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瑟同人 | 我的年终奖成精了 💰✨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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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星与锚
岛屿的震动从深处传来,像巨兽苏醒时的翻身。
林星双手按在地面,晶体地板下的光芒如脉搏般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大厅明亮一分。墙壁上的屏幕疯狂刷新数据流,那些沉寂多年的仪器一个接一个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妈妈把岛屿分成了三层。”她没有抬头,声音在机器的轰鸣中依然清晰,“我们现在在最底层,安全屋。上面是实验区,再上面是控制中心。逃生艇在实验区的东侧艇库。”
全息地图从控制台升起,悬浮在半空。三维结构的岛屿模型旋转着,用红色标出我们的位置,用绿色标出逃生艇的坐标——确实在东侧,但中间隔着密密麻麻的黄**域。
“黄色是什么?”绯月鞠问。
“数据吞噬者的巢穴。”林星说,“妈妈当年投放了七百只,现在应该增殖到三千以上了。它们平时在休眠,但岛屿启动会唤醒它们。”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防爆门外传来密集的沙沙声。不是一只两只,是成百上千只脚蹼摩擦地面的声音,像潮水拍打着门板。
“门能撑多久?”奥波尔已经在检查背包里的装备——绳索、照明弹、还有几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
“普通状态,三分钟。”林星终于抬起头,晶体瞳孔里的光像在燃烧,“但现在我在操控岛屿,它们进不来。”
她话音未落,防爆门外的沙沙声突然变成了尖锐的嘶鸣。有什么东西在撞击门板,不是物理撞击,是能量侵蚀——门板的金属开始变暗、脆化、边缘出现蜂窝状的蚀孔。
“它们在吃门。”绯月鞠拔出玩具枪,但这次枪口没有冒出彩色泡泡,而是延伸出一段纤细的金属管,“我就知道这趟亏大了。奥波尔,你的‘源轨信标’能开路吗?”
“短距离可以。”奥波尔把手环调到最大亮度,蓝光在掌心凝聚成一根光矛,“但外面至少有三百只,我的能量不够清场。”
“不用清场。”林星站起来,地板的光芒顺着她的腿向上蔓延,在她皮肤表面编织出一层淡金色的纹路,“妈妈在系统里留了一条安全通道。但通道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钥匙在哪?”
“在我这里。”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皮肤下的晶体结构开始重组,从手腕到指尖,逐渐浮现出一把钥匙的轮廓——不是金属,是纯粹的光凝结成的实体,形状古老而复杂,像某种失传文明的图腾。
钥匙成形的那一刻,大厅正中央的地板裂开了。
不是爆炸,是精准的分解。金属地板像花瓣一样向四周展开,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竖井。竖井壁上有螺旋向下的阶梯,阶梯边缘镶嵌着发光的晶体,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通道入口。”林星说,“往下走三百米,是岛屿的能源核心。从核心侧面的维修管道可以直达艇库。但……”
她顿了顿,钥匙的光在她手中明灭。
“能源核心还在运转,维持着整座岛的稳定场。如果我关闭它,岛屿会在三十分钟内彻底崩溃,所有东西——包括数据吞噬者——都会掉进数据深渊。但如果不关闭,核心周围的辐射会烧穿你们的生物组织。”
她看向我。
“除了你。你有原生之心,现实法则会保护你。”
“所以我要一个人下去?”我问。
“不。”林星摇头,“你要拿着钥匙。只有原生之心的能量能激活它,打开核心的保护罩。”
她把钥匙递过来。光铸的钥匙触手温热,像有生命般在我掌心微微搏动。左手掌心的金**案与钥匙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我会留在上面操控岛屿,给你们争取时间。”林星转身走向控制台,晶体长发在光芒中飘散,“妈妈的系统还能维持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她的意识残存会彻底消散,岛屿控制权会回归自动模式——到时候所有门都会锁死,吞噬者会涌进来。”
她坐在控制台前的椅子上,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的数据流快得看不清,但她的表情平静得像在做日常维护。
“走吧。”她说,没回头,“十五分钟。从这儿到艇库,正常速度需要二十分钟。你们得跑起来。”
奥波尔第一个跳进竖井。
他的手环蓝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轨迹,照亮螺旋阶梯。阶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边缘的发光晶体提供着微弱照明。
我第二个下去,绯月鞠殿后。
竖井里的空气冰冷,带着机油和臭氧的混合气味。往下爬了大概五十米,头顶的光亮已经缩成一个小点,下面的黑暗深不见底。只有奥波尔手环的光和阶梯边缘的晶体,在绝对黑暗里撑出一小片可视区域。
“能源核心是什么样子?”绯月鞠在我下面问,声音在井壁间回荡。
“妈妈的设计图里,它是一个球体。”林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透过某种通讯设备——可能是指尖的晶体结构能传递声音,“直径十米,表面温度四千度,内部是现实稳定场的发生器。钥匙要插进球体表面的接口,顺时针转三圈,逆时针转一圈,然后输入密码。”
“密码是多少?”
