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世界同尘》第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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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鬼界奇遇
第一章 黄泉遗恨
酆都的雾气是活的。
它们不是水汽,是阴气凝成的实体,像无数冰凉的手指,顺着衣领、袖口、裤管往里钻。我走在青石板路上,每一步都能踩出细微的"噗嗤"声,仿佛这整条街道都是由某种生物的肺腑铺就。
"老大,"圆满趴在我肩上,尾巴缠着我的脖子,声音压得极低,"这里好冷啊……比万灵福地的冰窖还冷。"
"鬼界嘛,"我拍了拍它的脑袋,"冷才是正经的。"
前方,雷元戈的脚步声在雾气中回荡。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精准而沉闷。三只鸟——风雅颂——停在他头顶,此刻倒是安静,只是六只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着四周那些影影绰绰的店铺。
那些铺子卖的不是人间货色。
纸钱、灵烛、引魂幡,还有装在陶罐里、发出幽绿光芒的"记忆酿"。偶尔有面目模糊的影子从柜台后探出头,用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着我们,又迅速缩回去。
"快到了。"雷元戈突然开口,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幕,"前面是鬼门关。过了关,就是黄泉路。"
他顿了顿,侧过半张脸:"到了黄泉路,别乱看,别乱听,更别乱接话。那里的东西,沾上了就甩不掉。"
"会有什么东西?"尘走在我身侧,轻声问道。她的白发在鬼界的阴风中纹丝不动,像是凝固的月光。
"执念。"雷元戈吐出两个字,不再多言。
鬼门关比我想象中更加宏伟。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拱门,通体漆黑,上面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门两侧没有传说中的牛头马面,只有两盏高悬的白灯笼,灯笼里燃烧的火焰是惨白色的,照得城门上的三个大字——"鬼门关"——忽明忽暗。
"过路费。"雷元戈伸出手,掌心向上。
我递上一袋金珠——这是蜀山准备的冥币,在人间不值钱,在鬼界却是硬通货。雷元戈掂了掂,满意地点头,从怀中掏出三张黄纸,在城门两侧的灯焰上点燃。
纸钱化作飞灰,被风卷着穿过城门。
"走吧。"
穿过鬼门关的瞬间,我听到了水声。
那不是普通的水流,是无数细小的声音汇聚成的洪流——像是千万人在同时啜泣,又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暗处呼吸。眼前的雾气骤然变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
"牵好。"我下意识地去抓尘的手。
她的手冰凉,却在微微发抖。
"尘?"我察觉到不对,"你怎么了?"
"……没事。"她的声音有些紧,"只是……这里太黑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她是镜灵。镜者,生于光,映于光。黑暗对她而言,就像是鱼离开了水,鸟坠入了深海。在万灵福地,有长明灯的照耀;在蜀山,有剑气的辉光。但这里是黄泉路,鬼界最深处,连光线都是稀罕物。
"抓紧我。"我握紧她的手,体内的神农血脉缓缓运转。
金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不是攻击性的爆发,而是温柔的、持续的光。那光芒像是一颗小太阳,在我们周围凝聚成球状,驱散了方圆十丈的黑暗。
尘的手停止了颤抖。
她侧过头看我,浅灰色的眼眸中映着那团金光,也映着我的脸。在那双眼睛里,我看到了一种近乎虔诚的依赖。
"你看,"我轻声说,"我是你的光。"
她没说话,只是手指收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肉里。但我不觉得疼,只觉得心疼。
"呕——"风雅颂中的红羽鸟突然发出一声干呕,"你们能不能注意点场合?这里是黄泉路,不是万灵福地的卧室!"
"就是就是,"青羽鸟附和,"酸死了,我要吃虫子!"
