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自然冒险团 第二十一章 危机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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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元素精灵是什么样的存在？”

前行的路上，赫罗忽然问了一句。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他一边走一边随手拨开挡路的枝条。

公输衡摇了摇头：“罕见的存在。从习性到能力，世人对之了解甚少。”他顿了顿，护目镜下的眼神带着一丝对未知的谨慎，“我也只能靠想象来猜测了。”

“我连听都没听说过，”米兹摊开手，粉色的长发在肩头晃了晃，“更别说见过了。”

“那我们的目标就是——在尽量不和魔王军交手的情况下，找到元素精灵。”赫罗总结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走一步看一步”的乐观，“信息不够，就凭直觉吧。”

然而直觉并不总能奏效。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已经排查了第六个可疑地点。没有元素精灵，只有树、石头、和更多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树，以及七零八落倒在地上的魔王军。

“第几个了？”赫罗擦了擦额头的汗，喘着粗气。

“第七个。”公输衡靠在树干上，声音也有些发闷。

“一个元素精灵没见到，哥布林和死灵倒是清理了一大堆……”米兹干脆瘫坐在一块石头上，仰头望天，“那些冒险者该不会是骗我们过来垫后的吧？”

契特卡伊安静地蹲在一旁，显示屏上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它是机械造物，没有疲惫的概念。眼见大家都有些体力不支，它便打算先留下提前准备的干粮和水，独自去周边扫描一圈。

然而就在此时——

一个光点摇摇晃晃地飘进了众人的视野。

它不大，像一只受伤的萤火虫，忽明忽暗，飞得歪歪斜斜。散发出的光芒是蓝绿色的，在斑驳的林间光影中并不显眼，但公输衡的眼睛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它。

“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

光点在他们面前缓缓下降，落在一丛苔藓上，光芒散去后，显现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身影——

银白色的头发散落在肩头，身上穿着由光芒织成的、蓝绿色相间的衣裙。那是一个妖精模样的存在，面容精致但苍白，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背后那对半透明的翅膀无意识地微微颤动，像是随时都会停止。

“她的状态不太好！”米兹立刻蹲下身，本能地伸出双手，粉色的黏液从指尖渗出，轻轻包裹住那个小小的身躯。

然而就在黏液接触到那层光芒的瞬间，米兹愣住了。

“不对……”她皱眉，“她的身体……好像是纯粹的魔力构成的。我的治愈能力对血肉之躯有效，但对这个……没用。”

“难道这就是元素精灵？”赫罗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到她。

“既然常规治疗无效……”公输衡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打开那袋获救冒险者赠予的布袋，从里面摸索出一块淡绿色的魔力水晶，小心翼翼地放在元素精灵身旁。

水晶的光芒开始流转。

起初只是微弱地闪烁，然后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水晶中被抽走。水晶本身则在逐渐变得透明——仿佛它的能量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而那个小小的身影，却在缓缓恢复血色。

当水晶变成一块完全透明的、如同玻璃般的石头时，元素精灵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了。

“嗯……”她揉了揉眼睛，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公输衡身上。

“是人类！”

她的声音很轻，但那一瞬间，恐惧和急切的情绪同时涌了上来。她几乎是挣扎着飞起来，摇摇晃晃地悬在半空中：

“请帮帮我！救救我的伙伴们吧！”

“等一下——”赫罗刚要开口，忽然脸色一变。

他猛地转头，望向风精灵飞来的方向。树丛深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是风吹树叶，是有东西在快速接近。

“有不速之客。”

话音刚落，几个身影从树丛中冲了出来。哥布林挥舞着粗糙的短刀，发出“叽叽叽”的尖啸；死灵士兵僵硬地迈着步子，骨节“咔嗒咔嗒”作响。

但它们来得快，倒得更快。

赫罗一剑鞘拍飞最近的哥布林，公输衡的弩箭精准地射穿了一只死灵士兵的头颅，米兹的黏液缠住了最后一只哥布林的脚踝，把它狠狠摔在树干上。契特卡伊全程没有参与——它的传感器一直盯着树林更深处。

