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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大比第三轮。擂台对面,天青木闭目而立,从头到尾没有睁眼看过张佳斌。
裁判旗子挥下。三道绿光落地生根,三条藤蔓贴地缠来。张佳斌后跃横削,藤蔓断了又长,四条变六条,越砍越多。上古法修的法力精纯得离谱,砍三根手就开始发麻,而天青木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不能耗。张佳斌脚下一蹬直冲过去,铁剑划出一道弧线将所有藤蔓齐根斩断。剑意微弱却异常锋利,天青木终于微微睁眼,往旁边迈了一步——只一步就避开了剑锋,神识已经锁死了张佳斌每一个动作。
紫木短杖在地上轻轻一顿。天花阵开,麻痹花粉弥漫。张佳斌屏息已晚,脑中一沉,脚步滞了半拍。七颗种子已落在他周围,眨眼间长成七株毒刺花,花苞张开,毒刺从四面八方同时喷射。两根钉进左肩,左臂瞬间麻木。第三波毒刺又到,右腿连中三根,膝盖一软。
不能倒。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淡麻痹感,踩着石桩在毒刺花之间快速穿插。基础步法绕柳式,每一步都踩在两株毒刺花的射击死角里,毒刺追着残影钉在石板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然后天青木看到张佳斌的左手探进怀里,掏出一张符箓。
黄纸,朱砂笔画歪歪扭扭。天青木的眉心拧了起来——二阶火鸟符的纹样他在图谱上见过,大致轮廓确实有几分相似。如果是真的,那张符箓的威力足以撕开他所有防御。他没有犹豫,体内精纯的上古法力全力运转,紫木短杖六枚符文同时亮起,紫木真甲从胸口蔓延至四肢。脚下连退三步,三道藤墙拔地而起。这还不够,他咬破拇指在短杖上一抹,精血渗入符文,紫木灵盾在身前激活——这是在秘境中得到的护身法宝,从未在同阶战斗中动用过。
符箓燃烧,化作一只拳头大的火鸟,扑腾两下,飞到一半自己熄灭了。
一阶下品火鸦符。
天青木瞳孔骤缩。不是恐惧,是愤怒。被耍了。被一个练气二层的五灵根用一张火鸦符,逼出了紫木真甲、三道藤墙、紫木灵盾全部底牌。他的法力在这一套防御中消耗近四成。
然后他看见张佳斌手里的剑已经换了。铁剑不知何时收入储物袋,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体漆黑的古剑,剑身粗糙布满砂粒状凸起,那些砂粒正在发光——深蓝、暗紫、幽绿、赤红,像是剑身里嵌了一片星空。剑身在升温,不是被灵力加热,是剑意灌入后材料本身在共振。天青木感应到那股剑意波动的瞬间,头皮一阵发麻。
他明白过来了。那张火鸦符从头到尾不是杀招,是拖时间。换剑需要几息,这几息里他完全可以将战局锁死——但张佳斌用一张假的二阶符箓,换来他亲手把这几息变成了全力防御的姿态。他亲手送给了对手换剑的时间。但不能想这些了,那柄剑的剑意波动越来越强,再不想办法这场就真的悬了。
紫木短杖猛地插入地面。七株毒刺花同时炸开,所有毒刺一次性倾泻。天花阵花粉浓度飙到极限,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绿色毒雾。数十根手臂粗的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在张佳斌周围高速编织——青木牢狱,每一根藤蔓都覆盖着紫木真气的倒刺,收紧时弓弦绞紧的闷响压过了毒刺破空的声音。
笼中彻底安静了。天青木不敢停。紫木短杖在空中画了一个完整的圆,六枚符文三色光芒交织在杖尖,凝聚出一颗核桃大小的光珠——紫木通天诀第三重,青木神光。他压箱底的最强一击,体内剩余的所有精纯法力全部灌了进去。杖尖一送,手臂粗的光柱直直轰入藤蔓牢笼中心。青石板被掀飞,泥土碎石在半空中被木属性灵力分解成齑粉。
牢笼里,张佳斌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倒刺撕裂了后背和手臂,左腿被一根藤蔓绞住,骨头发出不祥的咯吱声。毒素让意识一阵阵模糊,血顺着藤蔓流到地上。
他用尽最后一点没有被麻痹的力气,双手握住了星辰剑。丹田里那条后天塑造的剑灵根在濒死的刺激下发出了从没有过的震动——所有的剑意在断裂前被压到了一处。全身剑意毫无保留地灌入剑中,剑身上杂色的星光全部转为暗沉的红色,剑身剧烈震颤,那是剑意和材料共振到极限时的尖啸。
青木神光轰到。张佳斌双手握剑,从下往上斩出。
两者撞在一起。僵持了一瞬——青木神光被从中间劈开。断面平滑如镜,木属性灵力被裹挟反卷。三道藤墙接连炸成碎屑,紫木灵盾一声脆响化作光点崩散。然后是紫木真甲——天青木低头,看到胸前的木纹铠甲从中间整齐地裂开,内衫连同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从右胸横贯至左肋。
他喷出一口血,身体倒飞出去撞碎了擂台边的石柱,在地上翻滚两圈才停下。胸口那道剑痕几乎横贯整个躯干,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很快浸透了整件道袍。他仰面朝天,手指连握杖的力气都没了,紫木短杖滚落在三步之外,杖身上符文全部熄灭。每一口呼气都从肺里带出血沫,碎骨或淤血压进了肺脉。
擂台另一侧,张佳斌撑着剑半跪在原地。剑已经没了——星辰剑在斩出那一剑后整柄化作一蓬细碎的粉末崩散。左手被剑柄碎片割得皮肉翻卷,手背上裂口深可见骨。更重的伤在体内——青木神光的冲击力撞在胸口,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右腿上毒刺还钉在肌肉里,毒素沿着血管蔓延,整条腿没了知觉。
他抬起头,看向擂台对面。天青木躺在血泊里,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穿过擂台上那道巨大的裂痕撞在一起。谁都没有力气站起来。
天青木的意识在失血和剧痛中一截一截往下沉。他能感觉到自己丹田里还有法力——不多,但确实还有一丝。他的神识还能感知,他的手指还能动。而对面板墙角的那个五灵根,剑碎了,灵力枯竭了,连跪都跪不稳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只要还能催动哪怕一根藤蔓——
他试图调动丹田里那一丝残余法力。什么都没有发生。经脉被剑气斩断了,法力还在,但从丹田到指尖的通道全部被封死,他就像一个守着水井却没有绳索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还有水却取不出来。他的法力还在,但他已经打不出去了。他修了三年上古法修传承,引以为傲的精纯法力和续航,在最后一步被斩断了通路。
他不甘。不甘。
他动了动嘴唇,没有声音。
张佳斌没有看他。视野正在被剧痛和失血吞没,耳鸣盖过了一切声音。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双手——手里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五指僵在那里,像那道剑意还在一样。指缝间残留着几粒星辰砂的粉末,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听到张佳斌胜,然后他往前一栽,什么都不知道了。天青木的视线也终于模糊,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头顶灰色的屏障平滑如镜的切口,和擂台上那道被斩出来的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