"闭嘴。"雷元戈冷冷道,"再吵就把你们喂给孟婆的鸡。"
三只鸟立刻噤声。
借着光球,我看清了黄泉路的真面目。
那是一条没有尽头的土路,路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血浸透了无数年。路的两旁,开满了惨白色的花朵——曼珠沙华,花瓣细长,在虚空中摇曳,却没有茎叶相连,像是漂浮的幽灵。
而花丛中,站着"它们"。
最先看到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离叶貂。它应该在万灵福地的御灵园里,或者里蜀山的训练场。但现在,它站在花丛中,身体半透明,皮毛上满是焦黑的伤痕,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空洞地看着我。
"主人……"它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为什么……抛弃我……"
我如遭雷击。
不是恐惧,是愧疚。那种尖锐的、突如其来的疼痛,比黎焱的火焰更灼人。我想起来了——在江南的某场战斗中,确实有一只离叶貂为了保护我,被密教执事的黑焰吞没。我后来招募了新的御灵,却再也没有想起过它。
"主人……"又一个声音响起。
青蒜卫。它从花丛中走出,身上的铠甲破碎,蒜叶枯黄:"我们为你战死……你却有了新的刀……"
"还有我……"韧竹士的声音像断裂的竹子,"你说会带我们回家……"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身影从曼珠沙华中浮现。它们不是怨灵,没有怨气,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心碎的悲伤。它们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憎恨,只有困惑——仿佛在问,为什么你活得好好的,却忘了我们?
我的光球开始颤抖,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
"秋!"尘的声音像是一根针,刺破了我的恍惚,"看着它们!它们不是真的!"
"不……"我艰难地开口,"它们是真的……是我……"
"它们是执念!"尘挡在我面前,水月镜从她腰间升起,镜面在黑暗中发出幽蓝的光,"是你心里的愧疚,是这条路的陷阱!如果你沉溺,就会和它们一样,永远留在这里!"
她双手结印,镜面暴涨,化作一轮蓝色的满月。
"映心折镜·净!"
蓝光如水波般扩散,冲刷过那些御灵的身影。它们没有尖叫,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眼神渐渐从困惑变成了释然。
"原来……主人记得……"离叶貂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笑意,"那就……好……"
"去吧,"尘的声音温柔下来,镜光化作点点萤火,包裹着它们,"你们的战斗结束了。好好睡一觉。"
"谢谢你……"青蒜卫最后看了我一眼,"好好……活着……"
它们的身影化作光点,消散在曼珠沙华的花丛中。而在它们消失的地方,地面上留下了几块青铜碎片,上面刻着古老的铭文。
雷元戈走过去,捡起一块看了看,眉头微皱:"祭首的碎片……看来这条路,曾经被它们走过。"
"祭首?"我缓过神来,声音还有些沙哑。
"一种古老的灵族,"雷元戈将碎片抛给我,"器物成精,与你们的这位姑娘算是同源。看来你们要找的通天幽树,与它们也有关联。"
我接过碎片,触手冰凉,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些逝去御灵最后的温度。
尘收起水月镜,脸色有些苍白。她走到我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握住了我的手。这一次,她的手不再颤抖,而是坚定地、有力地回握。
"我没事。"我说。
"我知道。"她轻声道,"但我会陪着你。每一个都陪着你。"
我们继续前行。
黄泉路似乎没有尽头,但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一刻,也许是十年,前方的雾气突然变得稀薄,有微弱的光芒透了出来。
"望乡台。"雷元戈停下脚步,"到了。"
那是一座高台,由白色的骨头砌成,却不显得阴森,反而有一种圣洁的苍凉。台上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镜面模糊,映照出的不是我们的身影,而是——人间。
我站在台前,看到了万灵福地。
它隐藏在云雾之中,青色的结界完好无损,白妈妈(白藏)正在药圃里劳作,无影在阴影中巡逻,仙剑幻影们在练武场比划着招式。一切都好,宁静而祥和。
"看来后方无忧。"我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
"只要你们不回来,"雷元戈难得地说了句人话,"那里就是安全的。垚的视线还在玄根界,暂时顾不上人间边陲。"
"那就好。"我最后看了一眼福地,将那画面深深印在脑海里。
"走吧,"雷元戈转身,面向更深处黑暗,"通天幽树的根系,还在前面。接下来要走的路,没有回头路。"
我点点头,握紧尘的手,也握紧那块青铜碎片。
"走吧。"我说,"去归墟。"
尘靠在我肩上,白发被风轻轻扬起。她的眼眸在黑暗中发亮,像是两颗永不熄灭的星辰。
"嗯,"她轻声说,"去归墟。一起。"
圆满在我肩上翻了个身,嘟囔道:"老大,到了那边能不能找个亮堂点的地方?我想晒太阳……"
"会有光的。"我笑道,"我保证。"
我们走下望乡台,走入更深的黑暗。身后,那面映照人间的镜子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雾气中。但那种温暖的感觉,却留在了掌心,留在了相握的手指间。
