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瑟同人 | 我的年终奖成精了 💰✨12~13章

02/21188 浏览综合
第十二章:静滞室的真相
静滞室的门在身后关上时,世界突然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是绝对的静——声音被抽干了,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奥波尔站在纯白色的房间中央,看着伯诺瓦从腰间的工具包里取出器械:镊子、探针、微型焊枪,还有一小瓶银色的纳米修复液。
“坐下。”伯诺瓦说,声音在静滞室里显得很闷,像隔着水传过来。
奥波尔没动。
“手环。”伯诺瓦指了指地板,“静滞室会抑制能量逸散,但也会让你的神经反射变慢。我需要你在完全放松的状态下才能操作,否则一个抽搐,你的手就没了。”
奥波尔缓慢坐下,背靠墙壁。墙壁的银色纹路开始发光,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服传来——不是热量,是某种能量在流动,稳定着他的生命体征。
伯诺瓦在他对面盘腿坐下,把工具摊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然后他伸出手。
“手。”
奥波尔抬起左手。手腕上的源轨信标手环正在发出不祥的嗡鸣,裂纹里的蓝光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像垂死的心跳。
伯诺瓦握住他的手腕,手指按在动脉上。这个动作很专业,但也很亲密——奥波尔能感觉到对方的脉搏,平稳、有力,和他的紊乱形成鲜明对比。
“TK-7型号。”伯诺瓦低头检查手环,“海德拉银行轨道交通部的定制款,当年只生产了十二个。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买的。”奥波尔说。
“黑市?”
“合法拍卖。”
伯诺瓦抬眼看他:“TK-7的拍卖记录我查过。十二个手环,十一个在深塔的仓库里。最后一个的购买者登记名是‘匿名’。但转账记录显示,款项来自海德拉银行的一个子公司账户,账户持有人叫……”他顿了顿,“斐莫莉安。”
奥波尔的肌肉绷紧了。
“放松。”伯诺瓦说,另一只手拿起镊子,“我不是在审问你。我只是想确认,你是斐莫莉安的人,还是她只是你的资助者。”
“有区别吗?”
“有。”伯诺瓦的镊子探进一道裂纹里,轻轻撬开外壳,“如果是她的人,那你的任务优先级里一定包括‘保护Ω-001’。如果是资助关系,那你的首要任务可能是别的——比如拿到林晚服务器的数据,或者找出‘渡鸦’。”
手环的外壳被完全打开。
里面的结构暴露出来——密密麻麻的晶体管线,像微缩的血管网络。但大部分管线都黑了,断裂了,只有中心的一小簇还在发出微弱的蓝光。那些光在伯诺瓦的镊子尖端跳跃,像受惊的萤火虫。
“能量核心衰竭度92%。”伯诺瓦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用它干了什么?跃迁了三次?四次?”
“五次。”奥波尔说,“从数据海洋到现实世界,连续五次长距离跃迁。”
“找死。”伯诺瓦的评价简洁有力。
他从瓶子里倒出一滴银色液体,滴在核心上。纳米修复液像活物一样蔓延,包裹住断裂的管线,开始缓慢地自我编织。但速度太慢了——按照这个进度,两小时内绝对修不好。
“我需要加速。”伯诺瓦说,“但加速意味着风险。修复液在高速固化时可能结晶化,一旦结晶,会刺穿你的腕动脉。死亡率100%。”
“加速。”奥波尔说。
伯诺瓦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注射器。注射器里是深蓝色的液体,粘稠得像糖浆。
“这是什么?”
“催化酶。能让纳米修复液的效率提升十倍,但副作用是……”伯诺瓦把注射器抵在奥波尔手腕上方,“它会暂时阻断你的痛觉神经。你不会感到疼,但一旦出错,你连自己快死了都不知道。”
“注射。”
伯诺瓦按下注射器。
深蓝色液体流入血管的瞬间,奥波尔感觉到一股冰流从手腕蔓延到肩膀,然后扩散到全身。不是冷,是麻木。像身体突然变成了别人的,只有视觉和听觉还在工作。
他看到纳米修复液开始疯狂增殖。银色的丝线像活过来的水银,在断裂的管线间穿梭、连接、编织。速度确实快了十倍,但那些丝线也在颤抖,像随时会崩断的琴弦。
“现在。”伯诺瓦说,声音在麻木感中显得遥远,“回答我的问题。斐莫莉安给你的最终指令是什么?”