“230715。”林星说,“我的生日。”
爬了一百五十米时,震动加剧了。
不是岛屿的震动,是竖井本身的震动。井壁开始脱落碎屑,阶梯边缘的晶体忽明忽暗。头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不是一声,是一连串,像有什么东西在一层一层突破防御。
“吞噬者在突破门禁。”林星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音,“妈妈的系统……在崩溃。你们还有十二分钟。”
奥波尔加快了速度。
两百米。
两百五十米。
三百米。
脚踩到了实地。
竖井的底部是个圆形平台,平台中央就是能源核心。
林星的描述太保守了。
那不是“球体”,是小太阳。
直径十米的炽白光球悬浮在平台正中央,表面不是固体,是不断翻涌、喷发的等离子流。温度高到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热浪扑面而来,哪怕隔着十几米,皮肤也已经感到刺痛。光球内部隐约能看见复杂的机械结构,像某种巨型引擎的核心。
而光球周围,漂浮着三圈旋转的金属环。环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个符文都在发光,投射出一层淡蓝色的力场——保护罩。
“钥匙。”奥波尔回头看我。
我举起手中的光铸钥匙。钥匙在靠近光球时开始发烫,表面的纹路亮得像烧红的铁。左手掌心的金**案在疯狂搏动,像心脏要跳出胸腔。
我走向光球。
每走一步,温度就升高一度。走到第五步时,我已经汗如雨下,呼吸都带着灼痛。现实法则的保护在生效——我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金色薄膜覆盖在皮肤表面,隔绝了大部分热量。但薄膜在变薄,能量在消耗。
十步。
十五步。
我站在保护罩前。
力场是半透明的淡蓝色,像一层水膜。透过力场,能看见光球表面的等离子流像岩浆一样翻滚。钥匙在我手里颤抖,像要挣脱出去。
我深吸一口气——吸进肺里的空气烫得像火——把钥匙插向力场。
没有阻力。
钥匙像插进水面一样,轻易穿透了力场。接触到光球表面的瞬间,钥匙融化了——不是物理融化,是化作一滩液态的光,顺着光球的表面流淌,寻找接口。
找到了。
光液汇聚在光球正下方的一个凹槽里,重新凝固成钥匙的形状,严丝合缝地嵌入。
我握住钥匙柄。
滚烫。像握着一根烧红的铁棍。现实法则的薄膜在掌心发出滋滋的声音,但我没松手。
顺时针。
转第一圈,力场的蓝色加深。
转第二圈,光球的亮度减弱。
转第三圈,整个平台开始震动,光球内部的机械结构发出沉重的齿轮咬合声。
然后逆时针。
转一圈。
钥匙“咔哒”一声,锁死了。
光球表面的等离子流突然停滞,像被按了暂停键。翻滚的火焰凝固成雕塑,内部机械结构的运转声也消失了。整个空间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力场还在微弱地发光。
“密码。”林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低头看钥匙。嵌入凹槽的部分亮起一个小屏幕,上面有六个闪烁的光点。
我伸出手指——手指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别的——在光点上依次按下:
2、3、0、7、1、5。
最后一个数字按下的瞬间,光球炸了。
不是爆炸,是释放。
所有的光、所有的热、所有的能量,在万分之一秒内收缩到一点,然后向外爆发。但不是毁灭性的冲击波,是温柔的、水波般的能量涟漪。涟漪扫过平台,扫过竖井,扫过整个岛屿。
保护罩消失了。
力场消失了。
光球变成了一颗悬浮在半空的、温和的白色光团,像个月亮。
而我手里的钥匙,碎成了光尘。
“成功了。”林星的声音带着笑意,“妈妈的设计……真美。”
“林星?”我对着空气喊。
没有回应。
只有头顶传来更加剧烈的震动,和某种……崩裂的声音。像玻璃从中间裂开,裂缝蔓延的脆响。
“她的意识……”奥波尔看着平台上方,竖井深处,“在消散。”
我们冲回竖井,用比下来时快一倍的速度往上爬。
