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之日常系列:钥匙——第四夜

修改于06/0923 浏览综合
钥匙——第四夜
次日清晨,我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右边是空的。
海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被窝里还有余温。左边,赫卡蒂也不在。
我揉了揉眼睛,披上外套走出卧室。
客厅里,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海拉正蹲在茶几前,盯着那盆盆栽看。赫卡蒂坐在沙发上,素描本摊在膝盖上,铅笔沙沙地画着。
“早安。”我说。
“局长早安!”海拉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我刚刚在分析这个盆栽!”
“……分析出什么了?”
“它是绿色的。”
“谢谢你的分析。”
赫卡蒂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眸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弯起。她翻开素描本,翻到新的一页,上面画的是我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子歪了一边。
“很真实呢。”她说。
“不要画这种啦。”我伸手去够素描本,她敏捷地合上,抱在怀里。
“这是记录。”
“什么记录。”
“局长早上的样子,每天都不一样。”
海拉凑过来:“昨天早上局长流口水了!你画了吗!”
“画了。”
“给我看看!”
“不行。”
“赫卡蒂——!”
我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路过茶几的时候,余光瞥见花盆下面压着一张便签。
我停下来,拿起来看。
「晒太阳。」
三个字,笔迹和上次一样,工工整整,端端正正。
我翻到背面——什么都没有。
“这个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问。
海拉从和赫卡蒂的打闹中抽空回答:“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看到了!”
赫卡蒂摇摇头:“我来的时候已经有了。”
我看了看门锁记录。电子屏幕上显示:昨天下午四点十二分,密码正确进入。
密码只有四个人知道。我,夜莺,海拉,赫卡蒂。
海拉昨天下午在训练场,我记得,赫卡蒂在图书馆。
那会是谁呢。
我把便签放进口袋,端着盆栽放到窗台上。阳光落在银边的叶子上,叶子微微颤动,像是在伸懒腰。
“晒太阳。”我对着盆栽说,“你听到了吗。”
盆栽没有回答。
海拉在身后说:“局长,它不会说话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跟它说话。”
“因为它不会反驳我。”
海拉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
赫卡蒂低下头,在素描本的角落里写了几行字。我没有看清她写了什么,但她的表情很柔和,像早晨的阳光一样。
---
上午,伊帕希娅实验室。
实验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我敲了敲门框,探进头去。
“伊帕希娅,在吗?”
“在——!”
伊帕希娅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局长!你来找我是不是有新数据!”
“不是,我想问你认不认识这个。”
我拿出手机,把盆栽的照片给她看。她接过去,歪着头端详了一会儿,眼睛凑得很近,几乎贴到了屏幕上。
“唔……这个叶子边缘的银边……”她皱了皱眉头,把手机还给我,“这不是我实验室的呢。”
“你再仔细看看?”
“看仔细了呀。”她双手叉腰,“这个不是我的。不过——”
“不过?”
“叶子边缘的银边很特别,”她竖起一根手指,“像是某种改良品种,不是随便谁都能种出来的。”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送你的人,一定很细心哦。”
“你怎么知道是别人送的。”
“因为局长不会自己买盆栽呀。”她理所当然地说,“局长连仙人掌都能养死。”
“……那次是意外。”
“局长,仙人掌不需要浇水。你每天都浇,当然会死。”
我沉默了。
伊帕希娅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好啦好啦,不管是谁送的,好好养着就行啦。能特意改良品种再送给你的人,肯定很用心呢。”
我走出实验室的时候,心里一直在想这句话。
很用心。
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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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管理局走廊。
我正在想事情,迎面遇见了雷比尼斯。
她穿着女仆装——白裙子,黑色蕾丝围裙,荷叶边袖口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浅蓝色的齐耳短发,发尾渐变成白色,齐刘海下面是一副细框眼镜。眼镜后面,蓝色的机械瞳孔闪着柔和的光。头顶的机械猫耳随着她走路的节奏一颤一颤的。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我之后立刻停下来,站得笔直。
“局长,早上好。”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机械特有的平稳音调,“需要雷比尼斯为您做些什么吗?”
“不用,我就是路过。”
“好的。”她点点头,猫耳转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歪着头问,“局长,您刚才从伊帕希娅实验室出来,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去问一个植物。”
“植物?”
“有人送了我一盆盆栽,我不认识是什么品种。”
雷比尼斯的蓝色机械瞳孔闪了闪,似乎在检索数据库。几秒后,她眨眨眼:“数据库检索中……没有匹配记录。抱歉,雷比尼斯的植物知识库还不够完善。”
“没关系。”
她微微低头,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头上的猫耳也跟着垂下来了一点。
“不过,”她抬起头,声音又恢复了活力,“雷比尼斯可以帮局长浇水哦!每天都可以!”
“不用啦,我自己来就好。”
“那——那如果需要帮忙,请随时告诉雷比尼斯。”她把手放在胸前,认真地行了一个礼,“女仆守则第一条:随时为主人待命。”
我忍不住笑了。
“谢谢。”
雷比尼斯的机械猫耳竖了起来——这是她“开心”的表现,虽然她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但那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局长夸我了。”她小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了,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裙摆微微飘起来。
---
中午,管理局食堂。
我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夜莺随后也来了,坐在我对面。她今天穿着制服,浅青色的短发别在耳后,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整洁利落。
“局长,下午的会议改到三点了。”
“好的。”
我们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夜莺。”
“在。”
“昨天下午三点,你在哪里?”
她夹菜的动作慢了半拍。
“在整理档案室。”她说,语气很自然,“怎么了?”