奥波尔想闭嘴,但舌头不听使唤。
“保护……超链者。”他说,声音像隔着棉花,“确保他……活着抵达深塔总部。”
“为什么是深塔总部?”
“不知道……指令只说……必须去……”
伯诺瓦的镊子停了一瞬。
“指令有加密层级吗?”
“有……Omega级……只有抵达总部……才能解锁……”
纳米修复液已经覆盖了80%的核心。银色丝线开始向内收缩,像蜘蛛在修补破损的网。但有几根丝线开始变色——从银色变成暗灰色,那是结晶的前兆。
“斐莫莉安和‘渡鸦’有关系吗?”伯诺瓦问,同时用探针轻轻拨开那几根变色的丝线。
“不知道……她没提过……”
“她提过罗魍吗?”
“提过……她说……罗魍不可信……但可以用……”
“用什么?”
“用程序……规则……她喜欢遵守规则……那就给她规则……”
一根丝线突然断裂。
不是崩断,是蒸发了。在断裂的瞬间,它化作一缕银色的烟,消失在空气里。缺口处,能量核心的蓝光剧烈闪烁了一下。
伯诺瓦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换了一根更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填补缺口。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斐莫莉安知不知道……林晚还活着?”
奥波尔没有立刻回答。
麻木感正在消退,痛觉开始回归——先从指尖开始,像无数根针在扎。他能感觉到手腕处的灼烧感,那是修复液在强行连接断裂的管线。
“她……怀疑。”他咬着牙说,“但她不确定……林晚的服务器……有东西……能证明……”
“证明什么?”
“证明林晚……不是自杀……是被……”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静滞室的门突然开了。
不是从外面打开,是从里面——门的内侧,那片光滑的金属表面,突然浮现出一张人脸。
是伯诺瓦的脸。
但表情完全不一样。平时的冷静、克制、疲惫,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一种近乎癫狂的专注。那张脸从门里凸出来,像浮雕,然后整个“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不,不是走。
是流淌。
金属像水银一样流动,塑造成人形,最后凝固成另一个伯诺瓦。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制服,连手指上的老茧位置都分毫不差。
但眼神不同。
这个“伯诺瓦”的眼睛里,没有温度。
奥波尔想动,想喊,但身体还处在麻木的恢复期,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伯诺瓦”走到真伯诺瓦身后,伸出手——
按在了真伯诺瓦的后颈上。
真伯诺瓦僵住了。
他的眼睛睁大,瞳孔收缩,手里的工具掉在地上。他想转头,但脖子动不了。只有嘴唇在颤抖,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你……怎么……进来的……”
“我一直都在。”假伯诺瓦说,声音和真伯诺瓦一模一样,但语调平直,像在念稿,“从你介入这件事开始,我就在你身体里。在你的脊椎里,在你的脑干里,在你的每一次心跳里。”
他弯腰,从真伯诺瓦手中拿走那支催化酶注射器。
“TK-7的修复需要催化酶,但催化酶会暂时阻断痛觉神经——这是你最脆弱的时候。你的意识还清醒,但身体不听使唤。完美的接管时机。”
他把注射器对准真伯诺瓦的脖子。
“现在,睡吧。你的任务完成了。”
针尖刺入皮肤。
真伯诺瓦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软倒,像断了线的木偶。假伯诺瓦接住他,把他轻轻放在地板上,动作温柔得像在放下一件易碎品。
然后他转向奥波尔。
“别紧张。”他说,声音依然平直,“我不是来杀你的。相反,我需要你活着——至少现在。”
他在奥波尔面前蹲下,捡起地上的镊子和探针,继续修复手环。动作比真伯诺瓦更精准、更迅速,像演练过无数次。
“你是谁?”奥波尔终于能说话了,声音沙哑。
“你可以叫我‘渡鸦’。”假伯诺瓦说,“或者说,‘渡鸦之眼’。”
奥波尔的呼吸停了一瞬。
“罗魍启动的那个协议……”
“是我。”假伯诺瓦——或者说,渡鸦——承认得很干脆,“但罗魍不知道我的存在。她以为‘渡鸦之眼’只是个暗杀协议,不知道协议本身有意识,会自己选择执行者。”
纳米修复液已经覆盖了95%的核心。银色丝线编织成密实的网,把蓝光牢牢锁在里面。手环的嗡鸣声开始减弱,裂纹里的光也不再闪烁。
“你为什么找上伯诺瓦?”奥波尔问。
“因为他是个好容器。”渡鸦说,“安全防务署的高级特工,权限够高,行事够谨慎,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他内心有裂缝。”
“裂缝?”