前后不过几息。

“这些……是追兵？”公输衡蹲下身，端详着一只倒地的哥布林。

“是的！”风精灵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它们看到我逃出来，就一直追……”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是一只风精灵。我和我的伙伴们本来在这里生活……可是这些魔物突然出现，把她们都抓走了，关在一个魔力囚笼里！”她的声音越来越急促，眼眶里已经有细碎的光芒在打转，“求求你们……救救她们……”

米兹早已变回了人类形态——倒不是害怕，只是怕吓到这个小家伙。她轻轻拉了拉公输衡的衣角，眼中带着明显的恳求：“小公输，她这么可怜……要不我们帮帮她？”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赫罗没等公输衡开口，抢先拍了胸脯。

公输衡看看赫罗，又看看米兹，再看看那只用期盼目光盯着他的小风精灵，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他站直身体，收起弩，“走吧。”

“跟我来！”风精灵眼睛一亮，立刻转身朝树林深处飞去。

她飞得不快，似乎在照顾地面上奔跑的人类。穿过几片灌木，绕过一条干涸的溪床，很快，一处隐蔽的活板门出现在众人眼前。门前站着两个哥布林守卫，正百无聊赖地靠着树干打盹。

赫罗没有惊动它们。一个箭步上前，剑鞘精准地敲在第一个哥布林的后脑勺上；转身，第二下。两个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赫罗推开活板门，一股潮湿阴暗的气味扑面而来。

石阶向下延伸，两侧墙壁上插着零星的火把，火光在阴暗的走廊里摇曳，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走廊尽头，是一排铁栅栏隔成的牢房。里面关着好几个元素精灵——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靠在栅栏上，身上的光芒都暗淡了许多。

“我们该怎么打开这些牢笼？”赫罗试着用剑鞘敲了敲栅栏，发出沉闷的响声，纹丝不动。

“要不要我们帮帮你们？”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戏谑的意味。

“谢——”赫罗转过头，话卡在了喉咙里。

公输衡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他顺着公输衡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走廊深处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骑着一匹同样笼罩在暗色甲胄中的战马，马蹄踏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他的盔甲是暗沉的铁灰色，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冷光。肩甲上刻着模糊的花纹，披风破旧，边缘磨损。最令人胆寒的是他的头部——

那不是一个头颅，而是一个被掏空的南瓜。

南瓜被雕刻成一张冷笑的脸。眼眶中透出幽绿色的光，嘴角上翘，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他身后，乌压压地跟着一群哥布林和死灵士兵，脚步声、骨节声、尖啸声混在一起，在狭小的走廊里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回声。

“大意了！”赫罗攥紧剑柄，但为时已晚。

更让他们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带路的小风精灵，竟然飞到了无头骑士面前。

“杜拉，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把他们带来了。”她的声音在颤抖，“现在……放了我的伙伴们。”

“杜拉？”赫罗猛地反应过来，“你——”

他们被出卖了。

“哦？”无头骑士——杜拉——微微低头，南瓜脸上的幽绿色光芒闪烁了一下，“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判？”

风精灵愣住了。

然后，一副小巧的镣铐不知从哪里飞来，“咔嚓”一声扣在了她的手腕上。镣铐上流转着暗淡的符文光芒，她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连飞都飞不稳了，摇摇晃晃地坠落在杜拉的马前。

“你……你答应了……”

“我只是说，如果你把人带过来，我可以考虑。”杜拉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现在，我的答复是——不考虑。”

他的目光越过风精灵，落在公输衡身上。马蹄声再次响起，他一步一步地逼近。

“就是你们几个——放走了我原本的实验品？”

公输衡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下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背后是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退。

杜拉在他面前停下，南瓜脸凑近，幽绿色的光照在公输衡苍白的脸上。

“今晚就是月圆之夜。”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品味什么美酒，“你们几个作为替代品……看起来，似乎也不错？”

