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2 在这世上生存不易啊
修改于2020/11/1932 浏览同人
“龙（昵称），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是我们认识第五百六十二天的纪念日。”
“……这个日子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五百六十一天前，我们在车站相遇了！”
“哦，那你的意思是……想要重温一下当时的窘境？”
赫伯特欣赏着漂亮的玻璃穹顶，对身边的斐迪亚女孩随意回应着。
“当然不是！……我只是……回想起来像做梦一样。”
“我这人就擅长处理别人的家庭关系，没办法，我是好人。”
“也就是自那之后，我才知道了自己存在的意义……这样说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我很愿意拯救失足少女。”
“……那个……啊，算了。”
“怎么？”
“我知道想让你一直留在这里是不可能的。”
“嗯。”
“但我想让你成为我们的守护者。”
“永远？”
“我没有要捆绑你。我只是……请求。如果这样能……”
“我很孤独。这我知道，你的好意，我也理解。”
“……你还要这样吗？漫无目的的，像一个幻影和鬼魂，游荡在这世界的每一个时代？”
“但无论如何，我都还活着。”
尽管我时常……有一种即将死去的预感，和欲望。
…………
赫伯特轻轻一拍，四周的银色障壁便如白雾般化去，露出坐在小床上看着自己这边的两个——一副看热闹模样的人。
无视了满脸求知欲的灰发少年，赫伯特有些意外地看着状况之外的眼镜女孩，问道：“你……也来这里度假？和萨维尼一起？”又皱着眉头看了看两人现在的状况：“你们坐在我床上干什么？”
被这么一问，普赫塔放下手里早就已经无法挽回的电子游戏，脸上写着不满，反问一句：“我能坐在哪里？这个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在我进来的时候就被一只尸体一样只剩半口气的憨憨坐着。得亏这个憨憨幸运的复活之后还问的出口哇。”
“额，不，我问的重点是……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应该说，‘得亏普赫塔你来的巧’。”萨维尼接口道，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怎么样，你什么感觉。”
“嗯，还不错……”赫伯特挑了挑眉，看着普赫塔，住口不言。
“没什么好隐瞒的。要不是普赫塔，你就完蛋了。”
“好，那我说。”赫伯特掏出口袋里的通讯器，却发现它已经耗尽了最后一格能源，便又无奈的收了回去：“我这次玩的有点大。不过幸好我可以借助伊西丝的链接沟通这一路上的源——额，我猜是不是停电了那么一小会儿？”
“是两次。”萨维尼不客气地打断，“一次去，一次回。总起来的时间大约有半分钟吧。”
“这样啊……看来没能给他们造成什么麻烦。”
“你这个遗憾的语气是怎么回事！算了……你继续。”
“嗯……我想想啊……”赫伯特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不明状况的人一眼看去还以为他在思考接下来人生的重大方向。
看着赫伯特满脸写着为难，萨维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说个感觉需要这么复杂么？”
赫伯特苦笑一声：“要是我能这么轻松就说出来，我还会纠结？实在是……我感觉我回来的似乎不太完整，也就是有部分留在了那里。”
萨维尼脸色好看了一些：“也就是说，只是相当于你在那边临时建立了一个类似于你的存在，而不是你本人去了那边，是吧？”
“如果要说的话，或许就是这种感觉。所以……”赫伯特定定的看着萨维尼的眼睛：“我没法现在告诉你。”
“……”萨维尼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普赫塔坐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突然有点想笑。这是她少有的看到两个人这样面对面还没打起来的场面。
赫伯特又看了看自己早就已经黑屏的通讯器，试图开机未果，态度也恶劣了一些：“就这样。嗯，等到以后我搞清楚了和你详述吧。”
萨维尼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一副好似没睡醒的模样——至少就这些年来对赫伯特的了解，他从不对自己说谎，但也没可能勉强他说什么，只能就此作罢。
普赫塔打开房门，静悄悄地离开，只剩下两个沉默地像石雕一样的人。
萨维尼睁开眼睛，橙金色的眼睛变得有些暗淡，看着赫伯特的眼神也有些疲惫。而坐在他对面的赫伯特更是拍了拍自己的脸，强打精神。
“你的技艺穿过了那么多地方，想来也有你那个护身符的功劳吧？”
“我发誓，我一开始真没想到有这个功能。我只是赌对了而已。……这个……你帮我充个电。我其实不习惯用这个。”赫伯特把通讯器递到萨维尼面前。
萨维尼随手取来充电器，接在房间的插座上。屏幕一亮，看着从零开始的电量槽，萨维尼忍不住吐槽道：“你这个……都什么年代了，长时间出门不知道带充电器什么的么？还是你觉得现在的时代还没普及电力?”
