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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子和张三丰打起来的时候,张佳斌正蹲在三百丈外的一块山岩上啃干粮。岩壁被斗法余震震得簌簌落灰,他拍掉干粮上的灰继续往嘴里塞,眼皮都没抬。
张三丰每一步踏出,脚下岩石便留下一个寸许深的脚印,太极图绕身旋转,黑白二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他的拳不快,但每一拳砸出去都带着天地倒悬般的沉重感,拳风擦过地面时碎石不是被吹飞,而是被压碎。佛子赤足立在碎石地上,皮肤表面浮着一层淡金色的琉璃光泽,任由拳劲撞上来。乾坤圣体的拳劲撞上琉璃金身的瞬间,炸开的不是闷响,是一种介于钟鸣和雷鸣之间的巨响,低沉、悠长、震得人胸腔跟着共鸣。冲击波把巢穴入口的碎石全部掀飞,方圆百丈的树冠齐齐向外弯了一弯,离得最近的几棵古松针叶被震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干在风里晃。
十几拳之后,佛子脚下的岩石先撑不住了。以他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往外扩散,越扩越密,最后整片山坳往下塌了将近一尺,碎石沿着塌陷的边缘哗啦啦地滚下去。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但所有人都站得很远。赤焰门的弟子缩在碎石坡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岩波谷的人趴在一道天然石埂后面,连呼吸都压得很轻。每次佛道对撞炸开冲击波,都能听见围观人群里传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压低的惊呼。木灵宗一个女弟子看得太入神,被一波侧向余波掀出去三丈远,靴底在碎石地上磨出两道白痕,被同门一把拽住才没撞上树干。
两人对轰了十几个回合。张三丰的乾坤圣体裹着太极图,每一拳砸出去都带着天地倒悬的沉重感。佛子的金刚琉璃身纹丝不动,六丈法相在身后缓缓旋转,梵音和拳劲撞在一起,冲击波把巢穴入口的碎石全部掀飞,方圆百丈的树冠齐齐压弯。
北面密林边缘的灌木丛猛地炸开,一道青影撞了出来。那人赤着上身,双臂覆满青鳞,踩着一根黑铁棒借力跃起,速度太快,身后拉出一道青色的残影。铁棒被那一脚踹得在碎石地上弹跳着滚出去,而他本人已经扑到了佛子头顶。顾惜朝咧着嘴,獠牙在佛光里闪着冷光。
只听到急速的碰撞声。拳头砸在琉璃金身上的声音连绵成一片,密集得分不出间隙,像是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震得近处的碎石都在地面上微微跳动。佛子抬手格挡,琉璃金身在暴雨般的拳头下纹丝未动,但他脚下的岩石撑不住了,寸寸碎裂往下塌了一尺。顾惜朝的身影快到只剩一团模糊的青影绕着佛子上下翻飞,每一次砸拳都炸开一圈气浪。
张三丰正从侧面递出乾坤拳劲,太极图的旋转之力刚压到佛子左肩。顾惜朝在密集出拳的间隙一腿扫过去,后跟正中张三丰防御架的前臂。张三丰大半精力都在对抗琉璃金身,这一腿被蹬退了两个大步。
顾惜朝借这一蹬翻身落在战场中央一根被削平的石柱顶上,双臂抱胸,青鳞在佛光和太极图的交映下闪着冷光。张三丰在身后稳住了身形,太极图仍在周身旋转。佛子在下方抬眸看了他一眼,金刚法相金光未减。三人呈三角对峙。
顾惜朝低头看着下方的佛子和张三丰,仰头大笑,笑声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
“什么云天,九天——有我道宗,便是天!”
他抬手,五指朝天。身后空气骤然扭曲,一尊三丈高的真灵虚影缓缓立起。上古妖猿的轮廓,双目幽绿,臂膀上妖力外溢。
三百丈外,张佳斌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他本来已经准备走了,然后看到了顾惜朝腰间挂着的灰蓝色储物袋。袋口扎着一根剑穗编的绳结,边角缝了块小牛皮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是他自己缝的。
他站起来了。星辰剑从储物袋深处拔出,剑身上砂粒在秘境光线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微光。丹田里那条被压了七天的剑灵根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鸣,剑意毫无保留地灌入剑中,剑身上杂色星光全部转为暗沉的红。
一剑西来。
真灵虚影的巨拳正要砸下,顾惜朝嘴角还挂着笑。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细极尖的脆响——头顶的真灵虚影从左肩到右肋被整整齐齐地剖成两半,幽绿妖力从断口无声泄去。拳锋上最大那片青鳞从中间裂开,碎片从指关节上崩飞。脚边那根黑铁棒从中间断开,断口光滑如镜。
顾惜朝竖瞳骤缩,整个人连滚带爬从石柱上退下去,后背撞在石柱侧面,尾巴炸成一把刷子。他指着剑气飞来的方向,破了音。
“他是剑修!!”
所有人齐刷刷朝他指的方向看去。三百丈外的山岩顶上,站着一个穿天剑宗道袍的修士,手里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古剑。他们当然明白顾惜朝说的不是天剑宗那种用剑丸的剑修,是上古真正的剑修,上一次出现还是八百年前,李秋月金丹逆伐元婴,后来就再也没有剑修的消息了。
佛子收了法相。张三丰停下太极图。鱼义的手指从剑柄上松开。
张佳斌把嘴里的干粮咽下去,目光跨过整个战场,钉在顾惜朝腰间的储物袋上。
“那个袋子,拿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