无论前方是祭首的迷宫,还是通天幽树的根系,至少此刻,我们知道——
光,还在。
(第五卷·第一章 完)
第五卷 鬼界奇遇
第二章 青铜问道
归墟的入口,是一面墙。
不是石墙,也不是土墙,是由无数青铜碎片堆砌而成的巨壁。那些碎片上刻满了古老的铭文,在幽暗中泛着青绿色的幽光,像是一双双沉睡的眼睛。墙高百丈,直插鬼界灰暗的天穹,看不到尽头。
"这就是祭首的地盘。"雷元戈停下脚步,三只鸟难得地没有吵闹,缩在他头顶瑟瑟发抖,"它们不喜欢外人。"
"我们没别的路可走?"我问。
"有,"雷元戈侧身让开,露出青铜墙下的一道缝隙,"从它们中间穿过去。"
缝隙中,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
那声音起初很细碎,像是风吹过风铃,但很快变得密集、沉重,像是千军万马在青铜铺就的地面上行进。紧接着,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那是青铜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整齐划一地注视着我们。
"退后。"我将尘护在身后,同尘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但已经晚了。
青铜墙轰然炸裂,不是崩塌,而是像活物般向两侧退开,露出后面幽深的空间。那不是通道,是一座迷宫,由青铜铸就的廊柱、回廊、穹顶构成的庞大迷宫。而在迷宫的入口,站着它们。
最前排是数十个青铜俑。
它们高约七尺,身披锈蚀的铠甲,手持长戈,动作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它们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平滑的青铜面甲,面甲中央刻着一道竖线,像是闭合的眼睛。
"低阶祭首,"雷元戈低声道,"青铜为骨,执念为魂,不死不灭,除非打碎它们的核心。"
"核心在哪?"我问。
"胸口。但——"
他话音未落,青铜俑已经动了。长戈破空,带着青铜特有的沉闷呼啸,直刺而来。我挥剑格挡,同尘剑与青铜长戈相撞,竟迸发出刺目的火星。那力量大得惊人,震得我虎口发麻。
"分风劈流!"
剑光分化,斩向青铜俑的胸口。但剑锋触及的瞬间,那些青铜表面泛起涟漪,竟将剑气吸收了大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力量攻击效果有限,"尘在我身后提醒,"它们也是……器物成灵。"
她话音刚落,迷宫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
青铜俑们立刻后退,整齐地分列两侧,让出一条通道。通道尽头,走出一道身影——那是个半人半青铜的怪物,左半边是血肉之躯,右半边是青绿色的金属,眼睛一黑一青,手持一柄青铜短剑。
"中阶祭首,什长。"雷元戈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算盘下,那里藏着他的短刃,"它会说人话。"
"擅闯者,"什长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刺耳难听,"死。"
"等等,"尘突然上前一步,拦在我身前,"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同类。"
什长那只黑色的眼睛看向她,青铜色的眼睛则微微转动:"同类?你是……镜?"
"是。"尘抬起手,水月镜悬浮于掌心,镜面幽蓝,"青铜镜,水月为本。你们是祭首,是礼器成灵。我们同源,不必相残。"
什长沉默片刻,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那声音在青铜迷宫中回荡,激起层层叠叠的回音。紧接着,迷宫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整个地面震颤。
"仟长要见你们,"什长侧身,"但若是谎言……你们会成为新的青铜砖。"
我们跟着什长走进迷宫。
这里的空气弥漫着铜锈的味道,阴冷而潮湿。墙壁上刻满了壁画——那是上古时代的祭祀场景,人们跪拜着巨大的青铜鼎,鼎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火焰中似乎有灵魂在舞蹈。
"这些是……"我皱眉。
"记忆,"什长头也不回,"我们生于祭祀,长于鲜血。千年来,我们是祭品,也是祭器,更是……守墓人。"
迷宫的中心是一座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青铜鼎。那鼎有三丈高,鼎身刻满了饕餮纹、云雷纹,四足是狰狞的兽首,鼎耳是两条盘绕的龙。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却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那是地仙级的威压,甚至更强。
"这就是……仟长?"我低声问。
"是。"什长跪下,半人半青铜的身躯伏在地上,"仟长,擅闯者已到。其中一人,自称与我等同源。"
青铜鼎沉默着。
突然,鼎身泛起青光,那些纹路像是活了过来,在鼎表面游动。紧接着,巨大的鼎开始缩小,青铜液体般流动、凝聚,最终化作一道人形——那是一位身着青铜色长袍的老者,白发如雪,面容威严,额间有一道青铜竖纹。
他睁开眼睛,一双眸子竟是纯粹的青铜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深邃的金属光泽。
"镜灵,"他看向尘,声音像是古钟轰鸣,"你身上有活人的气息。你……不是纯粹的器灵。"
"我是,"尘坦然与他对视,"也不是。"
"何意?"