赫伯特一脸无辜：“我这个东西用了快十年了，没电了就不用嘛。我还是喜欢读信什么的。”
萨维尼只觉得一阵头疼，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我说，你是想生活在原始社会吗？放着全世界范围通讯的这么好用的小玩意不用？这技术要是被哥伦比亚或者莱塔尼亚之类的掌握，恐怕他们早就开始规划以信息统治世界了。”
“可我就是不喜欢。”
“普赫塔不在这里，所以你打算说什么？别绕弯子了。”
“我隐约觉得咱们的本事似乎不太简单。”
“……废话！你见过谁像咱们这样几十年过去还长一个模样？要是太简单了都不行！你的反射弧是用橡胶做的吧！”
“我是说……潜力。咱们本可以更强。”赫伯特仔细斟酌着用词，显得说话有些艰难。
萨维尼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你当年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信誓旦旦的说，你即使没有这个本事也能混的很好，还有好几次扬言是你的能力毁了你……怎么这次……”
赫伯特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萨维尼的数落：“跟那个没关系。我只是在描述一个现实问题。你还记得奥斯丁当时的结论吗？”
“我知道。他说，如果没有源石技艺的存在，一切能量都会朝着更不能被妥善利用的方向进行。这显然是废话，和热力学的结论没啥两样。现在的源石技艺……”萨维尼好像想起了什么，笑着摇了摇头：“呵呵……可以轻松的把能量朝着他所说的低级能量转化为高级能量——当然对源石的消耗先不说。也就是说，在整个过程中，其实可以说是消耗了源石中的相对不那么无效的能量与施术个体的能量……得不偿失也说不定呢。”
“可对某些人来说就不是这样。”赫伯特从开口就始终盯着萨维尼，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毛。
“你是说……”萨维尼眯起眼睛，隐隐有光芒闪烁。
“奥斯丁本人就完全不符合这条规律。他没有源石技艺，也没有生命消耗。但却能轻易地调动转化身体附近的能量。这也是他会各种元素法术以至于连血脉古术都能学会的原因。”
“……这我知道，但我觉得，这没啥研究的意义……毕竟就他一个。”萨维尼这样说着，只是言语里的迟疑显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轻松。
“你不觉得凭空制造物质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么？但在你这里，一座十层楼那么长的金属柱居然就是让你喘口气？”
“咳……也没那么轻松吧……”
“普赫塔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用花就能控制一个四级到二级中型反应炉的反应速度。”
“啊这……”
“还要我继续举例子吗?”
