在利用残余的灵气紊乱做文章。"
易策。封印于无垢泉,永世不出。
我放下玉简,看向窗外。万灵福地的天空湛蓝如洗,远处有仙鹤掠过云层。这是一个活着的世界,有呼吸,有疼痛,有牺牲。易策的自我封印不是数据删除,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选择了永恒的孤独。
"准备一下,"我说,"我要去苏州。"
"主公,"无影上前一步,"白大人说,您应该先稳固境界。人族巅峰的力量虽强,但运用不熟,恐生变故。"
"来不及了。"我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力量,"林月如有危险。"
"您认识林家堡主?"无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算是……旧识。"
尘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侧,白发束起,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短打。她没说话,只是将那面水月镜系在腰间,用行动表明态度。
"你也去?"我问。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她淡淡道。
无影看看我,又看看尘,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他单膝跪地:"属下这就去备剑。万灵福地距苏州三千里,普通坐骑太慢,需以苍岚剑灵御剑而行。"
他退下后,厅里只剩下我和尘。
"无影可信吗?"我问。
"你收的人,你自己不清楚?"
"我……有些记忆确实模糊。"
尘沉默片刻,伸手替我整理衣领。她的手指在我颈侧停留了一瞬,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不,不是疤痕,是神农后裔的契约印记,像一片叶子的形状。
"他叫你主公,"她说,"但看你的时候,像是在看救命恩人。你不仅收了他,还救过他的命。具体的事,等他愿意说,或者你自己想起来。"
她退后一步,目光与我平齐:
"准备好了吗?三十五岁的仙剑迷,要去见真正的林月如了。"
我苦笑:"你记得我说梦话的事。"
"我记得所有关于你的事。"她转身向外走去,白发在身后轻扬,"走吧,主公。你的属下在等,你的……旧识,在苏州等。"
我跟上她的脚步,穿过万灵福地的回廊。灵体们仍在远处练剑,李逍遥的剑招划破空气,发出清越的鸣响。我忽然想起仙剑意志说过的话——这个世界的既定命运无法改变,林月如注定在四十岁左右死去。
但此刻,在这个早晨,她还活着,还在苏州的河道上调查水患,还在为父亲分忧,还是那个从刁蛮千金成长为担当者的林家堡主。
而我,或许什么都改变不了,但至少可以去见她一面。
以一个玩家的身份,以一个旧识的身份,以一个……试图拯救世界的陌生人的身份。
万灵福地的大门在面前敞开,无影怀抱一柄长剑等候在外。那剑通体青碧,剑身有流云纹路,此刻正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剑鸣——像是在回应我的气息。
但我的注意力被另一个身影吸引了。
剑柄上趴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圆耳朵,黑眼圈,尾巴上有环状纹路——像浣熊,又像熊猫,正抱着剑穗打盹,口水流了一缕银丝。
"老大!"它突然惊醒,圆溜溜的眼睛瞪着我,"你终于睡醒了!我都等你三个时辰了!再不起床太阳都要落山了!"
圆满。
我的本命御灵,同尘剑的伴生灵,从游戏开服就跟着我,叫我"老大",话痨,贪吃,关键时刻却从不出错。每次路过珍灵的时候,它都会好意提醒我。
"圆满,"我下意识叫出它的名字,"你怎么在苍岚上?"
"我给它讲故事啊!"圆满一个翻身跳到地上,抖了抖毛,"苍岚这家伙太闷了,飞三千里会睡着的!我在监督它!"
苍岚剑灵发出一声委屈的剑鸣。
无影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主公,苍岚剑灵是目前您麾下最快的御灵,半日可达苏州。圆满大人……坚持要同行。"
"当然要同行!"圆满蹦到我脚边,抱住我的小腿,"老大去哪儿我去哪儿!这是原则问题!"
