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自然冒险团 第十六章 拨云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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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有人嫌我写得像少儿读物啊

经过对周边精灵的逐一询问，调查小组终于锁定了目标——一间位于村庄边缘的屋子，门口晾晒着各式各样的衣物，布料和款式都与本地精灵的风格截然不同。

夜色已深，屋内透出昏黄的灯光。

“这么晚了，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一个中年男人听到动静，从屋内小跑着迎了出来。他脸上堆着标准的商人式笑容，热情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谄媚，也不会让人生疑。

然而，当他与公输衡四目相对的那一刻——

那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瞳孔却像被针刺了一般，猛地收缩了一下。

极短暂。短暂到若非刻意观察，根本不会察觉。

“先生您好，”赫罗上前一步，自然地挡住了公输衡，“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听说最近精灵和矮人要开战，想打听打听情况——您在这儿做生意，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商队首领的笑容恢复如常。他仰起头，做出一副回忆的样子：

“唉，这事儿闹的……听精灵们说，矮人不知怎的盯上了他们的生命之树，半夜偷偷摸摸去破坏；可矮人那边又说，是精灵打伤了他们的人，还偷走了切割机，反过来污蔑他们。两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商人的那种“事不关己”的精明，“也不知道这几天还能不能安稳做生意……不过话说回来，这乱子，或许也是另一种商机？”

“说到商机……”公输衡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最近有什么值得卖的东西吗？”

“新进了一批切割机，几位有兴趣？”首领的笑容更深了，“话说回来，几位小兄弟看着面生，是刚来这附近不久吧？”

“不用了，谢谢。”公输衡迎上他的目光，“我们从河畔镇那边来。”

“河畔镇”三个字落下的瞬间——

屋内，几个正在整理货物的“伙计”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只是偶然。

但他们都抬起了头。

“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赫罗结束了这场看似普通的闲聊。

“好嘞，有空多光顾生意！”首领在身后热情地挥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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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公输衡的背影逐渐没入夜色时，商队首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老大……”一个伙计从屋内探出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其中的慌乱，“公输衡那小子怎么会在这儿？”

“我看见了。”首领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

“怎么办？要不我们连夜……”

“连夜跑路？”首领打断他，目光扫过屋内一张张紧张的脸，“跑？现在跑，精灵和矮人马上就会起疑。任务失败，回去是什么下场，你们比我清楚。”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首领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出决断：

“听着。我和几个兄弟留下来，继续顶着。作案痕迹全部清理干净，那些切割机……尽快销毁，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至于你——”他指向那个最先开口的伙计，“趁夜色，从村子后面的小路走。绕开精灵的巡逻路线，回王城报信。告诉上面，公输衡出现在这里，和精灵、矮人搅在一起。只要援军一到……”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那伙计点了点头，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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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调查小组在村庄另一头的隐蔽处汇合。

“都听到了吧？”公输衡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其中的笃定，“那根本不是什么商队——是王国的特工。他们对‘河畔镇’的反应，对我的身份的反应，还有那批所谓的‘新进货’切割机……”他顿了顿，“我敢肯定，那就是赃物。”

“我的粘液球也有反应了。”米兹小心翼翼地掏出那颗粉色的小珠子——此刻，它正剧烈地震动着，表面浮现出斑驳的杂色荧光，“靠近他们的时候，它都快跳出我手心了。那些气味，和生命树根那儿的一模一样。”

“契特卡伊已经把一切都记录下来了。”赫罗看向蹲在阴影中的机械伙伴。

契特卡伊的显示屏上闪过一个代表“确认”的绿色勾号。它的数据库中，此刻已经储存了商队成员的面部特征、对话录音。

“那么，接下来就是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了。”赫罗站起身，望向精灵村落和矮人营地的方向，“走吧，去找加拉德隆长老和矮人首领。”

加拉德隆长老听完赫罗的陈述，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归于平静。

“你们是说……”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握着木杖的手指微微收紧，“我们都被那支假商队耍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

矮人首领猛地一拍石桌，震得桌上的酒杯跳了起来：“什么？！那些切割机是他们抢的，然后栽赃给精灵？！”

“冷静点。”旁边的副手提醒道。

“冷静？”首领的拳头狠狠砸向桌子，“老子现在只想把那些混账的脑袋锤进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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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但广场上却燃起了比白天更亮的火把。

精灵们三三两两地聚集，矮人们也从营地赶来，两族之间依然保持着警惕的距离，但目光都投向了广场中央——那里，公输衡、赫罗和米兹站在最显眼的位置，身后是被精灵和矮人联合押着的“商队”。

“大半夜的把我们都叫来，什么事啊？”

“怎么矮人也来了？该不会是要提前开打了吧……”

“应该不是吧？队长巡逻去了没过来……”

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

赫罗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各位，今晚请大家来，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个真相——”

他指向被押着的“商队”：

“破坏生命之树的真凶，不是矮人。抢夺切割机的罪犯，也不是精灵。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这支所谓的‘商队’！”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啊？怎么可能？”

“可那些切割机明明是在精灵手里发现的啊……”

“小兄弟，”商队首领开口了，脸上依然是那副无辜的表情，“冤枉人可不好吧？我们只是普通商人，怎么可能会做这些事？”

