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瑟同人 | 我的年终奖成精了 💰✨10~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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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金门之下
旧金山。
这个词在我脑子里盘旋了六十年时。
逃生艇的舷窗外,那颗蓝白相间的星球从最初的芝麻大小,逐渐放大成占据半个视野的巨物。云层、大陆轮廓、蜿蜒的海岸线——那些只在数据碎片里见过的景象,现在真实地悬在眼前。
“第一次来现实世界?”奥波尔的声音把我拉回神。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把玩着那个已经布满裂纹的源轨信标手环。裂纹比之前更多了,像蜘蛛网一样爬满表面,偶尔有细小的电弧在缝隙间跳跃。
“算是。”我说。记忆里有零碎的片段:阳光的温度,雨水的触感,风的味道。但那不属于我,那是原生之心从别处继承来的“体验包”。
“记住三件事。”奥波尔没回头,盯着导航屏上跳动的参数,“第一,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和数据世界不同。重力更强,空气有阻力,受伤了不会自动修复。”
逃生艇正在穿越大气层。船身开始震动,舷窗外泛起橙红色的光——那是船体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热量。
“第二,这里的‘能量’很稀薄。”他继续说,“你的原生之心、林星的稳定场、甚至我的信标,在这里都会大幅削弱。别指望像在数据海洋里那样随便放闪电。”
震动加剧。警报灯闪烁,但很快熄灭。奥波尔的手在控制台上快速移动,调整着姿态和速度。
“第三——”他顿了顿,“别相信任何人。现实世界的人不知道数据生命的存在,知道了也不会友善。对他们来说,我们是怪物,是病毒,是需要被清除的异常。”
船身猛地一震,然后平稳下来。
我们穿过了大气层。
下方是夜晚的旧金山湾区。城市的灯火像洒在地上的碎钻,海湾大桥和金门大桥像两道发光的丝带,连接着漆黑的海水和更漆黑的大地。
“坐标点在地下。”奥波尔调出地形扫描图,“金门公园南侧,一处废弃的地铁维修通道。入口被混凝土封死了,但——”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热成像图。封死的入口后方,有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个巨大的空洞。空洞里有微弱的热源,还有规律的电磁脉冲——服务器的特征。
“但有通风管道。”绯月鞠接话。她已经换上了一套深色的连体工装,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抹了几道油污,“直径八十厘米,直通服务器机房。我钻得进去。”
“我跟你一起。”我说。
“你留在外面。”奥波尔否决,“林星需要人看着,而且你的状态……”他瞥了眼我左手掌心黯淡的图案,“能量不足三成,进去也是累赘。”
他说得直白,但没错。我现在连维持基本行动都吃力,更别说战斗或破解安保系统。
逃生艇降落在金门公园的一片密林里。奥波尔启动了光学迷彩,船身融入夜色和树影,从外面看只是一片普通的黑暗。
舱门打开,现实世界的空气涌进来。
冷。潮湿。带着植物腐烂和汽车尾气的混合气味。我深吸一口气——肺部有种陌生的充盈感,和呼吸数据海洋里那些模拟空气完全不同。
“感官冲击会持续几分钟。”奥波尔跳出船舱,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他还不适应这里的重力,“习惯了就好。”
绯月鞠跟在他身后,像猫一样轻盈。她回头朝我眨眨眼:“看好家,年终奖小朋友。”
两人消失在树林深处。
我回到船舱,坐在林星的医疗舱边。她还在沉睡,半透明的身体在舱内微光的照耀下,像一块精心雕琢的水晶。胸口的心脏光晕缓慢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让身体的透明度减弱一分——她在缓慢恢复。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我盯着医疗舱的监控屏,心跳、呼吸、脑波……所有参数都在正常范围内,但恢复速度比预想的慢。现实世界的低能量环境对数据生命不友好,对她这样的半实体更是负担。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驾驶舱的通讯器突然“滋滋”响了两声,然后传出绯月鞠压低的声音:
“入口已突破,正在往下。通道比预想的深,至少五十米。空气质量……糟透了,全是霉味和老鼠屎味。”
背景音里有金属摩擦声,和她轻微的喘息。
“看到门了。”几分钟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老式气密门,机械锁。给我两分钟——不,一分钟。”
金属碰撞声,齿轮转动声,然后是“咔哒”一声轻响。
“开了。”绯月鞠喘了口气,“里面是……哇哦。”
“什么情况?”奥波尔问。
“一整个机房的服务器,全是二十年前的老型号。但保养得很好,灰尘很少,说明有人定期维护。等等——”
通讯里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敲击键盘的声音。
“服务器还在运行。”绯月鞠的声音带着困惑,“而且有外部电源接入。市政电网的线路,正常缴费。谁在给一个废弃服务器机房付电费?”