我弯腰把它拎起来,它轻得像一团云,在我手里扭来扭去。这种触感太熟悉了——柔软,温暖,带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不是数据,不是建模,是真实的、有呼吸的生命。
"行了,"我把它放到肩上,"一起去。"
圆满兴奋地"嗷"了一声,爪子揪住我的衣领。
尘已站在我身侧,白发束起,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短打。她看着圆满,眼底有淡淡的笑意:"你还是这么惯着它。"
"它叫我老大,"我说,"我不能让跟班失望。"
圆满在我肩上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我接过苍岚剑,指尖触到剑柄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震颤从掌心传来。不是本命相连的那种血脉交融,而是契约缔结后的默契——苍岚是臣,圆满是友,各司其职。
"半日可达苏州。"无影退后一步,"属下在地面随行,沿途暗桩已布好,随时接应。"
我点点头,屈指轻弹剑身。苍岚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剑光暴涨,化作一柄巨剑悬浮于地面三尺之上。
尘先跃上剑身,坐定后伸手拉我。圆满从我肩上一跃而起,稳稳落在剑尖,四爪扒住剑身,像个毛绒绒的剑穗。
"抓紧了。"我对尘说。
"我一直抓得很紧。"她轻声道,双手环住我的腰。
圆满扭过头,冲我挤眉弄眼:"老大,我也要抓紧吗?"
"你给我趴好,别掉下去。"
"收到!"
我并指成诀,苍岚剑灵长吟一声,冲天而起。下方的万灵福地迅速缩小,化作群山间一点翠绿。前方是云海,是朝阳,是三千里路,是二十年来只能在屏幕上看见的世界。
御剑飞行。我儿时的梦。
风在耳边呼啸,尘的白发被吹得猎猎作响,有几缕拂过我的脸颊,痒得像是一个吻。圆满在剑尖上趴着,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灵果,含混不清地喊着:"老大!云!好大的云!"
我低头看着握剑的手——年轻、修长、有力,这是一双能结契万物的手,也是一双曾经握着鼠标,在论坛里骂官方"赶紧更新剧情"的手。
"在想什么?"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被风吹得有些碎。
"在想,"我提高声音,"我小时候玩仙剑打完锁妖塔的时候,林月如死了我都懵了,什么叫'林月如冰冷的身躯躺在地上'?我愣在那儿,键盘都忘了敲。"
尘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呢?"她问,"要见她了,还会懵吗?"
我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力量,感受着苍岚剑灵的震颤,感受着腰际那双微凉的手臂,感受着肩上圆满传来的温度。
"不知道,"我说,"但她活着,这就够了。"
圆满突然扭过头,嘴里还嚼着灵果:"老大!林月如是谁?漂亮吗?比尘姐姐还漂亮吗?"
尘轻笑了一声,手臂微微收紧。
"吃你的果子。"我说。
"哦……"
剑光破开云海,苏州城的轮廓已出现在天际线。
(第一卷·第二章 完)
第三章 鬼域玄根
鬼界与玄根界的交汇处,光是一种稀缺的东西。
不是完全没有。远处有幽绿的鬼火在虚空中飘浮,像是溺亡者的眼睛;脚下有暗红的岩浆在骨缝间缓缓流淌,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偶尔从玄根界裂缝中渗出的幽蓝根须,像垂死巨人的血管,在昏暗中微微脉动,照亮这片死域的一角。
但这些都只是点缀。大部分时候,这里笼罩在一种灰蒙蒙的昏暗中,像是隔着一层永远洗不干净的纱布看世界。
垚坐在他的王座上。
那是一座由无数御灵骸骨堆砌的高台,每一根骨头都曾是六界中鲜活的生命,如今被抽干灵气,成为他神座的基石。他银白的长发垂落肩头,在幽蓝根须的映照下泛着冷光。金色竖瞳半阖,像是在假寐,又像是在聆听脚下这片大地上,无数灵魂的低语。
王座下方,是一片黑红色的海洋。
密教执事。
一眼望不到头的密教执事。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红长袍,戴着奇异的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片被血浸透的麦田,静默地跪在骸骨之间。从王座上看下去,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头顶,在鬼火与岩浆的映照下微微起伏,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他们曾经是什么?
有树精,有花妖,有山鬼,有河灵。有被人类驱赶的妖兽,有被修士猎杀的精怪,有在灵气枯竭中慢慢死去的古老生灵。他们来自六界的各个角落,带着各自的怨恨与绝望,被密教的使者引入那个猩红阵法,脱胎换骨,成为这黑红海洋中的一员。
此刻,他们跪在这里,等待着王座上的那个声音。
"诸位。"
垚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有形之物,压过这片黑红海洋的呼吸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密教执事的耳中。事的耳中。数千具身体同时绷紧,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
"苏州的布置,已完成三分。"垚站起身,银白的长发在虚空中舞动,"三日内,城中御灵将陷入狂乱。林家堡……必首当其冲。"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最近的一排密教执事跪得笔直,面具下的呼吸平稳得不像活人。在幽绿的鬼火映照下,他们的面具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无数张没有表情的脸,在昏暗中静静凝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垚走下王座,每一步都让骨质地面泛起金色的微光,"你们在想,为什么要帮我对付林家堡?为什么要对付那些……与你们无冤无仇的人类?"