“可是这么多年了，你有什么头绪吗？我不相信你之前的二百年时间里啥都没干，只顾得上调戏小姑娘和四处找麻烦了……”萨维尼一歪头，有趣的目光落在赫伯特身上，“有结果么？”
“……毫无收获。所以我几乎早就放弃了。是啊，这能力，多少年都没变过了……”
赫伯特回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子。
雨早就停了，凉爽的秋风携着雨后的湿润卷走房间里的有些陈旧的气息，变得清爽许多。
“我觉得……按兵不动要比你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要强得多。既然你没有线索。”
“我知道，但是……嗯……”
“……还真是会给人添麻烦啊你。”
萨维尼直接揪住赫伯特的衣领，没让他直接从窗户摔下去。
随手把他扔到床上，又考虑了一下，反手把窗户关上。
他的眼中有那么一瞬间闪过金色火焰，却又很快熄灭了。
“……关我啥事？”
他一转身，便消失在了窗边。
好似从未来过。
……
“对对对，这个姿势最舒服……唔……我还要热茶。快些，我现在很虚弱，随时会死哦。”
“这样吗？看来你需要的不是热茶，而是临终关怀吧。”
伊西丝躺在罗赛塔的小床上，哼哼唧唧地“使唤”着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的罗赛塔。
叫醒伊西丝已经是下午两三点钟的事了。
在这之前，罗赛塔从艾伦口中得知自己昨晚的异状，才隐约猜到伊西丝昏睡不醒和自己的情况绝对脱不了干系。
等到伊西丝醒来，两人看到彼此现在的情况，都松了口气。
伊西丝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猜测和施术的效果都半遮半掩地告诉了罗赛塔，尽量让她以不那么冲击以往观念的方式接受现实，而对于赫伯特的技艺问题却是闭口不谈。罗赛塔看到伊西丝因为自己的问题力竭昏迷，却又隐隐为身在远方的那个人担忧。
“哎呀，哈哈……这次真是在死神的镰刀下走了一圈哇。”伊西丝把手中瓷杯里的热茶一饮而尽，小孩子般一脸满足。
“……嗯。”
“你也未免太扫兴了。认真倾听可是重要的品质啊。现在的年轻人啊……”
“嗯。”
看着有些魂不守舍的罗赛塔，伊西丝暗叹一声——在自己刚刚知道自己有那么一丝的可能不是正常人的时候，尽管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可也是排解了好久才认可了现状。现在要这个小女孩接受这样的现实，想来也是太困难了。她又哪里知道，自己的想法和罗赛塔正在纠结的根本是两回事。
“其实你没必要想什么。你身上的变化不会影响你现在的生活。这种事会公之于众么？所以……你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或者研究者。怎么都行。你要辞职去地下拳赛都没人管你。你不觉得，你还没有卸下重担么？已经没什么需要你去背负了。”
罗赛塔的眼睛黯淡了一下，随后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展颜一笑：“我知道。谢谢。我会尝试。”
看到这种反应的罗赛塔，伊西丝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她。毕竟自己从昏迷过去之后就对罗赛塔在梦境中的行为一无所知，自然也就不会看到罗赛塔产生异状的原因——更何况小女孩对自己的情况守口如瓶。
不，应该是她本人都对自己的情况不太了解。
“你啊……虽然我和赫伯特有那么几年没有长久相处了，但也清楚他不会希望你长久被过去的梦魇困住。”
“不，我只是……”罗赛塔有些局促的放下手中把玩的饰品——伊西丝特意展示出来，不乏炫耀之意的护身符——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眼里凝聚深深地迷惘，“我只是……我没想到，原本看上去那么不可动摇的一切被他轻松的打破了。如果没有他的力量，或许……我不用多久就会和弟弟共赴黄泉了吧。”
“你是觉得，自己没什么可能报答恩情，所以这么纠结？其实你大可不必……对赫伯特来说，付出的力气不重要，他只是单纯的找到一个兴趣点，仅此而已。”
“你这话说的……好像无情的神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这样的。所以他应该只是单纯的无聊，又或者灵光一闪，所以搭救你一番。至于其他的……真的没什么能让他做出‘我必须这样’的决定。”
“……唉。”终于确信这一点的罗赛塔只觉得五味杂陈，一股不明不白的心绪梗在心头，让人有些呼吸困难。想要叹气，却发现这不是唉声叹气就能纾解的感觉。
伊西丝仔细观察着罗赛塔的反应，突然说道：“少女，你中毒了。”
“啊……”罗赛塔回过神来，一时没听清伊西丝的玩笑：“什么监狱？”
看着罗赛塔一脸呆萌的样子，伊西丝玩心大动：“嗯。听说你们这里的监狱伙食很好，待遇又高，我觉得你要是没别的去处，我可以介绍你去监狱服刑哦。”
“……啊？”
“我只是说……现在的人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为什么一定要向着自己能看到的方向活着呢？”伊西丝轻轻抚摸着罗赛塔的头，语气尽显温和。
“我有别的选择么？”
“随波逐流吧。活着不易，但却简单。”
“……我真的能彻底放弃吗？”
“赌一把。有时借助被动的情景，反而可以找到主动生存的可能啊。”
“……唉……”只是叹息之间却没有什么不情愿的感情酝酿。
“我感觉你在窃喜。”
“我……你不是刚刚说我也可以选择不去自己做决定吗！”言语中的一丝羞窘不自觉地显露出来。
“如果是自己能接受的选择，不是更加可以被自己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