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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前提示,内容由AI生成加自己修改而成)
我叫金衍。
在金家这一辈里,我永远活在一个名字的阴影里——金曜。
我们一同长大,一同入山门,一同握剑修行。我比谁都清楚,自己有多拼命。鸡鸣未起我已握剑,星子沉落我仍在吐纳,经脉被灵力冲撞得阵阵刺痛,掌心被剑柄磨出一层又一层血痂,我都咬着牙一声不吭。我以为只要我够狠、够忍、够不顾一切,总能追上那道金色的身影。
可每一次,都是徒劳。
他是天极灵根,千年一遇,生来便被整个修行界注视,是注定要踏碎云霄、光耀金家的骄阳。而我,永远只是那个“仅次于金曜”的人。
万年老二。
这四个字,从我记事起,就像一块烙铁,深深烫在骨头上。
族比之上,我倾尽一身修为凝出的剑罡,被他随手一挥便轻描淡写打散。
宗门论道,我苦思数月的见解,在他随口道出的感悟面前,浅薄得可笑。
长辈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是宠溺与期许,落在我身上,只剩一句不痛不痒的“尚可”。
最让我恶心的,是他那副模样。
对谁都温和,对谁都笑意浅浅,眉眼干净得不染半分尘埃。旁人都说他纯粹、坦荡、天生少主气度。可我只觉得虚伪,觉得刺眼,觉得那副阳光面孔之下,藏着最令人作呕的伪装。
装给谁看?
装给那些趋炎附势的长老?
装给那些只认灵根不认人的族人?
还是装给那个将他视若性命的兰姨?
兰姨待我,并非不好。
我练剑伤了腕骨,她会悄悄取来伤药,轻柔地为我敷上;我独自坐在廊下发呆,她会塞来一块还带着温度的蜜糕;我被同辈暗地嘲讽,她也会轻声叹一句,让我不必放在心上。
可我比谁都清楚,那点好,不过是恻隐,是顺手,是她分给旁人的一丝余光。
她看向金曜的眼神,是截然不同的。
那是把他从稚童护到少年,把他当作命、当作心尖肉的软。是深夜为他掖好被角,是见他修炼过度便心疼皱眉,是连责备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
那份独一份的偏爱,像一根细而利的针,日复一日,扎得我心口闷痛,拔不出,也消不散。
我把金曜当成了我此生唯一的对手,不是同辈较量,是深入骨髓的执念。
我要超过他,要碾碎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金家不是只有一个金曜。
我要那些从来不曾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完完整整地属于我。
我要那束永远只为他亮起的光,也为我而亮。
可我一次都没有赢过。
直到宝阁盛会那一日,那一道寒光,彻底点燃了我心底所有的黑暗。
灯火璀璨,灵香弥漫,各路修士云集,一派盛世景象。我站在人群之中,眼睁睁看着一道淬了剧毒的利刃,破空而出,直直射向毫无防备的金曜。
下一刻,兰姨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身躯,牢牢护住了她守护了十几年的少年。
利刃穿胸。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光洁的玉砖上,溅在周遭修士惊骇的脸上,也溅落在那盆金曜从小护到大的霓虹兰花瓣上。
那淡霓色的花瓣,被血色一染,美得凄厉,美得绝望。
她死了。
众目睽睽之下,为金曜而死。
我看着金曜僵在原地,那张永远温和明亮的脸,瞬间惨白如纸。那双总是含着浅淡笑意的眼睛,一寸寸空洞下去,那层我厌恶了十几年的阳光面具,在这一刻,裂得粉碎。
我从未见过那样的他,像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而我站在阴影里,没有半分悲伤,只有压抑了十几年的怨毒,在胸腔里轰然炸开。
都是因为你。
你母亲早逝,是因你。
兰姨惨死,也是因你。
你生来便夺走所有荣光,如今还要让最爱你的人为你陪葬。
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被全世界捧着,凭什么连死,都有人心甘情愿为你挡刀?