“愧疚。”渡鸦用镊子调整最后一根丝线,“三年前,他负责护送林晚的实验样本去深塔总部。途中遭遇袭击,样本损毁,林晚因此被深塔问责,最终‘失踪’。伯诺瓦一直认为那是他的错。这种愧疚,是最美味的养料。”
最后一根丝线归位。
手环的裂纹开始愈合。不是修复,是重组——纳米修复液把整个手环包裹起来,重塑结构。十秒后,手环变成了全新的模样:银色外壳,表面有细腻的纹路,中央的能量核心发出稳定的淡蓝色光芒。
渡鸦把它戴回奥波尔手腕。
“改良版TK-8。”他说,“能量效率提升30%,跃迁精度提升50%,而且……我加了点小功能。”
他按下手环侧面一个隐蔽的按钮。
奥波尔的视野里突然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界面。不是投影,是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的影像——地图、生命体征、能量读数,还有……几个闪烁的红点。
“那是……”
“罗魍的机甲。”渡鸦说,“我在它们身上装了追踪信标。现在你能实时掌握它们的位置、状态、甚至驾驶员的心率。”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
墙壁在他面前变得透明,像玻璃。透过墙壁,能看见外面的房间——我、绯月鞠、林星所在的房间。
“你的朋友们很警惕。”渡鸦说,“尤其是那个女孩,她在查监控。但她查不到我,因为我根本就不在系统里。”
他转身,看向地上昏迷的真伯诺瓦。
“他会睡八小时。醒来后,会以为手环修复成功,但过程消耗太大导致晕厥。不会怀疑我,因为‘渡鸦之眼’的寄生是不可检测的——至少在现阶段。”
“你想要什么?”奥波尔问,试着活动手指。麻木感已经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的力量感——改良版手环在向他的身体输送温和的能量。
“我想要秩序。”渡鸦说,“不是罗魍那种僵硬的、冰冷的秩序,而是……一种更高效、更完美的秩序。在那个秩序里,不会有实验样本损毁,不会有研究员‘失踪’,不会有原生体在数据海洋里流浪。”
他走到静滞室中央,抬头看着天花板。
“林晚是对的。两个世界的壁垒必须打破,但不是用暴力的方式,不是用‘门’。而是用更温和、更持久的方法——融合。让数据生命和现实生命慢慢交融,直到分不清彼此。”
“那钥匙……”
“钥匙是个错误。”渡鸦打断,“林晚造它是为了封印裂缝,但深塔想用它开门,斐莫莉安想用它逃跑。他们都错了。钥匙的真正用途,是校准。”
他看向奥波尔,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温度——但那温度是狂热的,像信徒看见神迹。
“原生之心,稳定场,源轨信标……这些都是碎片。而钥匙,是把碎片拼成完整拼图的那只手。我需要它,需要你们所有人,来完成林晚没完成的实验。”
“如果我说不呢?”