尘深吸一口气,水月镜在她手中旋转,映照出我们的身影:"我生于镜中,千年孤独。我曾以为,器物成灵,注定只是映照万物的工具,没有自我,没有归宿,只有在黑暗中永恒的等待。"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仟长,看向那无尽的青铜迷宫:"直到我遇见他。"
她指向我。
"他把我从镜中世界拉了出来,不是作为工具,而是作为……尘。他给我温度,给我光。告诉我,我不是器物,我是被爱的人。"
青铜仟长沉默了。
他抬起手,周围的青铜墙壁上突然浮现出无数画面——那是祭首一族的记忆。画面中,它们被摆放在祭坛上,承载着人类的祈愿、恐惧、贪婪,被鲜血浸泡,被火焰焚烧,最终诞生灵智,却永远困在这座迷宫中,守护着早已死去的文明。
"被爱的人……"仟长喃喃,青铜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我们……从未被爱过。我们被畏惧,被利用,被祭祀,然后被遗忘。"
"所以你们困在这里?"尘轻声问,"困在永恒的使命中,不知为何而生,不知为何而死?"
"我们……"仟长第一次露出了类似痛苦的神情,"我们不知何去何从。我们是祭首,是器,是灵,却唯独……不是'谁'。"
广场陷入了死寂。
我看着尘,看着她眼中闪过的悲悯。她明白了,我也明白了——这些祭首,是更古老、更孤独的"尘"。它们有着比她更漫长的岁月,却没有一个人握住它们的手,告诉它们存在有意义。
"我可以告诉你们,"尘上前一步,在仟长面前停下,伸手触碰他青铜色的脸颊,"存在的意义,不在于被祭祀,不在于守护什么遗迹,而在于……被看见。"
她的手指泛起幽蓝的光,那是镜灵的力量,映照出仟长内心最深处的渴望——那不是对鲜血或祭祀的渴望,是对"被当作存在而非器物"的渴望。
"他看见我,"尘回头看我,浅灰色的眼眸中满是温柔,"所以我现在站在这里,而不是困在镜中。你们也可以……被看见,被记住,然后……放下。"
"放下……"仟长重复着这两个字,青铜身躯微微颤抖。
"去轮回吧,"尘轻声道,"千年来你们守护的已经够多了。让该过去的过去,让该重生的重生。"
仟长看着尘,良久,良久。
突然,他笑了。那是释然的笑,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的笑。
"好。"
他抬起手,按在尘的额头。与此同时,迷宫四壁上的所有青铜——低阶的俑、中阶的什长、高阶的佰长——同时亮起青光。
"祭首一族,"仟长的声音在迷宫中回荡,"以千年灵力,赠予同族。愿你在光中……永不孤独。"
青光如潮水般涌向尘。
那不是攻击,是最纯粹的、最温和的传承。千年的寂寞,千年的守护,在这一刻化作最精纯的灵力,注入尘的身体。她的白发暴涨,在青光中狂舞,发梢染上了青铜色的纹路;她的眼眸从浅灰变为青灰,瞳孔周围浮现出细密的青铜铭文;她的气息节节攀升——人族巅峰、半步地仙、地仙境界……
最终,稳稳停在地仙境界。
而我,被这股力量排斥在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光芒包裹,像是化作了一尊绝美的青铜雕像。
"尘!"我大喊。
光芒散去。
尘缓缓落地,她的变化很大,又似乎没变。白发如雪,却透着青铜的光泽;眼眸似灰,深处却有青铜色的流光;周身散发着一种既清冷又厚重的气息,像是古镜,又像是古鼎。
她睁开眼睛,看向我,嘴角浮现出一抹笑:"秋,我……"
话音未落,她突然身形一晃,向前倒去。
我连忙接住她。她的身体很烫,烫得惊人,那是灵力暴涨后的虚弱期。她躺在我怀里,头靠在我肩上,呼吸急促。
"没事,"她轻声说,"只是……有点累。"