震动越来越强,阶梯边缘的晶体开始成片熄灭。黑暗从下方追上来,吞噬着仅存的光亮。头顶的爆炸声连绵不绝,还夹杂着某种尖锐的、像金属撕裂的声音。
爬回两百米时,林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虚弱得像耳语:
“还有……三分钟。妈妈的系统……要停了。吞噬者……突破最后一道门了。”
“你怎么样?”绯月鞠喊。
“我很好。”她说,声音里居然带着笑,“终于……能记住妈妈了。不用再……忘记了。”
一百米。
头顶的光亮重新出现,但不再是控制室的稳定照明,是闪烁的、警报的红光。
五十米。
能听见控制室里传来的声音——不是吞噬者的沙沙声,是更沉重、更密集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声,能量武器充能声,以及……
“R.C.S.战术小组已抵达目标区域。”
“检测到高能量反应,建议远程打击。”
“批准。发射抑制弹。”
是赫妍的声音。
冷静、机械、不带感情。
我们冲出竖井,回到大厅。
大厅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样子。
防爆门被整个熔穿,边缘的金属还在滴落。门外挤满了数据吞噬者——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黑色的潮水。但它们没有涌进来,因为大厅中央站着一个人。
赫妍。
她双手各握一把长刀,刀身上缠绕着暗红色的能量毒蛇。那些毒蛇不是装饰,是活的——它们从刀身延伸出去,在空中蜿蜒游动,咬向扑来的吞噬者。每咬一口,吞噬者就化作一滩黑色的粘液,蒸发在空气里。
但吞噬者太多了。
死一只,涌进来两只。死两只,涌进来四只。赫妍的刀再快,也只能守住以她为中心的三米半径。更外面,吞噬者已经爬满了墙壁和天花板,像黑色的苔藓在蔓延。
控制台前,林星还坐在那里。
但她不再是半透明的晶体结构。
她的身体在实体化。
从指尖开始,皮肤的颜色在恢复,晶体的质感在褪去,逐渐变成正常人类的血肉。病号服下的身体轮廓变得清晰,长发从光晕变成真实的发丝。她在变回“人”,变回林晚记忆里那个应该长大的女孩。
但这个过程在颤抖。
每实体化一寸,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控制台的屏幕一个个熄灭,大厅的灯光在闪烁,岛屿的震动在加剧。
“妈妈……”她轻声说,眼睛盯着早已消失的全息投影,“我记住了。我叫林星……是星星的星……”
赫妍回头看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的分神,一只吞噬者突破防线,扑向她的后背。
奥波尔开枪了。
他掏出的不是普通枪,是一把造型古怪的、像注射器一样的武器。枪**出的不是子弹,是一根细长的针,针尾拖着数据线。针扎进吞噬者的身体,数据线瞬间亮起蓝光。
吞噬者僵在半空,然后开始解体——不是被杀死,是被格式化。身体化作无数0和1的碎片,消散在空气里。
“源轨信标·格式化协议。”奥波尔喘着气,“对数据生命特攻,但很耗能。我最多还能开三枪。”
“两枪就够了。”赫妍说,刀光一闪,又斩碎两只吞噬者,“带目标撤离。我断后。”
“你一个人挡不住。”绯月鞠的玩具枪已经换成了真正的能量手枪——不知道她从哪儿掏出来的——一枪打爆了天花板上正准备扑下来的吞噬者。
“这是命令。”赫妍的声音依然没有起伏,“R.C.S.第六行刑官赫妍,优先级重设:保护原生体林星安全撤离。执行。”
她说完,双刀交叉在胸前。
刀身上的毒蛇脱离刀身,在空中膨胀、分裂,变成几十条暗红色的能量巨蟒。巨蟒扑向吞噬者群,所过之处,黑色潮水被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
“走!”赫妍吼出这个字时,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某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奥波尔没有犹豫。他冲到控制台前,一把抱起已经半实体化的林星——她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转身冲向大厅侧面的紧急出口。