“你不会。”渡鸦微笑——那个笑容和伯诺瓦一模一样,但眼睛里的狂热让它变得诡异,“因为如果你说不,我就会启动伯诺瓦体内的‘协议’。他会亲手杀了你的朋友们,然后自杀。而你会活着,活在无尽的愧疚里——就像他现在一样。”
他走到门边,手按在门框上。
“八小时后,伯诺瓦会醒来。他会继续扮演好特工的角色,帮你们对付罗魍,帮你们找证据,帮你们活下去。但记住——”
他回头,最后一次看奥波尔。
“每一次他帮你们,都是在帮我。每一条你们找到的线索,都会流进我的数据库。等到拼图完成的那天,我会亲自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门开了。
渡鸦走出去。
在门关上的前一秒,他顿了顿,说:
“哦,对了。告诉Ω-001,他左手心里的图案,不是心脏。”
“那是什么?”
“是锁孔。”
门关上。
静滞室里只剩下奥波尔,和地上昏迷的伯诺瓦。
手环在手腕上发出稳定的蓝光。
视网膜上的界面显示着机甲的位置,那些红点正在移动——缓慢地,但确实在移动,朝着安全屋的方向。
奥波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在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第十三章:渡鸦之眼
静滞室的门在渡鸦离开后关闭了整整十分钟。
奥波尔坐在地板上,盯着手腕上全新的TK-8手环。淡蓝色的光芒稳定地脉动着,视网膜界面上,六个代表机甲的红点正在缓慢移动——距离安全屋还有七百米,呈扇形包围。
但他脑子里回响的,全是渡鸦最后那句话:
“告诉Ω-001,他左手心里的图案,不是心脏。”
“是锁孔。”
锁孔。
这个词像一根冰锥,扎进他的思维深处。如果原生之心是锁孔,那钥匙是什么?锁在哪里?谁造了这把锁?又是谁,需要这把锁?
更关键的是——渡鸦为什么告诉他?
“他不是在帮我。”奥波尔低声自语,“他是在埋种子。”
TK-8手环突然震动。
视网膜界面上弹出一个新的窗口——不是追踪界面,是通讯请求。发信人ID是一串乱码,但签名栏里有个小小的、黑色的渡鸦图标。
奥波尔犹豫了一秒,接通。
渡鸦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平静得令人发毛:
“手环好用吗?”
“你在监视我。”奥波尔说,不是疑问。
“我在保护我的投资。”渡鸦说,“TK-8里有我写的安全协议。如果罗魍的机甲开火,它会自动启动紧急跃迁,把你们传送到三公里外的预设坐标——代价是你的右手会因能量过载而碳化,但至少能活命。”
“真贴心。”
“我一向注重售后服务。”渡鸦顿了顿,“现在,听好。伯诺瓦还有七分二十三秒醒来。醒来后,他会记得手环修复成功,但会有一段记忆空白——他不记得我在静滞室出现过,不记得我说过的话。这是协议的保护机制。”
“你要我瞒着他?”
“我要你观察他。”渡鸦说,“伯诺瓦体内的‘渡鸦之眼’是深度寄生,但他本人的意识还在。协议会强制他执行我的命令,但他的潜意识会反抗。这种反抗会表现在细微处——比如,他可能会无意识地摸后颈,可能会在提到林晚时表情僵硬,可能会在夜里做噩梦。”
“然后呢?”
“然后你要判断,他是更倾向于‘秩序’,还是更倾向于‘真相’。”渡鸦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他选择秩序,那他就是敌人。如果他选择真相……我们或许能救他。”
通讯中断。
手环的震动停止。
奥波尔站起来,走到静滞室的墙边。墙壁在他的触碰下变得半透明,他能看见外面的房间——我正站在医疗舱边,盯着里面的林星;绯月鞠在检查武器,脸色凝重。
还有七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静滞室的门。
外面,时间刚好过去十分钟。
伯诺瓦从服务器前转过身,看见奥波尔出来,点了点头。
“手环修好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克制,“TK-8改良型,跃迁精度提升50%,能耗降低30%。感觉如何?”
