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自然冒险团 第十七章 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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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似乎有点平淡
随着特工们的认罪，广场上的喧嚣终于开始平息。精灵和矮人的守卫第一次并肩押送犯人，虽然步伐还有些生疏，手势还有些别扭，但至少——他们没有再吵起来。
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去，夜风拂过，带走了紧绷了一整天的空气。
“战争隐患总算是清除了！”赫罗随着人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来龙去脉都捋清楚了，这下应该打不起来了。”
米兹得意地叉着腰：“我们三个真厉害，居然能摆平这种事！”
“米兹，”赫罗瞥了一眼脚边，“你是不是把谁给忘了？”
契特卡伊立刻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显示屏上浮现出两滴巨大的眼泪，尾巴也耷拉下来。
“对哦！应该是我们四个才对！”米兹不好意思地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契特卡伊的金属脑袋，“对不起啦，小铁狗！你功劳最大，行了吧？”
契特卡伊的屏幕瞬间转晴，尾巴重新翘了起来。
赫罗笑着摇摇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旁——然后他的笑容凝固了。
公输衡正低着头，步伐机械地跟着人群往前走。护目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但那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此刻的内心。
“公输衡？”赫罗轻声唤道。
“嗯？”公输衡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在想事情。”
赫罗还想说什么，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费伦迪尔正带着一队精灵和矮人聚在一起，气氛热烈得有些反常——要知道，就在昨天，这两拨人还在互相瞪眼。
“队长，这是……”公输衡收起思绪，好奇地凑了过去。
“咦？是你们！”费伦迪尔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在骄傲和别扭之间切换，“那些人类特工不是说了吗，你们的人类王国对我们的家乡虎视眈眈。谁知道明天会不会突然就天降横祸？”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所以我们长老和矮人首领商量了一下——与其两个种族继续内耗，不如先团结起来。成立一支联合战斗小组，专门应对可能出现的威胁。”
“这……”赫罗瞪大了眼睛。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群正在讨论的精灵和矮人。他们站在一起，但身体语言出卖了一切——精灵们保持着微妙的距离，矮人们则用余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没有人吵架，但也没有人真正放松。
两个昨天还在你死我活的种族，今天就要并肩作战？
“到时候我们能参观吗？”赫罗试探着问。
“应该没问题。”一个粗犷的声音接话。赫罗转头，发现是之前被俘虏的两个矮人守卫，他们正咧嘴笑着，“长老和首领都信任你们，我们也没什么好怀疑的。明天应该就正式组建完成了，有空的话来看看。”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其中一个矮人一拍脑袋，“部落里都叫我战锤——因为我用锤子的本事，整个部落排前三！”他得意地拍了拍腰间那柄足有脑袋大的战锤。
“我是钢盾。”另一个矮人稳重些，点了点头，“有什么事在村子里找我们就好。”
“费伦迪尔。”精灵队长简短地报上名字。
小队成员也一一自我介绍。轮到公输衡时，他只是低声说了句“公输衡，工匠”，便又陷入了沉默。
“那我们先回去了。”公输衡揉了揉开始打架的眼皮，“明天见。”
“好好休息，孩子们！”战锤在身后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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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过树冠，在村庄广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精灵和矮人的守卫们第一次并肩站立，虽然队形还有些歪歪扭扭，但至少——他们面朝同一个方向。
特工们被押至广场中央。曾经不可一世的他们，此刻衣衫凌乱，面如死灰。只有首领还勉强维持着那副倨傲的神情，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却不肯低头的秃鹫。
加拉德隆长老和矮人首领并肩站在审判席上。两人之间还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但比起昨天，已经近了不少。
“我们绝不容忍有人侵占我们的家园。”加拉德隆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清晰而沉稳，“但我们也不是野蛮人。”
矮人首领接过话，声音如同敲击铁砧：“经双方一致裁定——判处你们通过苦役，偿还罪业。”
没有杀戮，没有酷刑。只是劳役。
“任务失败了，回去也没有好下场。”特工首领忽然开口，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但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没有人回应他。守卫们上前，押着特工们离开广场。
公输衡站在证人席上，看着特工们被押走的身影，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然而——
“公输衡。”
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从他身边擦过。
公输衡猛地抬头。特工首领在路过证人席时，脚步微顿，目光像毒蛇一样缠上他的眼睛。
“你最近……没什么生意吧？”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公输衡一个人能听见。
公输衡的瞳孔骤然收缩。
特工首领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只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在押送下缓缓离去，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不经意间的闲聊。