绯月鞠紧随其后,能量手枪不停点射,清理漏网的吞噬者。
我跑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赫妍站在吞噬者的海洋中央,双刀舞成密不透风的网。巨蟒在她周围盘旋、撕咬,但她身上的伤口在增加——左肩被咬穿,右腿被腐蚀,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但她没退。
一步都没退。
紧急出口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声音。
我们冲进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通道尽头就是艇库。奥波尔跑在最前面,怀里抱着昏迷的林星。她的实体化还在继续,现在已经完成了大半,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苍白的少女。
艇库的门是气密闸,需要手动转轮开启。
奥波尔把林星交给我,双手抓住转轮,肌肉绷紧。转轮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转动。
一圈。
两圈。
三圈。
闸门“嗤”地一声打开。
里面停着一艘小型逃生艇,流线型的外壳,舱门敞开着,引擎已经预热,发出低沉的嗡鸣。
我们冲进去。
奥波尔把林星固定在座椅上,自己冲进驾驶舱。绯月鞠关上舱门,拉下气密阀。我坐在林星旁边,看着她还在微微颤动的眼皮。
她快醒了。
或者说,快完整了。
逃生艇的引擎轰鸣,从艇库的发射口弹射出去。巨大的过载力把我们压在座椅上,窗外是飞速后退的岛屿景象——破碎的晶体结构、崩塌的实验区、还有从各个洞口涌出的、潮水般的吞噬者。
艇身一震,冲进数据海洋。
紫色的海水在窗外翻滚,艇内的重力稳定系统启动,过载感消失。
我看向后方。
遗忘之岛正在崩塌。
从底部开始,晶体结构一片片剥离、碎裂、坠入深海。坍塌向上蔓延,实验区、控制中心、最高的尖塔——像多米诺骨牌,连锁崩溃。
在岛屿完全沉没的前一秒,我看见最高处有个身影。
赫妍。
她站在崩塌的尖塔顶端,双刀插进地面稳住身形,低头看着逃生的我们。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暗红色的能量从她体内爆发,像一朵盛开的花。花瓣是刀光,花蕊是她自己。
能量膨胀、收缩、再膨胀。
最后化作一颗暗红色的流星,坠向岛屿最深处。
爆炸的光吞没了一切。
岛屿彻底沉没,海面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旋转,然后平复。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逃生艇里一片寂静。
只有引擎的嗡鸣,和林星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奥波尔从驾驶舱出来,手里拿着个数据板。
“航线设定好了。”他的声音沙哑,“目标:深塔总部外围,第三星港。预计航程……七十二小时。”
他顿了顿,看向林星。
“她的生命体征稳定。实体化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七。还差最后一点,需要原生之心的能量辅助。”
我低头看左手。
金色的心脏图案还在搏动,但很微弱。沙漏里的金沙,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
“给她吧。”我说。
奥波尔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握住林星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正在逐渐温暖。我把左手贴在她心口——不是物理接触,是让掌心的图案与她的心跳共鸣。
金色的光从我掌心流出,渗进她的身体。