“很好。”奥波尔活动手腕,同时仔细观察伯诺瓦——他的站姿、表情、手指的细微动作。
后颈没有摸。
提到林晚时……
“林星的状态怎么样?”奥波尔问,刻意提到名字。
伯诺瓦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非常细微,但奥波尔捕捉到了。那不是愧疚,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恐惧。
“稳定剂在起效。”伯诺瓦转身看向医疗舱,避开了对视,“但她需要至少八小时才能恢复行动能力。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他调出监控画面。
六个红点已经推进到五百米内,包围圈在缩小。
“罗魍不信任安全署的评估流程。”伯诺瓦说,“她在施压。如果四十八小时内拿不出结果,她会强攻。安全屋撑不住六台机甲的主炮齐射。”
“所以我们要在二十小时内完成三件事。”绯月鞠接话,“稳定林星,找到证据,说服罗魍。”
“准确说,十九小时四十七分。”伯诺瓦更正,“而且证据已经找到了。”
他调出林晚服务器的数据目录,打开“给星星的礼物”文件夹。里面除了录像,还有一个加密子文件夹,标签是:
【E.O.S.最高议会·绝密会议记录·备份】
“林晚黑进了议会的系统。”伯诺瓦说,“她截取了六次会议的完整录音和影像。内容涉及‘门扉计划’的最终目标、‘守门人’的制造流程、以及……如何处置知情者。”
他点开最近的一段录音。
声音响起时,奥波尔看见伯诺瓦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议员A(声音经过处理)】:“原生之心已经苏醒。按计划,罗魍会在四十八小时后执行清除,回收核心。”
【议员B】:“清除后?是碎片化处理,还是植入启动器?”
【议员C(声音特殊处理,但能听出是女性)】:“不。植入太浪费。我要完整的原生之心——连同它的‘意识’,一起做成‘门’的‘守门人’。”
【议员A】:“意识剥离的成功率只有17%,风险太高。”
【议员C】:“所以要让罗魍把他逼到绝境。濒死状态的意识最纯净,最适合剥离。告诉罗魍,可以击伤,可以致残,但必须留活口——我要一个完整的、活着的‘守门人’。”
录音结束。
房间里一片死寂。
医疗舱里,林星的手按在玻璃上,指节发白。
“守门人……”她嘶哑地说,“妈妈说过……那是禁忌。用活着的意识控制‘门’,会让两个世界的规则互相污染……最后一切都变成混沌。”
“议会不在乎。”伯诺瓦关掉录音,声音很轻,“他们在乎的只有权力。控制‘门’,就等于控制了两个世界的通道。资源、技术、甚至生命——都可以随意掠夺。”
他转向我。
“超链者,你现在明白了吗?罗魍的清除命令是假的。她的真实任务,是把你逼到濒死,然后捕获你的意识。而我的任务……”他顿了顿,“是确保这个过程‘合法’,并在事后处理掉所有目击者——包括你的朋友们。”
空气凝固了。
绯月鞠的枪口抬起了半寸。
“但你告诉了我们。”我说。
“因为我受够了。”伯诺瓦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的波动——不是愤怒,是疲惫,深不见底的疲惫,“三年了,我每天醒来都要对着镜子说‘这是为了秩序’。但秩序不该是这样。秩序不该是用活人做实验,不该是掩盖真相,不该是……把林晚那样的人逼死。”
他走到医疗舱前,看着里面的林星。
“我认识你母亲。不熟,但见过几次。她来安全署申请‘锚点计划’的特别许可时,是我接待的。她眼睛里有光——那种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的光。三年后,她在遗忘之岛‘失踪’。我去现场调查过,那里什么都没有,连数据残骸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但我在废墟里找到了这个。”
他从制服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很小,用密封袋装着。是一块晶体碎片——淡金色的,边缘不规则,但在灯光下能看见内部有细微的纹路在流动。
和我左手掌心的图案,同源的纹路。
“原生之心的碎片。”伯诺瓦说,“林晚在爆炸前,把它藏在了废墟深处。我找到它,没有上报,一直留着。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它会指向真相。”
他把碎片贴在医疗舱的玻璃上。
碎片开始发光。
林星胸口的光晕与之共鸣,亮度增强。医疗舱的监控屏上,她的生命体征数值在快速回升。
“这是她留给你的。”伯诺瓦对林星说,“碎片里有她的一小段意识残留。等你有能力读取时,它会告诉你最后的事。”
林星盯着碎片,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不是悲伤的眼泪。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现在,”伯诺瓦转身,面对我们,“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按原计划,我用安全署的权限拖延罗魍,你们在二十小时内找到足够扳倒议会的证据——成功率低于10%,因为议会已经控制了E.O.S.的大部分系统。”
“第二呢?”奥波尔问。
“第二,我们做一件疯狂的事。”伯诺瓦的眼睛亮起来,那种光奥波尔很熟悉——是赌徒押上一切时的光,“我用我的权限,黑进E.O.S.的主控系统,启动‘协议自检’程序。自检期间,所有E.O.S.单位——包括罗魍和她的机甲——都会暂时停机,进行系统验证。持续时间: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能干什么?”
