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遥之约真剧情 本人推测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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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洛云视角:
我是被自己的哭声吵醒的。
乳母后来告诉我,整座楼都塌了,人全没了,我娘也留在了那片废墟里,只有我活了下来。她把我抱出来的时候,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我那时还小,记不得什么,只记得那场火。后来很多年,我总是梦见一座燃烧的楼,梦见女人的尖叫声,梦见木头断裂的巨响。每次惊醒,枕巾都被冷汗浸透。
烟柳之地不是人待的地方。但乳母说,活下来比什么都强。她教我吹笛子,说这是我娘的技艺。笛声柔,暗藏杀意。她又找来师父教我掌法,掌心绵,内裹刀剑。师父是个太监,他说我天资好,像我娘。
我问师父,我娘是谁?师父不说话。
我问乳母,楼是怎么塌的?乳母只是抱紧我,不让我再问。
直到有一天,我在市集上听说书人讲古。他说,摘星楼是皇家别苑,楼中女子皆为公主所用。公主一声令下,楼便塌了,百余条人命,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我那时十四岁。那天起,我就记住了这个名字——平遥公主。
公主找上门来的时候,我二十岁。
她派人送来帖子,邀我去流樱湖。帖子是淡粉色洒金笺,边缘压着流樱花纹,烫金的两个字:英雄。我捏着那张帖子,指节发白。
乳母说,当年就是她救的你。我不信。如果她要救我,为什么二十年后才来?如果她是恩人,为什么整整一座楼只有我活着?
但我还是去了。我在流樱湖畔见到了她建的新楼——藏仙阁。比摘星楼更大,更华美,门前蹲着石兽,铜环兽首衔在门环上,历经风霜而不锈。
她站在楼上,隔着纱帘看我。我看不清她的眼神,但我觉得那一定是戏谑。
纪化仙抱着金眸玄猫立在旁边,对我说:公主愿请姑娘担任楼层指引使。
我笑了。指引使?不就是守着这座楼吗?像我娘当年守着摘星楼一样。
我答应了。
不是为了报恩。我对她..动不了手。所以我要亲眼看着这座楼塌;或者,亲手推它塌。
在藏仙阁的日子里,我每天都在想同一件事:该怎么毁掉它。
柱子太粗,我一个人毁不掉。我需要帮手;或者说,需要一把刀。
流樱英雄会就是机会。
三百七十二人,抢七张帖子。公主想见英雄,我就给她选一个英雄出来。一个能帮我清空守楼人、保存我体力到归一庭的人。
苏晚晴输了,李道然输了,我似乎听到他说“帖中无道,只有楼主人的痴”,但是我并没有细想;林月输了,周万贯也输了。
但我不在意他们。我在意的是那个人——那个一声不吭、打穿所有对手、撕碎四张帖子的人。
纪化仙问我:他值得多看一眼?
我说:值得。
我开始布局。但是我还不够信任那个人……很多人,我派了很多人来试他的武艺,最后还借口公主有事,亲自试了他,
迎仙堂里,我试了他一刀。他接住了。他很强,甚至比我更强,有资格为我开路。我对纪化仙说:明日卯时,刺客到。同时也是对他说。他果又留了下来。
张公公来了。
他曾是我师父,也是当年的幕后元凶之一。当年教我掌法的人,如今来杀公主。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公主,但他于我而言,同样有仇,顺便一起算了。
揽星台上,那个少侠击败了张公公。我面对着他,掩饰住惊讶的表情:"你竟然做到了。我说过,之前试刀不过是让让你,我会认真和你打一次,刚好就是现在吧。"习武十余年,混迹烟柳之地十年,从未有人能在我手下过几招,从未见过他这样武艺高强的男子。有趣。
其实那时候,我已经不想和他打了。我只想去归一庭,推倒那根残留的旧物。
我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他。利用他拦住张公公,利用他击败守楼人,利用他替我开路。
我对自己的容貌很自信。我在烟柳之地待了十年,利用是生存的本能。
那天清晨,我在湖边等那个人,对他说:替我开路,或替我收尸。语气很淡,我没有过多解释,我知道解释是多余的,我只是等待着他的选择。
他跟过来了,一句话也没多问。该怎么说呢,我很感谢他,他把那些很强的守楼的老古董都打败了。或许如果我是一个平常的女子,应该会仰慕这等武艺高强的男人吧?可当我回过神来,在分仙阙,他居然反过来拦我。
他说:洛云,停下吧,不要毁楼。
他在说什么..停下?不要毁楼?这座楼已然成为我的囚牢,不是过去那座我的家园。平遥公主....救了..我的命..但她更是我的仇人,我唯一的方式就是毁了楼,然后离她而去。
我气急了,我说:三招,三招后你还能站着,我便不再往前。
他挨了三招,还站着。
何必呢。
我没有信守承诺。仇恨早已深扎我心中,日夜折磨着我。趁他没注意,我朝他重重一击,借力往前冲去。
到了,归一庭。
旧楼承重柱就在这里。毁掉它,楼就塌了。楼塌了,我就自由了。
可是那个人又跟了过来。为什么,为什么要一直纠缠我,帮了我又要拦我。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我,酝酿了一会
对我说:你去看看柱上刻的字吧。
归一庭的承重柱,我知道,是当年摘星楼废墟中残留的旧础。柱身有灼痕,也有当年留下的刻痕。
我低头去看。
那里不是公主的题字,也不是什么解释。只是一段曲谱。工尺谱,刻痕很浅,被火熏过,又在移柱时磨损了大半,只剩碎片般的几个音节。但我认得这曲谱。这是乳母教我吹的第一支曲子,就是这段旋律。乳母说,这是你娘写的,你娘在摘星楼里教姑娘们吹这个,楼里楼外都飘着这调子。后来楼塌了,调子断了。
从没想过,这段旋律的原件,就刻在摘星楼的柱子上。
她没有刻新的字。而是保留了娘的曲子。娘不在了。娘写的曲子还在。
娘留下的东西,她竟还收着。我没见过的旧楼,没见过的人,似乎都还在这里。
我双腿一软,跪了下来。这曲子,我吹了二十年。
我想着,眼泪止不住地掉在石砖上,一滴,一滴。公主救我的时候,我不记得。我娘写这曲子的时候,我还没出生。但她写的东西,还刻在柱子上,火没有烧掉,公主她...还把它保留了下来。
他站在我身边,忽然道:你恨错人了,公主是为你好。
我无言。
他又说:要不去看看公主吧,她在等你。
我不语。
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我只觉得很累。恨了二十年,走到这里,看到这个,听到这些,忽然就恨不动了。
我忽然抬起头,泪水还在不住的流,我无法再维持过去这段时间对他刻意生硬的语气了,只是哽咽着说:“去见她吧...告诉她,我欠她的,今日还不了了..楼还在,我恨不动了。”他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往见仙殿内走去了。
看着那旧础,眉头还蹙着,我却忽释怀地笑了,我想起乳母说的一句话:你娘当年也是这样,一个人站在湖边,看着楼。
原来不是在看楼,是在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