“先找数据。”奥波尔说,“林晚的私人分区,密码应该是——”
“230715。”绯月鞠接话,“林星的生日。我试过了,无效。”
沉默。
“试试斐莫莉安的工号。”我说,“HD-2023-S-002。”
键盘敲击声。
“无效。”绯月鞠说,“还有别的吗?林晚自己的生日?结婚纪念日?宠物名字?”
“她没结婚,也没宠物。”奥波尔说,“深塔的档案里,林晚是个工作狂,除了研究没有私人生活。”
通讯器里只剩下绯月鞠敲键盘的声音,一下,一下,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然后她停住了。
“有人来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脚步声,至少三个。从另一条通道过来的,正在靠近机房。”
“撤。”奥波尔立刻说。
“来不及了。”绯月鞠说,“他们堵住了我来时的路。而且……他们穿着深塔的制服。”
空气凝固了。
深塔的人。在现实世界。在一个废弃二十年的服务器机房里。
“他们知道我们会来。”我说。
“陷阱。”奥波尔咬牙,“罗魍给的坐标是饵。她知道我们会来取证,所以提前派人蹲守。”
“那听证会——”
“是幌子。”奥波尔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她根本没打算走程序。她要在现实世界把我们解决掉,然后对外宣称‘被告在取证过程中意外身亡’。”
通讯器里传来门被踹开的声音,然后是冰冷的男声:
“不许动。手举起来,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绯月鞠没说话。
但通讯器里传来细微的、金属滑动的声音——她在拔武器。
“别反抗。”奥波尔对着通讯器低吼,“他们有准备,你一个人打不过。”
“打不过也得打。”绯月鞠的声音依然轻松,甚至带着笑意,“总不能让他们把服务器搬走吧?林晚留给女儿的东西,凭什么给这群混蛋?”
枪声。
不是能量武器,是实弹枪。现实世界的枪声沉闷、短促,在狭窄通道里回荡成一片轰鸣。
通讯器里传来绯月鞠的闷哼。
“绯月!”我对着通讯器喊。
“没事……”她的声音在喘气,“擦伤。但这帮家伙火力真猛,全是军用级——”
更多的枪声。奔跑声。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然后通讯器里响起另一个声音。不是绯月鞠,不是深塔的人,是个陌生的、温和的、带着点无奈笑意的男声:
“哎呀呀,这么热闹的派对,怎么不叫我?”
枪声停了。
深塔的人的声音带着惊疑:“你是谁?E.O.S.行动,闲杂人等回避——”
“E.O.S.?”男声笑了,“在现实世界,你们的权限不好使哦。”
金属碰撞声。不是枪械,是更清脆的、像刀剑交击的声音。
然后是一连串重物倒地的闷响。
三秒。
通讯器里只剩下那个男声,和轻微的、像在擦什么东西的摩擦声。
“解决了。”他说,“五个深塔外勤,三个轻伤,两个昏迷。没杀人,我很有分寸的。”
“你……是谁?”绯月鞠问。
“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男声说,“顺便,林晚博士的……老朋友。密码是‘金门大桥的竣工日期’,1937年5月27日。试试看。”
键盘敲击声。
“开了。”绯月鞠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当年设密码时我在场。”男声顿了顿,“时间不多,深塔的援兵十分钟内会到。你要的数据在第三个服务器的D盘,文件夹叫‘给星星的礼物’。拷贝需要时间,我建议你动作快。”
“你呢?”