她胸腔里,那颗水晶心脏开始变化。从纯粹的光,逐渐凝实、收缩、最后变成一颗真实的、血肉构成的心脏,在她胸腔里平稳跳动。
她睁开了眼睛。
不是晶体的光泽,是普通人类的、深褐色的瞳孔。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
“我梦见妈妈了。”
“她对我笑。”
“她说……星星要发光。”
窗外,数据海洋的极光在天际流淌,像一片永不熄灭的星河。
第九章:裁决倒计时
逃生艇在数据海洋里航行了四十八小时。
窗外一成不变的紫色海水和极光让人产生幻觉,仿佛时间已经停止,世界只剩这艘小小的船,在无尽的虚空中漂流。
林星大部分时间在沉睡。实体化耗尽了她的能量,也重塑了她的身体系统。奥波尔说她需要至少七十二小时的深度休眠来完成“数据与肉体的最终同步”。她躺在医疗舱里,生命体征平稳,胸口那颗新生的心脏在监控屏上有力地跳动。
但第三天的凌晨,变故发生了。
不是来自外部,是来自内部——我左手掌心的金色心脏图案,突然开始逆转。
不是搏动,是像表盘指针一样,逆时针旋转。
每转一圈,图案就黯淡一分。同时,一股冰冷的、滑腻的感觉顺着胳膊往上爬,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这个图案,窥视我的身体内部。
“别动。”
奥波尔的声音让我僵住。他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手指悬在图案上方,没有触碰,但脸色难看极了。
“它在……‘上报’。”他盯着图案,手环的蓝光照出图案表面细微的数据流——那些纹路正在向外发射信号,频率极高,加密等级更高。
“上报给谁?”绯月鞠也醒了,手里已经握着能量手枪。
“不知道。但接收端的协议特征……”奥波尔调出手环的解析界面,上面滚动的代码让我眼花缭乱,“是E.O.S.的最高权限通道。”
“裁决庭?”绯月鞠的声音变了调。
奥波尔没回答,但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林星就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不是自然苏醒,是惊醒。她猛地从医疗舱坐起,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我的左手。
“天平……”她嘶哑地说,“我看见天平了……”
“什么天平?”我扶住她。
“紫发的女人……手里托着天平……一端是燃烧的钥匙,另一端是……”她看向我,瞳孔收缩,“是你的倒影。”
医疗舱的监控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不是生命体征异常,是外部扫描警报。
导航屏上,原本平静的数据海洋突然泛起异常的波纹。不是海浪,是规则的、几何状的涟漪,以逃生艇为中心,一圈圈向外扩散。每扩散一圈,海水就凝固一分——不是结冰,是变成晶体。
紫色的海水结晶成巨大的、半透明的紫色水晶,像无数倒插的剑,从海底刺向天空。
“规则固化……”奥波尔的声音发紧,“有人在大范围修改这片海域的物理法则。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
“裁决庭的‘天平持有者’。”绯月鞠接话,脸色苍白,“罗魍。”
名字说出口的瞬间,窗外的晶体阵列突然全部转向。
数以万计的紫色水晶,同时将尖端对准我们的逃生艇。晶体内部亮起冰冷的白光,像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
然后,我们听见了声音。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是直接在大脑里响起的、冰冷的、毫无情感的女声:
【通告】
【目标:Ω-001原生体及相关异常单位】
【坐标已锁定】
【依据《跨界平衡法》第七章第三条,你们被指控:非法持有‘世界锚点’,引发现实裂隙,危害两个世界稳定】
【本案由E.O.S.总指挥官罗魍直接受理】
【你们有三分钟时间准备辩护材料】
【或默认认罪】
声音消失。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晶体阵列转动时发出的、细微的咔哒声,像秒针在走动。