他直起身，披风一挥，发出“呼”的一声闷响。

“分开关起来。所有可疑的东西，全部收走。加强看守，杜绝他们之间有任何交流的可能。”

他顿了顿，从腰间解下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在手中掂了掂：“至于牢笼的钥匙……由我亲自保管。”

“实验，就在午夜。”

黑暗吞没了他最后的声音。马蹄声渐渐远去，只剩下守卫们粗暴地推搡着三人走向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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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公输衡被关在一间狭小的牢房里，双手被粗糙的绳索绑在身后。他侧耳倾听——左边没有声音，右边也没有声音。

赫罗的牢房在对面，米兹的更远。他们明明就在附近，却被墙壁和走廊隔成了孤岛。

“赫罗？米兹？”他试着喊了一声，又用被绑着的手敲了敲栏杆。

回应他的只有走廊尽头守卫的脚步声，以及——

“对不起……”

一个细小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他身旁传来。

公输衡低头，发现那只小风精灵被关在他隔壁的牢笼里。她的手腕上还戴着那副符文镣铐，翅膀无力地耷拉着，蓝绿色的光芒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

“都是我……听了他们的谎言……连累了你们……”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泪珠化作细碎的光点，从脸颊滑落，在空中消散。

公输衡沉默了片刻。

“比起事后追责，”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逃出去。”

他看着那小小的身影，语气认真了一些：“一起逃出去。”

小风精灵抬起头，通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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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另一个牢房里。

赫罗背靠墙壁，双手被绑在身后，绳索勒得他手腕发疼。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发现绳索虽然紧，但并没有打特殊的结——也许是守卫觉得“反正绑住了就行”。

“连我那把小匕首都收走了……”他懊恼地低语，“他们把我的武器收哪儿了？”

他抬头看向牢门外的守卫——一个死灵士兵，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像一具穿盔甲的骨架。它的头盔里空荡荡的，只有两团微弱的绿色鬼火在跳动。

“这玩意儿不吃不喝不睡觉……麻烦。”赫罗咬了咬牙，开始在牢房里寻找任何可能的突破口。

而米兹的牢房里，光线更加昏暗。

她被绑在一根木柱上，双手被绳索固定在身后。守卫似乎觉得“一个法师”构不成什么威胁，连嘴都没有封。

米兹垂下头，粉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小铁狗被强行关机了……法杖也被拿走了……”她在心中默念着，“不过好在，它们还没发现我的真实身份。”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绳索在她手腕上，但对一个史莱姆来说，这根本算不上束缚。只要她想，随时可以把整个手变成液态，从绳套中滑出来。

“但不能打草惊蛇。”她看了一眼门外巡逻的哥布林，“得等时机。”

她重新闭上眼睛，装作还在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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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特卡伊被扔在另一间杂物间里。它的身体侧躺在地上，显示屏一片漆黑，所有指示灯都灭了。

但在它的核心深处，一块备用的微型电池，正在无声无息地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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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输衡正在用绑在身后的手，摸索着绳索的结扣。他看不见，只能凭触感一点一点地试。

忽然，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深处，像是有人在用最轻的声音对他说悄悄话。

“非常抱歉……将你们卷入这场危机之中。”

公输衡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守卫的影子在火把下晃动。

“别担心，你听得到我们的声音，但外面的守卫听不到。”

又一个声音加入，比前一个稍微沉稳一些。

公输衡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渐渐地，他“看到”了一些模糊的轮廓——几个被关押的元素精灵，她们的形态在他脑海中若隐若现。

“我们的魔力被压制了，力量大幅削弱，”第三个声音，轻柔如风，“但通过思维进行交流……还是可以的。”

公输衡心跳加快了。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意识“回应”过去：

“你们……有办法？”

“有。”第一个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但需要时间……需要配合。”

走廊深处，杜拉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他似乎正在巡视，一个牢房一个牢房地检查。

“实验准备得如何？”

“一切就绪，大人。”

“很好。”

南瓜脸上的幽绿色光芒在黑暗中跳动。

午夜，正在一步一步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