“我帮你们拖住援兵。”男声轻笑,“就当是……还林晚一个人情。”
通讯切断。
船舱里一片死寂。
奥波尔盯着已经沉默的通讯器,脸色变幻不定。
“金门大桥的竣工日期……”他喃喃道,“林晚在现实世界有联系人。一个能轻松放倒五个深塔外勤的联系人。”
“而且知道林星的小名。”我补充。
医疗舱里,林星的眼皮动了动。
她醒了。
不是慢慢睁开眼,是猛地睁大,像做了噩梦。胸口的心脏光晕剧烈闪烁,半透明的身体快速实体化——太快速了,皮肤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妈妈……”她嘶哑地说,“妈妈在哭。”
“什么?”我凑近。
“服务器……有人在读取数据……不是正常的读取,是暴力破解……”林星抓住我的手腕,手指冰凉,“妈妈留下的防护协议被触发了……她在‘哭’……”
奥波尔脸色一变。
“绯月鞠拷贝数据需要时间,但深塔的人可能用了更直接的方法——他们想直接拆走硬盘。”他冲到控制台前,调出地形图,“机房在地下五十米,只有一个出口。如果他们在出口布置兵力——”
通讯器又响了。
这次是绯月鞠,声音急促:“数据到手了,但外面被围了。至少二十人,重武器。刚才帮忙的那个人在拖时间,但他撑不了多久。”
“位置?”奥波尔问。
“机房东南角,有根通风管道通向公园的人工湖。但管道直径只有六十厘米,我钻得过去,你们——”
“我们接应你。”奥波尔打断,“人工湖坐标发过来。”
坐标传过来了。
奥波尔启动逃生艇,光学迷彩关闭,引擎发出低吼。船身拔地而起,撞开树冠,冲向夜空。
旧金山的夜景在舷窗外飞速后退。金门大桥越来越近,红色的桥塔在夜色中像巨人的骸骨。
“到了。”奥波尔降低高度。
下方是金门公园的人工湖,夜色下湖面漆黑如墨。湖边有几个人影在跑动——深塔的外勤,正在封锁区域。
“看见管道出口了吗?”奥波尔问。
“看见了。”绯月鞠的声音夹杂着喘气和金属摩擦声,“正在往外爬。但出口被网兜住了,他妈的是陷阱——”
话音未落,湖面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水下冲出来。水花溅起十几米高,在月光下像碎裂的钻石。
那东西落在湖边,砸出一个深坑。
是个机甲。
三米高,流线型外壳,涂着深塔的灰色涂装。肩膀上有重机枪,手臂是工程钳,背后背着切割设备——专门为拆除服务器设计的工程型号。
机甲的头盔摄像头转向湖面,锁定正在往外爬的绯月鞠。
“目标确认。执行捕获协议。”
机械音在夜空中回荡。
机甲抬起手臂,工程钳张开,朝绯月鞠抓去。
我左手掌心的图案突然发烫。
不是温暖的烫,是灼烧般的剧痛。图案疯狂闪烁,像在警告什么。
然后我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机甲内部,驾驶员的位置,有个东西在发光。
金色的、脉动的光。
和我的原生之心,同源的光。
“那台机甲……”我抓住奥波尔的胳膊,“驾驶员是原生体。或者……机甲的能源核心是原生之心碎片。”
奥波尔猛地转头看我:“你确定?”
“确定。”剧痛让我牙齿打颤,“它在共鸣。”
机甲已经抓住了绯月鞠。工程钳合拢,把她整个人攥在手里。她挣扎,但钳子纹丝不动。
“放开她!”奥波尔对着通讯器吼。
机甲的摄像头转向我们。头盔面罩下,驾驶员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但能看见嘴角勾起的弧度。
“第二个目标出现。”机械音说,“执行第二优先级捕获。”
机甲抬起另一只手,重机枪的枪口对准逃生艇。
奥波尔猛拉操纵杆,船体侧翻,险险躲过第一轮扫射。子弹打在湖面上,溅起一连串水柱。
但机甲不止一台。
第二台从树林里走出来。第三台从桥墩后现身。第四台、第五台……整整六台机甲,呈扇形包围了人工湖。
“他们早就布好局了。”奥波尔咬牙,“等的就是我们全部现身。”
机甲同时开火。
弹幕像一张网,罩向逃生艇。奥波尔拼命规避,但船体还是中了几发,舷窗炸裂,警报凄厉。
“弃船!”奥波尔吼道,“跳湖!”