“三分钟……”绯月鞠扯了扯嘴角,“真客气,还给我们准备时间。”
“不是客气。”奥波尔已经冲到驾驶台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出残影,“是在收集证据。裁决庭的审判需要‘合法程序’,这三分钟里,她在扫描我们的一切——记忆、能量特征、甚至潜意识倾向。扫描完,定罪率就会达到99.9%,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她会亲自来执行判决。”
导航屏上弹出一个倒计时:
02:59
02:58
02:57
时间在一秒一秒减少。
“能跑吗?”我问。
“跑不了。”奥波尔调出外部扫描图——以逃生艇为中心,半径五百公里内的海域已经全部晶体化,形成一个巨大的、封闭的审判场,“这是‘裁决领域’,罗魍的招牌能力。在她解除领域前,空间跳跃、相位转移、甚至常规引擎都会失效。”
“那打呢?”绯月鞠检查能量手枪的弹匣,“我的枪里还有七发‘概念瓦解弹’,理论上能打穿晶体。”
“打不穿。”林星开口了。她扶着舱壁站起来,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那些晶体不是物质,是‘规则实体’。你的子弹打上去,只会被判定为‘非法攻击’,然后反弹回来——威力加倍。”
她走到窗边,手指轻轻贴在玻璃上。窗外的紫色水晶映在她瞳孔里,像一片冰冷的森林。
“妈妈提过她。”林星轻声说,“罗魍,E.O.S.总指挥官,代号‘天平’。她不是坏人,甚至……可能是好人。但她信奉的法律,是‘绝对平衡’。为了维持两个世界的稳定,她可以审判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包括林晚?”我问。
林星沉默了两秒。
“妈妈当年启动‘锚点计划’,没有得到裁决庭的批准。罗魍来找过她,给了她两个选择:停止实验,接受审查;或者继续,但从此成为‘法外之人’。”林星转过头,看着我们,“妈妈选了后者。”
倒计时:
01:45
01:44
“所以我们现在也是‘法外之人’。”绯月鞠冷笑,“那还辩护个屁?直接打呗。”
“不。”奥波尔突然说,“要辩护。”
我们都看向他。
“罗魍不是赫妍,不是夜枭。她遵循程序,而程序里有漏洞。”奥波尔调出一份文档——是《跨界平衡法》的条文,密密麻麻的字里,有几个词被高亮标出,“看第七章第三条的补充条款:‘若被告能证明持有‘世界锚点’为唯一防止更大灾难之手段,可酌情减轻或免除刑罚’。”
“什么意思?”我问。
“意思就是,如果我们能证明——钥匙在我们手里,是为了防止更糟的事情发生,那我们就不是‘非法持有’,而是‘紧急避险’。”奥波尔语速很快,“但需要证据。铁证。”
“比如?”
“比如证明深塔打算滥用钥匙打开‘门’,掠夺现实世界资源。”奥波尔看向林星,“你妈妈的服务器里,一定有相关的研究记录。只要我们能拿到——”
“来不及了。”林星摇头,“服务器在现实世界,我们还在数据海洋。就算现在出发,找到服务器再回来,至少需要——”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我左手掌心的图案,突然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像花苞绽放——金色的纹路从皮肤下涌出,在空气中展开,变成一幅三维星图。星图中央,两个光点在闪烁:一个是我们现在的位置,另一个……
在现实世界。
旧金山,金门大桥以南三公里,地下五十米。
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
“这是……”奥波尔瞳孔收缩。
“钥匙在自动上报我们的位置。”我说,冷汗从额头滑落,“但同时,它也把服务器的坐标……‘泄露’给了我们。”
“故意的。”林星盯着星图,“妈妈在钥匙里留了后门。只有当裁决庭的扫描触碰到某个特定协议时,这个坐标才会解锁。”
倒计时:
00:59
00:58
“所以我们现在有了证据。”绯月鞠说,“但怎么给罗魍看?冲到她面前说‘嘿,我们有个坐标,你等等我们去拿’?”