"别说话,"我抱紧她,"休息。"
"嗯……"她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抓住我的衣襟,像是害怕我消失。
周围的青铜迷宫开始崩塌,但不是毁灭,是解脱。那些青铜俑、青铜墙壁化作光点,升向鬼界灰暗的天空,像是逆流的星河。祭首们在消散前,纷纷向尘鞠躬,那是同族对同族的敬意,也是最后的告别。
仟长是最后一个消散的。
他看着尘,又看了看我,青铜色的眼眸中竟带着一丝羡慕:"好好……守护她。她给了我们这些老骨头……最后的救赎。"
"我会的。"我重重点头。
仟长化作一道青铜流光,没入尘的眉心,成为她力量的一部分。迷宫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片空旷的广场,和广场中央——
一株巨大的树根。
那是通天幽树的根系,从地底钻出,直插天穹,树皮上流淌着金色的灵液。
但此刻,我顾不上这些。
尘在我怀里扭了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突然含糊地呢喃了一句:"老公……别走……"
我浑身一僵。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眼睛睁开一条缝,苍白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连耳根都红了。她想别过脸去,却被我抱得更紧。
"你刚才……叫我什么?"我低声问,心跳如鼓。
"没……没什么……"她声音细若蚊呐,"在镜中世界……我们本就有过……肌肤之亲……叫、叫一声又何妨……"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是靠在我怀里睡着了。呼吸绵长,嘴角带着一丝安心的笑意。
我抱着她,坐在空旷的广场上,背后是通天幽树的金色根系,头顶是鬼界永恒的灰暗。但此刻,我心中一片明亮。
"睡吧,"我轻声说,吻了吻她的额头,"老公在呢,不走。"
圆满趴在我肩上,难得地没有打趣,只是用尾巴轻轻扫了扫我的脖子,像是在安慰。
远处,雷元戈从阴影中走出,看着这一幕,阴沉的脸上竟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抬头看向通天幽树,低声道:
"看来……时候到了。"
(第五卷·第二章 完)
第五卷 鬼界奇遇
第三章 通天建木
尘醒来时,金色的灵液正从树根上滴落,在祭坛上积成浅浅的一汪。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仍在我怀中,而我已经保持着那个姿势坐了整整一夜。我的手臂发麻,但看着她睡醒时迷茫的模样,觉得再麻几个时辰也值得。
"醒了?"我轻声问。
她点点头,撑起身子,青铜色的眼眸望向那株贯穿天地的巨树,随即愣住了。
通天幽树。
即使只是根系,也足以令人窒息。那树根粗如宫殿,表皮上流淌着金色的纹路,像是巨人的血管,又像是大地裸露的神经。它从地底钻出,向上延伸,消失在灰蒙蒙的鬼界天穹之上——那里不是终点,树干继续向上,穿透人界,直抵天界。
"从下面看……"尘喃喃,"更壮观。"
"嗯。"我扶她站起来,"雷元戈去探路了。他说树根周围可能有密教的人,要去'谈谈'。"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嘈杂。
"老大!老大!"风雅颂的声音由远及近,三只鸟扑棱着翅膀飞来,"不好了!前面有几十个黑袍怪人!雷老大说要跟他们谈生意,让我来报信!"