他按下紧急弹射按钮。
驾驶舱的顶盖炸开,我们三个——我、奥波尔、还有刚刚恢复行动能力的林星——被弹射座椅抛向空中。
下方是漆黑的湖面。
上方是机甲的重机***。
时间变慢了。
我能看见子弹旋转着飞来,能看见奥波尔在空中调整姿势准备入水,能看见林星胸口的光晕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
也能看见,湖对岸的树林里,有个人影走了出来。
紫发。
冷白制服。
手里托着一架天平的虚影。
罗魍。
她没有看机甲,没有看弹幕,甚至没有看我们。
她在看手中的天平。
天平在倾斜。
一端是燃烧的钥匙——我的原生之心。
另一端,是六个光点——六台机甲的驾驶员,或者说,六个被改装成机甲能源的原生之心碎片。
她抬头,目光穿透夜色,落在我身上。
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我读懂了唇语:
“天平已经倾斜。”
“现在,告诉我。”
“你要站在哪一边?”
她的手指悬在天平上方,即将拨下——
第十一章:天平的另一端
罗魍的手指悬在天平上方,即将拨下——
“全单位,停火。”
一个冷静的男声切入公共频道。
那声音不是从机甲扬声器里传出的,是直接从我们所有人的听觉神经里响起的——某种定向精神传导技术。我在空中翻滚时,这声音像一根针扎进脑子,让所有思维停顿了一瞬。
六台机甲的炮口同时僵住。
不是驾驶员停手,是系统被强制覆盖了。驾驶舱屏幕跳出刺眼的红色警告:【指令冲突!E.O.S.安全防务署优先接管控制权!权限等级:阿尔法!】
罗魍的动作顿住了。
她维持着手指悬停的姿势,目光从天平上移开,投向湖对岸的树林。那双紫眸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像两颗冰冻的星辰。
伯诺瓦从树林深处走出。
他走得并不快,步伐稳定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深灰色E.O.S.制服一丝不苟,肩章上的三道银杠在月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的那个平板——不是普通的数据板,而是通体纯黑、边缘流淌着淡蓝色数据流的特制型号。平板上方悬浮着一个小小的全息徽记:一只鹰爪握着一面盾牌,那是安全防务署的标志。
“罗魍指挥官。”伯诺瓦在湖岸边停下,距离罗魍大约三十米,“根据《跨部门协作条例》第4条第3款,在现实世界执行‘阿尔法级’武力行动,必须获得安全署、裁决庭、监管局的三方书面授权。”
他的声音依然是通过神经传导直接响起,平静得像在宣读操作手册。
“您只提供了裁决庭的许可文件,缺少安全署的会签和监管局的备案章。程序上,这是严重违规。”
罗魍静静看着他,手中的天平虚影缓缓旋转。她没有开口,但空气中有某种压力在凝聚,连湖面的波纹都开始变得规律——一圈一圈,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
“程序。”她终于说话,声音直接在空气中震荡,带着某种金属质感,“在最高威胁目标面前,程序应该让步。”
“程序的存在就是为了防止滥用武力。”伯诺瓦举起平板,屏幕上的徽记放大、旋转,投出一道淡蓝色的光柱。光柱扫过六台机甲,每扫过一台,那台机甲的关节锁就“咔哒”一声彻底锁死,“而我的职责,就是在程序被破坏时,把它修好。”
他按下平板侧面的一个按钮。
湖岸边的地面突然裂开六道缝隙,六根银白色的金属柱从地下升起。每根柱子顶端都有一枚晶体在发光,光芒交织成网,将六台机甲笼罩其中。
“静滞力场。”伯诺瓦说,“安全署对违规武装单位的标准处置流程。在总部仲裁结果出来前,它们动不了。”
机甲驾驶舱里传来驾驶员的咒骂和砸控制台的声音,但所有机甲都像被冻在琥珀里的昆虫,连炮口都转不动半分。
罗魍的目光落在那六根金属柱上,瞳孔微微收缩。
“你什么时候布的阵?”