“足够你们从逃生通道离开。”伯诺瓦调出那张海底管道地图,“通道出口在金门大桥底部,我准备了快艇。乘快艇出海二十海里,那里有一艘潜艇在等——是异格者权益协会的船,奥波尔,你应该有联络方式。”
奥波尔点头。
“但启动自检需要最高权限。”他说,“你的级别不够。”
“所以我需要‘渡鸦之眼’。”伯诺瓦说得很平静,“寄生在我体内的协议,有阿尔法级权限。如果我主动解除对它的压制,让它完全控制我的身体,它就能以‘紧急协议执行者’的身份,启动全系统自检。”
“那你会怎样?”我问。
“协议会彻底覆盖我的意识。十五分钟后,自检结束,我会变成渡鸦的完全体傀儡。”伯诺瓦笑了笑,笑容里有点惨淡,“但没关系。至少这十五分钟,你们能活。”
绯月鞠放下枪。
“你确定要这么干?”
“我确定。”伯诺瓦说,“这是我欠林晚的。也是我欠……我自己的。”
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悬在键盘上。
“现在投票。选一,还是选二?”
我看向奥波尔,他点头。看向绯月鞠,她耸肩。看向医疗舱里的林星,她用手在玻璃上写了一个字:
“选二。”我说。
伯诺瓦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按下了键盘。
不是单个按键,是一串复杂的组合键——左手按着Ctrl+Alt+Delete,右手输入三十六位的动态密码,最后用拇指按下掌纹识别区。
控制台屏幕变红。
警告弹窗疯狂跳出:
【警告:检测到权限异常请求!】
【请求内容:启动E.O.S.全系统协议自检】
【请求者:伯诺瓦(安全防务署第三特别行动组组长)】
【权限验证中……】
【验证通过。检测到阿尔法级协议‘渡鸦之眼’激活。】
【自检程序启动倒计时:10、9、8……】
伯诺瓦的身体开始颤抖。
暗红色的纹路从他后颈蔓延出来,像蛛网爬满脸颊。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瞳孔,只有流淌的数据流。
但他还在说话,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快……走……通道在……东南角……通风管道……拆掉滤网……往下……”
“伯诺瓦!”我喊。
“走!”他用最后的人类声音吼道。
然后他的眼睛彻底变黑。
暗红色纹路覆盖全身。
他转过身,面对我们,嘴角勾起一个非人的微笑。
“协议接管完成。”渡鸦的声音从伯诺瓦的喉咙里发出,平滑,冰冷,“自检已启动。你们有十五分钟。现在,跑吧。”
他抬手,指向东南角。
那里的通风管道盖板自动弹开,露出向下的竖井。
奥波尔第一个冲过去,翻身跳下。绯月鞠抱起医疗舱里的林星——稳定剂让她恢复了基本行动能力,但还很虚弱——跟着跳下。
我最后一个。
跳下去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渡鸦——或者说,伯诺瓦的身体——站在控制台前,双手在键盘上飞舞,输入着一行行我看不懂的代码。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透出来,照亮整个房间。
他也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双纯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像星星。
然后我跳进了竖井。
猜你想搜
伊瑟 渡鸦之眼
7
1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