雷元戈从阴影中走出,脸色阴沉:"密教执事,三十余人,守在树心的祭坛外。我引开他们,你们趁机进去。"
"你一个人?"我皱眉。
"加上它们。"他指了指头顶的三只鸟,"风雅颂的嘴,能吵死十个。"
"喂!"三只鸟齐声抗议。
"三日,"雷元戈伸出三根手指,"三日后,无论成败,我在此处接应。若等不到……"他顿了顿,"我就当你们死了,回去找南宫煌要尾款。"
说完,他转身走向迷雾,身影很快消失。远处随即传来喧哗——雷元戈的嗓门和风雅颂的叽叽喳喳混在一起,还有密教执事愤怒的呵斥。声音渐渐远去。
"走吧。"我握紧尘的手,"只有三天。"
我们沿着树根前行。
越靠近树心,金色的灵液越浓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厚重的气息——那是生命最初的味道,是六界诞生时的第一缕呼吸。我的神农血脉在沸腾,在欢呼,在渴望。
树心处有一座天然的祭坛,由树根盘绕而成,平台上刻满了古朴的符文。我走上前,将手掌贴在树干上。
瞬间,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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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心幻境
我站在一片金色的海洋中。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灵液在流淌,汇聚成河,成海,成洋。那不是水,是纯粹的生命精华,是六界灵脉的具象化。
我看到了。
金色的根系在地下蔓延,穿过人界的山川,探入鬼界的冥河,缠绕着魔界的熔岩,伸向天界的云霞……它们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而网的中心,就是这棵树。
它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有灵气在六界间流转;每一次脉动,都有生命在诞生或消亡。我能感觉到它的痛苦——某些根系在枯萎,某些脉络在阻塞,像是生了病的血管。
我伸出手,触碰那金色的脉络。
不是操控,是共鸣。
神农后裔的血脉与树的灵脉产生共振,我的意识沿着根系蔓延,感知着六界的伤痛。在鬼界与玄根界的交界处,似乎有一团阴影在窥视,带着贪婪与渴望,但当我试图看清时,那感觉又消失了,只留下一阵莫名的寒意。
灵力开始涌入。
不是狂暴的灌入,是温柔的接纳,像是河流归入大海,像是种子回到土壤。我的身体成为树的一部分,或者说,树成为我身体的延伸。
我看到了六界的脉络,成为了它们的一部分。
---
现实。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悬浮在祭坛上方,周身缠绕着金色的光带。体内的力量已经质变——人族巅峰的桎梏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宏大、更包容的存在感。
地仙。
不是通过战斗突破,而是通过接纳与守护。
"秋!"尘的声音带着惊慌。
我落地,看到她站在祭坛边缘,水月镜横于身前,而前方——
冰茸。
她比上次见面更加狼狈,鹿角断裂了一支,周身霜气却更盛。她身后跟着十几只中阶的冰水鹿,皆是半透明的灵体,蹄下生霜,眼瞳冰蓝。
"神农后裔,"冰茸的声音冰冷,"主上有令,你不能与树融合。"
"晚了。"我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我已经做到了。"
冰茸脸色一变,挥手:"杀了他!冻结他的灵魂!"
冰水鹿群齐动,霜气如潮。
但一道身影比我更快。
尘。
她挡在我面前,白发狂舞,青铜色的眼眸中寒光乍现:"你的对手,是我。"
"区区镜灵,"冰茸冷笑,"刚入地仙,也敢挡我?"
"试试。"
尘的水月镜脱手而出,不是攻击,而是在空中化作一面巨大的、笼罩全场的镜幕。
"映心折镜·千重界!"
镜面破碎,化作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映照出一个世界。冰茸和冰水鹿们陷入了幻境——那不是虚假的幻象,是它们内心最深处的记忆与恐惧。
冰茸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她的表情从冷酷变成了茫然,然后是……孤独。
她看到自己是霜麋一族最后的王者,看到族人一个个在灵气枯竭中死去,看到她跪在雪原上,对天发誓要守护最后的净土……然后一道黑影出现,给她力量,给她使命,却从未给过她温暖。
"你和我一样,"尘的声音在镜中世界回荡,"都是孤独的器物。但我不一样了,因为我找到了光。你呢?你还要在黑暗里待多久?"
冰茸跪倒在地,霜气崩溃。
尘没有下杀手。她收起镜幕,看着失魂落魄的冰茸:"走吧。告诉你的主上,我们迟早会见面,但不是今天。"
冰茸抬头,青铜色的眼眸与尘对视良久,最终起身,带着残余的冰水鹿消失在迷雾中。
她没有说谢谢,但也没有再攻击。
尘转身,身体晃了晃,我连忙扶住她。这一战消耗了她太多的灵力,刚稳固的地仙境界又有些浮动。
"没事吧?"我问。
"没事,"她靠在我肩上,轻笑道,"只是……有点累。老公,你成功了?"
这一声"老公"叫得自然多了,虽然耳根还有些红。
"成功了。"我握住她的手,将体内的生命链接之力缓缓渡给她,感受着她的脉搏与我的逐渐同步,"现在,我也是地仙了。"
"我们一样了。"她笑了。
"不,"我摇头,看着通天幽树金色的树干,"我们是一起了。"
远处,树影婆娑,金色的灵液滴落,像是祝福。
而在不可知的远方,鬼界与玄根界的交界处,那团漆黑的气息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终于……成熟了。"
(第五卷·第三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