“在你们忙着布置包围圈的时候。”伯诺瓦收起平板,“安全署比裁决庭早到四十七分钟。足够我在湖岸下面埋点小礼物了。”
他转头看向我们。
我和奥波尔刚摔进湖里,冰冷的湖水灌进鼻腔。林星在半空中就被奥波尔抓住,两人一起落水,溅起大片水花。绯月鞠还被机甲攥在手里,但工程钳也在静滞力场中凝固了,她正拼命想把手指从钳缝里抠出来。
伯诺瓦的目光在我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我脸上。
确切地说,是停在我左手掌心——那个正在发烫、搏动的金**案上。
“Ω-001,代号超链者。”他像在念档案,“原生之心融合度62%,能量稳定度……31%。濒临失控。”
他又看向林星。
“七十三号样本,稳定场发生器初代原型。实体化完成度97%,但核心能量源衰竭,预计剩余活跃时间……”他顿了顿,“四十八小时。”
最后看向奥波尔。
“前海德拉银行轨道交通顾问,现异格者权益协会编外成员。源轨信标型号TK-7,超载使用,剩余寿命……”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微型扫描仪,“三小时十二分。”
他的目光回到罗魍身上。
“三个高危目标,一个即将爆炸的能量核心,一个濒临崩溃的稳定场,一个快报废的导航仪。”他摊手,“这就是你打算用六台机甲和一场围剿来解决的问题?”
罗魍沉默了三秒。
“我的方案最高效。”
“也最浪费。”伯诺瓦说,“如果机甲开火,Ω-001的原生之心有78%概率因应激反应而彻底暴走。届时产生的能量泄露,足够把金门公园从地图上抹掉——连带半个旧金山市区。”
他向前走了一步。
“安全署的方案是:先稳定,后评估,再处置。四十八小时。给我四十八小时,我能把他们的威胁等级从‘阿尔法’降到‘贝塔’。到时候你再动手,造成的附带损失会小80%。”
罗魍手中的天平停止了旋转。
她看着伯诺瓦,那双紫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评估。像在重新计算某个变量的权重。
“四十八小时。”她重复。
“四十八小时。”伯诺瓦说,“安全署的医疗中心有全套的抑制协议。如果失败,我自己向你提交辞呈,并承担所有程序违规的后果。”
湖面起风了。
夜风吹起罗魍的紫发,发丝在月光下像流淌的紫水晶。她终于放下了手,天平的虚影在她掌心缓缓消散,化作光点融入夜色。
“你只有四十八小时。”她说,声音比刚才更冷,“时间一到,如果风险评估未完成,或者目标威胁等级未降低——”
她抬起食指,指向伯诺瓦。
“我会亲自执行清除。届时,安全署的所有条例,都保不住你。”
说完,她转身。
不是走,是消散。从脚底开始,身体像**般崩解成无数紫色的光粒,随风飘散。三秒后,原地空无一物,只剩湖面规律的波纹证明她曾存在过。
静滞力场的光芒暗淡下去。
六台机甲的关节锁依次解除,但它们没有再次攻击,而是整齐地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退入树林深处。驾驶员显然收到了新的指令。
伯诺瓦这才松了口气——很细微的吐气,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他,根本察觉不到。
他走到湖边,蹲下身,朝还在水里的我们伸出手。
“能自己上来吗?”