但他知道不是。
公输衡僵在原地，脑海中翻涌着无数念头。那些突然减少的委托，那些“恰好”离开的客户，那些“暂时不需要”的订单——
原来如此。
原来都是因为他。
“年轻人。”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公输衡转头，加拉德隆长老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边，那双看尽百年沧桑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你还好吗？”
公输衡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长老……我……”
他深吸一口气，将特工首领的话和自己的猜想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似的：
“我……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攥紧了拳头，“行踪暴露了，以后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更多麻烦。如果不是因为我……”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但加拉德隆听懂了。
“跟我来。”长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村外走去。
公输衡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他们来到村外的一片树林前。
晨光从东方洒落，将整片树林镀上一层金边。高大的橡树、挺拔的松树、纤细的白桦……各种树木交错生长，根系在地下缠绕，枝叶在天空相触。
“看到这片树林了吗？”加拉德隆伸出手，掌心朝向那片绿色，“有些树是参天巨木，有些只是刚发芽的幼苗。有些扎根在阳光最好的地方，有些只能在石缝中求存。”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公输衡脸上。
“但当风暴来临时——单独的一棵树，无论多么高大，都可能被连根拔起。而一片树林，无论多么参差，都能在风暴中存活下来。”
“因为它们的根系在地下交织在一起。风来了，彼此支撑；雨来了，互相分担。”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柔和：“这片树林里，没有哪一棵树是多余的。”
公输衡愣住了。
“这场阴谋，”加拉德隆的声音继续响起，“并非因你而生。王国觊觎这片土地，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没有你，他们也会找到别的借口，别的棋子。”
“但化解这场危机的人，是你。”
他注视着公输衡的眼睛：“没有赫罗的机敏，没有米兹的细心，没有契特卡伊的记录——当然也不行。但缺少你，同样不行。你们是一个团队，缺一不可。”
“你不是累赘，公输衡。你是让他们看清真相的那个人。”
公输衡低下头，喉结滚动了几下。
“我记得费伦迪尔他们正在忙活战斗小组的事。”加拉德隆的语气轻松了些，“也许……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证明自己不是累赘。”
“自己的方式……”公输衡喃喃重复。
“去吧。”长老微微一笑，“你的朋友们还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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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公输衡找到费伦迪尔时，场面已经乱成一锅粥。
“我说了，弓箭更好！轻便、灵活、适合游击！”费伦迪尔的声音尖锐得像拉满的弓弦。
“战锤才是男人的浪漫！一锤下去，什么都解决了！”战锤不甘示弱，把锤子砸得咚咚响。
两人面对面站着，脸红脖子粗，谁也不让谁。旁边站着的赫罗、米兹和契特卡伊，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无奈。
“嗯？小子，来得正好！”战锤眼尖，一把将刚走近的公输衡拽了过来，“你也是工匠，你来评评理！我们到底用什么装备好？”
“呃……”公输衡一脸茫然，求助地看向赫罗。
赫罗叹了口气，苦笑着解释：“简单来说——精灵和矮人习惯用的装备完全不同。精灵偏向弓箭、匕首，盔甲轻便灵活，强调魔法配合。矮人则是斧头、战锤和各种机关，盔甲厚重结实，靠机械动力驱动。”
“现在两边都觉得应该统一装备，但谁都不肯用对方的。”他摊开手，“然后就……”
“精灵的装备太软了！战场上能顶什么用？”战锤嘀咕。
“矮人的装备那么重，跑都跑不动，还打什么仗？”费伦迪尔立刻反驳。
眼看又要吵起来，赫罗赶紧拦在中间：“等等等等！你们各自的装备都有优缺点，最好的办法不是二选一，而是——结合起来啊！”
“结合？”两人同时愣住。
公输衡的工匠本能被激活了。他走上前，语气比刚才坚定了不少：“魔法对天赋要求高，不是所有人都能用。但一旦入门，效果会越来越好。这是精灵的优势。”
赫罗默契地接话：“基础的数理化，普通人理解起来容易。但涉及到精密的机械结构，难度也会指数级上升。这是矮人的长处。”
“如果能制造出结合两者优点的装备……”公输衡的眼睛亮了起来，“比如说，注入魔力的枪？”
“枪？”费伦迪尔满头雾水，“那是什么？”
“一种远程攻击的金属武器。”战锤难得没有抬杠，摸着胡子解释，“我们矮人一直在研究，但附魔始终是个难题。”
公输衡和赫罗交换了一个眼神。公输衡走上前，伸出右手：“那么，战锤先生，费伦迪尔队长——你们有兴趣，和我一起研究一下吗？”
战锤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一巴掌拍在公输衡掌心：“哈！正有此意！”
费伦迪尔看着那只叠在一起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不甘示弱地将手盖了上去：“别小瞧我的魔法功底！不然我也当不上队长！”
“我们也来！”赫罗笑着把手叠上去。
“本小姐也不能缺席！”米兹跟了上去。
最后盖在上方的，是契特卡伊的一条腿。它还不忘调整角度，让自己在“叠手塔”里站得稳稳当当。
战锤和费伦迪尔对视一眼。
没有拥抱，没有和解宣言。只是在那一瞬间，他们同时想起——昨天晚上，他们也是这样，第一次站在同一边，把那个嚣张的特工首领逼入绝境。
也许……对方没那么讨厌？
也许……合作没那么难？
也许。
阳光洒在那叠在一起的手上，将每个人的影子融成一团。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王国会不会来，战争会不会爆发，这条路能走多远——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至少此刻，在这片曾经被仇恨割裂的土地上，第一颗种子已经埋下。
等待着，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