那一刻,我心底恶毒地想着——
若死的人是你,该多好。
我没有等太久。
不过半月,金家便传出了震动整个修行界的消息。
金曜,在闭关静室之中,自爆金丹,神魂俱灭。
那一日,静室之中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低沉到令人心悸的灵力崩碎之声。
金色灵光冲天而起,却不是升腾,而是一寸寸崩裂、消散,像一颗被强行捏碎的太阳,碎成漫天冰冷而绝望的光点。
有人壮着胆子去看,回来时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静室之内,石壁龟裂,地面浸透深暗的血痕,空气中残留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绝望气息。
那个曾经被全族捧在云端的少年,连一具完整的身躯都没有留下。
他亲手引爆了自己的金丹,崩碎了自己的神魂,将一身天纵奇才,连同所有痛苦与挣扎,一同炸成了虚无。
没有人知道,他在闭上眼前,到底想了什么。
直到我从一位真正知情的修士口中,听到了那段被金家刻意压下的真相。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忍,一字一句,都像冰锥扎进我心口:
“金曜少主……从不是什么走火入魔。
他五岁丧母,那道伤,从来就没好过。
兰姨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光,是他最后一点念想。
兰姨一死,他道心彻底碎了。
他不是打不过仇人,他是……不想再活了。”
我怔怔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原来那个永远笑着、永远温和的少年,从来没有真正活过。
原来那一身耀眼的天赋,从来不是恩赐,而是囚禁他一生的枷锁。
而他那位永远以家族为重的父亲,我的族叔,在得知儿子死讯后,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
没有悲恸,没有嘶吼,只是望着那间死寂的静室,轻轻叹了一句:
“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
可惜的,从来不是他的儿子。
而是那天极灵根,是那颗本可以光耀金家数百年的棋子。
那一刻,我望着金家这座巍峨而冰冷的楼阁,只觉得荒谬到极致,也恶心到极致。
这个只认天赋、不认人心的家族,烂透了。
这群捧高踩低、虚情假意的人,烂透了。
这个把阳光逼成灰烬、把少年逼上绝路的世界,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
我趁着混乱,潜入金家最深、最隐秘的藏书禁地。
在布满尘埃与禁制的暗格之中,我找到了那本禁忌传承——
《噬魂夺舍术》。
书页暗红如血,气息阴寒刺骨,一笔一画,都浸着血腥与邪异,记载着一条以人命为台阶、最快登顶的修罗之路。
我将它紧紧揣入怀中,如同握住了一把通向深渊的钥匙。
随后,我去了金曜生前的居所。
屋内一切都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干净、简单,像他这个人一样。窗台上,那盆霓虹兰静静开放,淡霓色的花瓣上,还残留着他生前细心浇灌的痕迹,微光微弱,却倔强地亮着。
我伸手,轻轻将它抱起。
从此,这盆花跟着我,像一段我恨之入骨,却又无法抛弃的过去。我恨金曜,可我带着他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东西。
我逃离了金家。
家族果然派人追杀,可那些剑招虚浮无力,攻势敷衍潦草,连杀意都假得可笑。我后来才从旁人口中得知,族叔早已下令,不必真下死手。
如今的我,已是年轻一辈最强者。
杀了我,金家便再无拿得出手的天才。
他们不杀我,不是心软,不是念旧,只是因为我又成了他们眼中,下一件好用的棋子。
真是讽刺。
从踏出金家大门的那一天起,我金衍,便活成了两个人。
白日里,我是世间最温和大方、最值得结交的修士。
笑眼温润,谈吐得体,出手阔绰,待人真诚。
我广结好友,与人称兄道弟,慷慨分享修炼心得,接济落魄修士。