黑红海洋沉默着,但有什么东西在涌动。那是被压抑的记忆,是尚未完全磨灭的本能在挣扎。
"因为这天道错了。"垚的声音带上了一种悲悯,像是一位神祇在俯瞰众生的苦难,"神农创世,女娲补天,然后呢?然后神死了,魔灭了,人妖仙鬼各自为战,灵气日渐枯竭。你们看看这玄根界……"
他指向那些幽蓝的根须,声音变得沉重:
"通天幽树,六界灵脉之源,如今枯萎至此。再这样下去,不出百年,六界将同归于尽。而你们——"
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这片黑红海洋:
"你们曾是这六界中最卑微的存在,被驱赶,被猎杀,被遗忘。但在我这里,你们不再是牺牲品。你们是……新世界的种子。"
"待我积蓄足够的力量,与通天幽树合体,重登神位,重塑这破碎的天地。届时,你们将不再是跪在地上的奴仆,你们将是新秩序的……创世之臣。"
密教执事的海洋中,传来一阵细微的颤动。那不是怀疑,是渴望。对力量的渴望,对复仇的渴望,对不再被践踏的渴望。
最近的一个密教执事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眸在昏暗中红光骤燃:"愿为……主上……赴死……"
那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赴死!"又一个声音响起。
"赴死!"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数千个声音汇聚成一片低沉的轰鸣,在鬼域中回荡。那不是整齐的呐喊,是无数破碎灵魂的共鸣,是怨恨与执念交织成的洪流。
垚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越过这片黑红海洋,看向更远处的阴影。在岩浆的火光映照下,那里站着他的真正战力——御灵之王们。黎焱的赤红鬃发在黑暗中燃烧,像是一团移动的火焰;冰茸的冰蓝身影若隐若现,周身散发着幽幽的寒气;磐尊的身躯庞大巍峨,不怒自威;飓苍不动则已,动则来去如风。
"黎焱。"
"在。"燮炎兽的王上前一步,声音像是岩浆在岩石间流淌。
"你率燮炎兽,守玄根界入口。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轻出。"
"是。"
"冰茸,带你的寒魄卫,盯住蜀山。李逍遥若动,即刻来报。"
"遵命。"
"绯瞳,千面,"他看向那两只妖兽,"你们去苏州,暗中操控狂乱的御灵。记住,不要正面交锋,只需……制造混乱。"
"明白。"
垚重新走回王座,金色竖瞳望向玄根界的裂缝。在那里,幽蓝的根须在昏暗中缓缓蠕动,像是在呼吸,像是在等待。
"至于你们,"他的声音再次压过那片黑红海洋,"去苏州。去林家堡。去每一个灵气节点。让我看看……你们有多渴望这新世界。"
密教执事的海洋沸腾了。
数千具身体同时站起,黑红的长袍在昏暗的虚空中翻涌,像是一片被血浸透的潮水。他们没有发出呐喊,没有挥舞武器,只是沉默地转身,向着鬼域的出口涌去。在鬼火与岩浆的映照下,他们的身影像是一群游动的幽灵,沉默而整齐,那种沉默比任何战吼都更令人窒息——那是已经不在乎生死的麻木,是只剩下"执行"这一念头的空洞。
垚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成仙,成神……"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通天幽树,只能有一个主人。"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神核,那光芒在昏暗中比刚才暗淡了几分。吸收这些密教执事的信仰,维持这支大军的运转,消耗比他想象的要大。
若此路不通……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阴霾。
成魔?
那个字眼让他厌恶。但在这鬼域深处,在这无数怨灵的环绕中,他又隐隐觉得,那或许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除非……他能先一步找到那个"神农后裔",找到那个可能与他争夺通天幽树的……竞争者。
垚闭上眼睛,感受着远方那道正在逼近的气息。那气息让他胸口发闷,让他莫名烦躁,让他有一种想要撕碎什么东西的冲动。
"来吧,"他在心里说,"让我看看,你配不配做我的对手。"
(第一卷·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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