“普通商人？”赫罗笑了，“好，那就让我们来验证一下。”

他拍了拍手。

负责传令的精灵守卫已经按照指示来到了树根区域。他举着火把，在树根间仔细搜寻。

很快，他的动作停住了。

“还真的有脚印！”他的声音透过传讯魔法，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当时我们都气在头上，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赫罗转向商队首领：“这位先生，能否让我们看看你的鞋底？”

首领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他抬起一只脚，又伸出一只手，任凭精灵们比对。

“确实对得上。”负责比对的精灵抬起头，“但是……”

“但是什么？”人群中有人问。

“但是他说，他们的鞋子前段时间被人偷走了，指纹也可能是伪造的。”那精灵如实转述首领的话。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不会吧？难道他们才是被冤枉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么，这个东西呢？”

米兹走上前，双手捧着一颗粉色的珠子。在火把的光芒下，珠子表面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我的‘魔法宝珠’，”米兹的声音清脆而自信，“它可以通过气味追踪真凶。当它靠近真正的罪犯时——”

她将珠子举向商队首领的方向。

珠子剧烈地震动起来。那震动如此明显，以至于周围的人都能看见。

“这……这是什么妖术？”首领的脸色终于变得苍白。

“你说是妖术？”米兹歪了歪头，“那你为什么这么害怕？”

“我……我没害怕！”首领的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提高了，“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你该不会是随便拿了个水晶球来骗我们吧？”

“这个商队首领表情怎么这么怪？”人群中有人小声说。

“但他们是怎么在生命树下找到这些线索的？也太巧了吧……”

“而且，”一个沉稳的声音接过话茬，“你们不觉得，这位‘商人’的反应，太过了吗？”

众人循声望去——是加拉德隆长老。他缓缓走向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商队首领。

公输衡会意，带着契特卡伊走上前。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契特卡伊的背。

契特卡伊的显示屏亮了起来。

——商队营地内部，那个伙计慌张地抬头。

——公输衡说“我们从河畔镇那边来”的瞬间，屋内所有人不约而同抬头的特写。

——首领压低声音的对话：“公输衡那小子怎么会在这儿？”

全场寂静。

商队首领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你们……”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们什么时候……”

“你猜？”赫罗的笑容阳光灿烂。

“那么，这位先生，”公输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的切割机，是从哪儿‘捡’来的？”

“我……我……”首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就在这时——

“砰！”

几个矮人气冲冲地挤开人群，把一堆金属碎片狠狠扔在地上。那些碎片上，赫然刻着只有矮人工坊才能锻造的特殊纹路。

“你解释解释！”为首的矮人双眼喷火，“这些碎片是在你们屋子后面挖出来的！上面的图案，全大陆只有我们矮人认得出来！你不是说切割机是‘捡’的吗？从哪儿捡的？从我们矿洞里‘捡’的吗？！”

“而且，”公输衡接过了话头，声音冷得像冰，“那种鞋底的花纹，我只在王城见过。当我提到‘河畔镇’时，你们所有人的反应，都写在契特卡伊的录像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商队，会对王城特供的鞋底、对一个偏远小镇的名字，这么敏感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答案只有一个——你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商队，而是王国派来的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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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队首领沉默了。

脸上的惶恐、苍白、慌乱，一点一点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破罐破摔的冷笑。

“呵……呵呵……”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公输衡脸上。

“既然这场戏演不下去了，那老子就跟你们摊牌——没错，生命之树是我们破坏的，矮人的切割机也是我们抢的！”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喧哗。

“不管是你们精灵，还是那些矮人——”首领的声音变得尖锐而疯狂，“对王国来说，都是潜在的威胁！只要你们打起来，两败俱伤，王国就能轻轻松松把这片区域收入囊中！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来这里！”

他死死盯着公输衡，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而且——从你们来找我‘闲聊’的时候，我就认出你了。王国的异端，公输衡！你以为你逃到这种荒郊野岭就安全了？做梦！”

“你们……”一个精灵颤抖着开口，“就为了这种理由……”

“摧毁我们的家乡，就为了这种莫须有的罪名？！”矮人们的怒吼震天响。

这一刻，精灵和矮人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对在了一起——不是敌意，而是共同的愤怒。

“都别过来！”

首领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他身后的“伙计”们也齐刷刷地亮出武器，背靠背围成一圈。

“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首领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寒光，“但我已经派人回去报信了！只要我们死在这里，信使一到，加上‘私藏王国异端’的罪名，大军马上就会开过来！你们确定要这么做？”

空气凝固了。

“哦？”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通风报信？往哪儿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费伦迪尔大步走来，身后拖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的人。他像扔麻袋一样把那人踹倒在地，那人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呻吟声。

“在村子北边巡逻的时候，看见这家伙跟兔子似的往外窜。”费伦迪尔一脸得意，“问他从哪来，要去哪，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正好，长老让我多留个心眼，我就顺手把他‘请’回来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人：“这玩意儿，是你们的吧？”

商队首领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面如死灰。

身后的“伙计”们面面相觑，武器也纷纷滑落。

广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那是精灵与矮人的欢呼，第一次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