可我比谁都清楚,围在我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们明明知道我已叛出金家,却依旧争先恐后地凑上来。
他们看中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背后残存的金家势力,是我身上必然藏着的、从金家带出的顶级功法。
有人一口一个“金兄大义”,转头就跟旁人算计,要如何套取我身上的秘密;
有人拍着胸脯说“生死与共”,一遇到危险便跑得无影无踪;
有人笑着与我把酒言欢,眼底却藏着赤裸裸的贪婪,只等着我放松警惕,便一拥而上,将我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们嘴上夸我稳重、可靠、比早逝的金曜更值得托付,心里却只把我当成一条可以攀附、可以利用、最终可以吞噬的大鱼。
他们丑恶、势利、虚伪、贪婪,却一个个披着正道君子的外皮,笑得一脸坦荡。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虚伪的面孔,只觉得比金家的长老还要恶心。
这张阳光的面具,我戴得滴水不漏。
可一到深夜,面具撕碎,獠牙毕露。
那些白天与我把酒言欢、推心置腹的“朋友”,都会在黑暗中迎来他们的结局。
我动用噬魂夺舍术,吞噬他们的修为、根基、神魂、一切。
他们的惊恐、绝望、不敢置信、临死前的哀嚎与怨毒,全都化为我脚下的台阶。
我越强,夜里的罪孽就越重。
我越光鲜,心底的黑暗就越深。
那盆霓虹兰,始终被我带在身边。
它跟着我颠沛流离,见过我最温和的笑脸,也见过我最狰狞的模样;看过我广结善缘,也看过我双手染血。
我时常对着它沉默很久。
我恨金曜,恨他生来拥有一切,恨他毁了我所有的光亮。
可我也恨这个把他逼死、把我逼疯、把人心烂成污泥的世界。
岁月在杀戮与伪装中一点点流逝。
我的境界一路狂飙,横推同辈,罕逢对手,天地之间,已很少有人能再入我眼。
直到那一日,苍穹震动,雷云汇聚,九天天劫,轰然降临。
我站在狂风雷海中央,周身灵力狂暴翻涌,终于触碰到了飞升的门槛。
雷光劈落,毁天灭地,却被我一一震散。
天劫散尽,飞升之门在我面前缓缓洞开,圣光漫溢,浩瀚无垠,仿佛能洗去这世间一切污浊与罪孽。
我垂眸,凝视着怀中那盆陪我走过最深黑暗、见证我所有疯狂的霓虹兰。
淡霓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微光流转,像极了当年回廊之下,那个少年眼中最初、也最后的光。
我赢了。
赢过了金曜,挣脱了万年老二的枷锁,踏过无数尸骨,站上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飞升之境。
可我低头,只看见自己那双永远洗不净鲜血的手。
白天的阳光是假的,夜晚的狰狞是真的。
兄弟情谊是假的,吞噬而来的力量是真的。
笑容是假的,恨意是真的。
我以为恨能带我挣脱一切,到头来,却把自己也烧成了黑暗的一部分。
金曜至少干净过、真诚过,被人真心实意地爱过一场。
而我,从始至终,只剩下不甘、嫉妒、与一身再也甩不掉的罪孽。
我轻轻拂过微凉的花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金曜,我赢了你。
可我,也把自己彻底输了。”
风卷过花瓣,霓光微微一颤,似是回应,又似是一场迟到了许多年的告别。
我不再回望那个让我窒息、让我扭曲、让我从少年变成怪物的人间。
不再想金家,不再想那些冷漠的族人,不再想那些被我拖入深渊的虚伪恶鬼。
爱恨到此为止,恩怨到此为止。
光芒万丈,将我彻底吞没。
我这一生,恨过他,妒过他,怨过他,也终究……可怜过他。
恨他天生荣光,妒他从不争抢,怨他毁了我所有前路,又惋惜他从未真正活过。
那个永远活在阳光下、却一生都不自由的少年金曜,就此长眠。
那个困在阴影里、被不甘与恨意烧尽的金衍,也从此消散。
前尘成烬,爱恨同归。
这一去,我永不再回头,永不再看这肮脏、虚伪、烂透了的世间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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