“不需要去拿。”
说话的是林星。
她走到我面前,双手握住我那只浮现着星图的手。她的手掌很凉,但掌心有微弱的热量在汇聚——是稳定场的能量。
“钥匙和稳定场……是同源技术。”她低声说,“妈妈在设计时留了接口。只要能量足够,我可以把坐标……直接‘投影’到审判领域里。”
“需要多少能量?”奥波尔问。
“全部。”林星看向我,“我的,和你的。”
我明白她的意思。
原生之心的能量,加上她刚恢复的稳定场能量,全部灌注进钥匙,激活那个“后门”,把服务器里的证据直接投射出去。
但代价是——
“我们会暂时失去所有能力。”林星说,“你可能连现实法则都放不出一丝火花。我可能会退回半实体状态。而且能量耗尽时,我们会昏迷。多久能醒,不知道。”
倒计时:
00:30
00:29
窗外的晶体阵列开始共鸣。低频的震动通过船体传来,像巨兽的心跳。
“没有别的选择了,对吗?”我笑了,笑得有点难看。
林星也笑了,苍白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点血色。
“妈妈常说……如果天平已经倾斜,那就在它彻底倒下前,把自己变成新的支点。”
她握紧我的手。
我也握紧她的。
金色的光从我的掌心涌出,银白的光从她的胸口亮起。两股光流在空中交汇、缠绕,最后注入悬浮的星图。
星图开始旋转。
越转越快。
坐标的光点越来越亮。
然后,像一颗超新星爆发——
光吞没了一切。
我最后的意识,是听见那个冰冷的女性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次,声音里带着一丝……讶异。
【证据已接收】
【文件完整性验证……通过】
【来源确认:林晚博士私人服务器(物理坐标:37.819°N,122.478°W)】
【内容概要:深塔‘门扉计划’可行性报告及风险预警(绝密)】
【裁决修正:指控部分成立,但‘紧急避险’条款适用】
【最终判决:缓刑七十二小时】
【附加条件:被告须在时限内携带完整证据原件,前往星港第七码头,出席正式听证会】
【逾期未到,将发布永久通缉令】
声音消失。
光也消失。
我倒在舱板上,视野里最后看到的,是林星也缓缓软倒的身影,和窗外——
那些紫色的晶体阵列,正在一片片碎裂、消散。
像冰雪遇到阳光。
审判领域,解除了。
倒计时停在:
00:00
黑暗。
然后是颠簸。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逃生艇的地板上。奥波尔在驾驶座,绯月鞠在检查林星的生命体征。窗外,数据海洋恢复了正常的紫色,晶体阵列消失无踪。
“醒了?”绯月鞠转头看我,“昏迷了十分钟。还行,比预计的短。”
我撑起身体。左手掌心的图案还在,但黯淡得像随时会熄灭。全身无力,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林星呢?”
“稳定场过度消耗,退回半实体了。”绯月鞠指了指医疗舱。林星躺在里面,身体又变回了半透明的晶体状态,胸口的心脏光晕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但生命体征稳定,睡一觉应该能恢复。”
奥波尔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航线重新设定。目标:现实世界,旧金山,服务器坐标。预计航程……六十小时。”
“那裁决庭的听证会呢?”我问,“七十二小时缓刑,我们要在六十小时内拿到证据,再赶去星港。来得及吗?”
“来得及。”奥波尔调出星图,“如果我们能在服务器里找到‘传送信标’的话。林晚喜欢留后手,那种级别的服务器,肯定有直接传送到深塔外围的紧急通道。”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硬闯星港。”绯月鞠咧嘴一笑,“反正我已经在裁决庭的通缉榜上了,不差这一条。”
我看向窗外。
数据海洋的极光在天际流淌,美得不真实。
而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现实世界。一个我从未踏足、只在记忆碎片里见过的地方。
那里有林晚的真相。
有钥匙的完整故事。
还有七十二小时后的,与罗魍的正式对决。
我低头看左手。
图案微弱,但还在跳动。
像在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