声音恢复了正常,不再是通过神经传导。听起来很年轻,可能不到三十岁,但语气里的那种疲惫感,像是已经工作了三十年。
奥波尔先爬上岸,然后把林星拉上来,最后是我。湖水冰冷刺骨,我的牙齿在打颤,左手掌心的图案却烫得像要烧穿皮肤。
“医疗。”伯诺瓦朝树林里打了个手势。
刚才那两个人——抬着金属箱的外勤——又出现了。他们打开箱子,取出注射器和药剂管。其中一人走向林星,另一人走向我。
“别紧张。”伯诺瓦说,“这是稳定剂。你们现在的状态,不处理的话撑不过一小时。”
给林星注射的药剂是淡金色的,和我原生之心的颜色一样。注入她体内后,她胸口的光晕明显稳定下来,半透明的皮肤也开始恢复实感。
给我的则是透明的液体,注射时有种冰流顺着血管蔓延的感觉。左手掌心的灼烫感减轻了,图案的搏动也从狂乱变得规律。
“这是什么?”我问。
“原生之心抑制剂。”伯诺瓦说,“能暂时降低你的能量活跃度,避免暴走。副作用是你会感觉虚弱,能力使用受限,但至少能保住命。”
他站起来,看向远处——绯月鞠终于从机甲的钳子里挣脱出来,正一瘸一拐地往这边走,衣服湿透,脸上还有擦伤。
“那个也是你们的人?”他问。
“朋友。”奥波尔说。
“朋友。”伯诺瓦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带上她,跟我来。这里不安全,深塔的后续部队随时会到。”
他转身朝树林深处走去。
我们互相搀扶着跟上。
穿过密林,穿过那片废弃的游乐园,最后在一座老式电话亭前停下。伯诺瓦在键盘上输入一长串密码,电话亭的地板滑开,露出向下的金属楼梯。
“安全署在现实世界的安全屋之一。”他说,“下去。”
楼梯很深,墙壁是冰冷的合金,每隔十米就有一盏感应灯亮起。空气里有消毒水和臭氧的味道,和地下实验室很像。
底部是个大约两百平的空间。医疗舱、监控屏、服务器阵列、还有靠墙的一排休眠舱。灯光是冷白色,照得人脸发青。
“这是你们的临时住所。”伯诺瓦说,“在四十八小时评估期内,不能离开。食物和水会定时供应,医疗监测二十四小时运行。”
他指向最大的那台医疗舱。
“把她放进去。系统会自动开始治疗。”
奥波尔照做。林星躺进医疗舱时,舱盖自动合拢,淡金色的液体开始注入。她透过玻璃看着我们,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然后伯诺瓦转向我和奥波尔。
“现在,我需要和你们单独谈谈。”他看了奥波尔一眼,“关于你手环的事。”
奥波尔下意识握紧手腕——那里,源轨信标手环的裂纹已经蔓延到边缘,蓝光从裂缝里渗出来,像血管在跳动。
“它怎么了?”奥波尔的声音很平静,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快炸了。”伯诺瓦说得轻描淡写,“TK-7型号的设计寿命是五年,但你用的这个是七年前的旧型号,而且显然被多次超载使用。按照我的计算,它还能坚持……”他看了一眼平板,“三小时十二分。刚才的静滞力场加速了它的衰竭,现在可能只剩两小时了。”
他调出一组数据投影在空中。
是手环的内部结构图。核心的能量导管已经布满了裂纹,像随时会碎裂的玻璃管。旁边是生理参数模拟图——手环爆炸的瞬间,奥波尔的神经系统会承受相当于高压电击的冲击,死亡率87%,致残率100%。
“你们有替换件?”奥波尔问。
“有,但需要从总部调取。”伯诺瓦说,“在那之前,你需要待在‘静滞室’里——那能抑制能量逸散,延缓爆炸时间。”
他指向房间角落的一扇金属门。
门自动滑开。里面是个纯白色的房间,空无一物,墙壁和天花板布满了银色的纹路。
奥波尔没动。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伯诺瓦说,“那就在两小时后,看着你的手环炸掉,顺便带走你半条命。或者赌一把,赌我会遵守E.O.S.《对合作对象保护条例》第3条——‘在评估期间,确保合作对象生命安全为第一优先级’。”
他顿了顿。
“顺便说,你手里的数据——林晚服务器的坐标,我已经拿到了。绯月鞠在爬出通风管前,把存储芯片粘在了管道内侧。我的外勤刚才回收了。”
奥波尔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一直在监视我们?”
