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哀鸿》:风尘、贞节与历史夹缝中的她们

04/13142 浏览综合
在讨论《哀鸿》这类以明末为背景的作品时,有一个最基础的常识问题,别拿21世纪现代的道德观念,去套17世纪或古代的世界,古代的婚嫁年龄、三妻四妾、卖身青楼,都是过去那个时代的制度性存在,回望历史时,我们应当正视过去的路。
 
当然,如果非要拿现代的标准去对比,要么权当彻底重构世界观,要么就保持故事逻辑自洽,但最怕的是双重标准:一边允许男主“穿越式”地拥有现代情感观,一边要求女主“守身如玉”来满足洁癖幻想。
 
显然,不少作者在创作作品时会不自觉的吧自己代入到男主视角中,当然角色代入去思考问题是件好事,但有否想过,把自己的经验性偏好,当成了评判角色的先验标准,在这个视角里,“要求”白月光式的女主,你可以卖艺,但不能卖身;你可以身处青楼,但必须“自视清高”,这并不是在塑造人物,而是在定制一个符合自己道德洁癖的幻想容器,这是一种情感偏好的自我美化。
 
或许有人会问:高洁的女主有何不好?
当然,高洁本身并无过错,错的是用“贬低另一个女性”的方式去衬托这份高洁。
结果就是,男女主沦为最脸谱化的存在。
 
女主苏怜烟,整个故事里,她的篇幅少得可怜,情感普遍几乎全无,男主非她不可,爱的深层,但作者几乎没有花费多少笔墨去描述她,我们只知道,故事一切都因她而起,在得知她偷河自尽的真实那一刻,说真的,我释怀的笑了,和看新三国波浪起伏的心情如出一辙。
 
反观女二林翩翩,我相信每一个玩家都对这个角色难以忘怀,为了活命不得不卖身的风尘女子,每一步都在用身体和命去博弈的秤砣式配角,花费大量篇幅去塑造的这么一个角色,她的身上有矛盾、有妥协、有不堪,拥有自己真实的人物弧光,却作为“绿叶”,成为作品中道德观念的提线木偶。
 
而她,她们,都只是在那个吃人的年代里,自己挣扎着活下来的人。
 
回到最初的问题:高洁的女主有什么不好?
没有,但问题从来不都是“高洁”本身,而是你我如何对待那个“不高洁”的她。
 
在老谋子的经典电影《金陵十三钗》里,世人一边歌颂着那些代替女学生赴死的秦淮河女子,一边在心底里歧视她们的职业、诋毁她们的性别,她们被记住了,但记住的方式却是“她们虽是风尘女子,但是她们做了伟大的事”,仿佛“妓女”二字是需要被原谅的原罪,伟大是因为她们超越了“本来的肮脏”。
 
这种逻辑,和《哀鸿》里用林翩翩的“脏”来衬托苏怜烟的“洁”,本质上是一回事:你允许她们在特定时刻发光,却不允许她们作为一个完整的“人”被正视。
世人皆歌颂她们的事迹,却又不断歧视、诋毁着她们的职业和性别,可她们不该被遗忘,更不该被拿来当垫脚石。
 
7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