“从你们进入旧金山上空开始。”伯诺瓦承认得很坦然,“安全署有自己的监控网络。你们那艘逃生艇的光学迷彩,在热成像和能量扫描面前,跟没穿衣服差不多。”
他走到服务器墙前,调出一个界面。
屏幕上显示的是林晚服务器的数据目录。几十个文件夹,标注着日期和项目代号。其中一个文件夹名字是“给星星的礼物”,正在被解压。
进度条走到100%。
文件夹打开。
里面不是研究资料,不是实验数据。
是录像。
几百段录像,按日期排序,最早的一段是二十年前,最近的是三年前——林晚失踪前一周。
伯诺瓦点开了最近的一段。
画面里是林晚。比照片上老一些,眼角有了细纹,头发也白了几缕,但眼睛依然明亮。她坐在实验室里,背后是巨大的数据屏,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公式。
“星星,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妈妈失败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但笑意下面藏着疲惫。
“服务器里其他东西,都是留给世界的——研究数据、实验记录、错误报告。但这个文件夹,是留给你的。”
她凑近镜头,像是要透过屏幕触摸谁。
“妈妈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但唯一不后悔的,就是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哪怕他们都说你是‘错误’,是‘不该存在的生命’,但我知道不是。”
她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你是我的星星。即使在最黑暗的地方,也会发光。”
录像结束。
房间一片死寂。
林星在医疗舱里蜷缩起来,手指按在玻璃上,指节发白。
伯诺瓦关掉屏幕。
“现在你明白了吗?”他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我介入,不是因为程序,不是因为职责。是因为林晚博士……她不该被这样对待。”
他看向奥波尔。
“你的手环,我会修。她的稳定场,我会稳定。你们要的证据,我帮你们拿。”
“条件?”奥波尔问。
“帮我找出‘渡鸦’。”伯诺瓦说。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
【内部警告:检测到异常指令流】
【来源:加密协议‘渡鸦之眼’】
【内容:针对目标Ω-001启动‘诱导失控’协议】
【执行人:罗魍(?)】
“罗魍要杀我?”我问。
“我不知道。”伯诺瓦说,“但‘渡鸦之眼’是E.O.S.内部最高级别的暗杀协议。一旦启动,目标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因‘意外’死亡。而罗魍,是唯一有权限启动它的人——至少在明面上。”
他关掉文件。
“我要你们在四十八小时内,找出‘渡鸦’的真身。作为交换,我保你们活过这四十八小时,并给你们一个公平听证的机会。”
“如果我们拒绝?”绯月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已经走进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但眼神锐利。
“那我现在就打开门,让罗魍进来。”伯诺瓦说,“她应该还没走远。”
沉默。
医疗舱里,林星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击——摩斯电码。
【信他一次】
奥波尔盯着伯诺瓦,良久,松开了握着手环的手。
“带路。”他说。
伯诺瓦点头,走向那扇金属门。
奥波尔跟进去。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我、绯月鞠,和医疗舱里的林星。
“你觉得他能信吗?”绯月鞠问,声音很低。
“不知道。”我说,“但他给我们看了林晚的录像。如果那是演戏……演得太真了。”
绯月鞠走到服务器墙前,手指在控制台上滑动。她在调取监控——安全屋内部的监控。
画面分割成十几个小窗,每个角度都有。伯诺瓦和奥波尔在静滞室里,伯诺瓦正在拆解手环,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几百次。奥波尔闭着眼,额头有汗。
看起来很正常。
直到绯月鞠切换到另一个画面。
是安全屋外的监控——那片废弃游乐园的俯瞰视角。
画面里,六台机甲并没有离开。
它们静静站在树林边缘,围成一个半圆,面朝安全屋的方向。驾驶舱的灯还亮着,炮口低垂,但随时可以抬起。
而在机甲后方,更深的阴影里,有个人影。
紫发。
白制服。
手里托着一架天平的虚影。
罗魍根本没走。
她在等。
等四十八小时过去。
或者等我们走出这个安全屋。
绯月鞠关掉监控,看向我。
“我们被软禁了。”她说,“伯诺瓦和罗魍……可能是一伙的。”
我走到医疗舱边,看着里面的林星。
她也看着我,眼神里有同样的担忧。
四十八小时。
要么找出“渡鸦”,要么死。
而第一个要面对的死亡倒计时,是奥波尔的手环——
两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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