“没什么。”我咬了一口炸鱼,“就是随便问问。”
她没有追问,继续吃饭。筷子在米饭和菜之间移动,每一口都很均匀。但我注意到,她把一块肉夹起来,又放回去,又夹起来,最后才送进嘴里。
这个动作很不像她。
但我没有说破。
海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端着餐盘一屁股坐到我旁边。淡紫色的头发扎成两个丸子,脸颊上还沾着一粒米。
“局长!今天炸鱼好吃吗!”
“还行。”
“那我吃一口!”她说着就要伸筷子过来。
“你自己盘子里不是有吗。”
“局长的比较好吃。”
“这是同一锅出来的。”
“但是局长夹过的比较好吃!”
赫卡蒂安静地在对面坐下来,翻开素描本。我不用看都知道她在画什么——海拉伸筷子抢我盘子里食物的样子。
海拉嚼着炸鱼,忽然说:“夜莺副官要不要也来局长家玩?床很大的!”
夜莺的筷子顿了一下。
停了一秒。
然后她继续夹菜,语气平静:“不用了。”
“为什么呀!局长家可舒服了!沙发也软!被子也香!”
“因为我有自己的住处。”
“偶尔住一下也没关系嘛!”
夜莺没有再回答。她低头吃饭,浅青色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赫卡蒂抬起头,看了夜莺一眼,又看了看我,然后低下头,继续画画。
食堂的另一头,雷比尼斯端着餐盘走过。她路过我们这桌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看了看海拉,一本正经地说:“海拉,不要在食堂大声喧哗。”
海拉吐了吐舌头:“机器管家婆!”
雷比尼斯面无表情地纠正:“雷比尼斯不是管家婆。”
然后她微微侧身,凑到我的耳边,小声问:“局长,需要雷比尼斯晚上也去帮忙打扫吗?”
“不用啦,你忙自己的就好。”
她点点头,端着餐盘走开了。
但我看到她头顶的猫耳垂下去了。
有一点失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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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公寓。
我输入密码,门锁“嘀”的一声响。
门开了。
我走进去,先把包放下,然后去窗台看盆栽。阳光已经斜了,银边的叶子上落着橘色的夕光。
花盆底部压着一张新的便签。
我拿起来。
「晒太阳。」
三个字,和上次的笔迹一模一样。
我翻到背面——什么都没有。
然后我走到门口,翻看门锁记录。屏幕上显示:下午四点十二分,密码正确进入。
四点十二分。
今天下午四点十二分。
我在办公室。夜莺在档案室?海拉在训练场?赫卡蒂在图书馆?
我拿出手机,打开和夜莺的聊天框。
「夜莺,你下午来过我家吗?」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的时间不到两秒。
太快了。
快到像是她一直在盯着屏幕看。
回复很快跟过来:「没有。」
两个字,句号。
我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
太短了。
短到像是不想多说。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看着窗台上的盆栽。夕光在银边叶子上跳动,像某种无声的语言。
浇水,晒太阳。
下一张便签会写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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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窗外开始下雨。
起初是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后来雨越来越大,变成了哗哗的倾盆大雨。
我在客厅看文件,听着雨声发呆。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夜莺站在门口。
浅青色的头发湿透了,一绺一绺地贴在脸颊上。制服的肩膀处深了一大片,水珠顺着袖口往下滴。她手里什么都没拿——没有伞,没有包,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夜莺?”
“局长。”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静,但呼吸稍微有点不稳,“我路过,雨太大了。”
路过。
她住的地方,和管理局在同一个方向。
从管理局到我家,是一条直线。她“路过”我家,意味着她要从管理局出发,经过我家,再走一段路,最后绕回去。
我想告诉她这个逻辑问题。
但我没说。
“进来吧。”我侧身让开。
她犹豫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走进来。
雨水从她的衣摆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深色的印子。她低头看了看,微微皱眉:“地板会湿。”
“没关系,拖一下就好了。”
我翻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又去找了一套居家服。深灰色的,棉质的,我穿过几次,洗得很软。
“先换上吧,衣服湿了会感冒。”
她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我的手指。
凉凉的。
和那天半夜碰到的那只手,温度一样。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她转身去了卫生间。我蹲下来,用毛巾擦地板上的水渍,心跳稍微有点快。
夜莺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穿着我的居家服。
深灰色的棉质衣服对她来说稍微有点短,袖口刚好到手腕,裤腿露出一小截脚踝。她的头发用毛巾裹着,几缕浅青色的碎发贴在额头上,还在滴水。
客厅的暖黄色灯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映得很柔和。
我忽然觉得,她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副官了。
像一个普通的、刚淋了雨的女孩。
“衣服……有点短。”她说。
“嗯,我比你矮一点。”
“没有的事。”
“有。”
“……就算有吧。”
她坐到沙发上,双手捧着杯子,热水冒着白气。我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在她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雨声很大,衬得客厅里格外安静。
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海拉。她站在门口,紫色的头发上搭着一件外套当雨披,赫卡蒂撑着伞站在她旁边。
“局长!雨好大——!”海拉冲进来,看到沙发上坐着夜莺,愣住了。
“夜莺副官?”
“晚上好。”夜莺说,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
“你、你怎么穿着局长的衣服?”
“淋湿了,换了一下。”
海拉的眼睛在夜莺的衣服和我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哦~”
“不要‘哦’。”我说。
赫卡蒂安静地收起伞,走进来。她的目光在夜莺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窗台上的盆栽,再移回来。
“雨很大。”她说,“暂时回不去了。”
“那就都留下来吧。”我说。
海拉欢呼了一声,蹦到沙发上,湿漉漉的头发甩了夜莺一脸水。夜莺闭了闭眼,没有躲。
“海拉,你是狗吗。”
“我是局长的小狗!”
“你不是。”赫卡蒂说。
“那我是什么!”
“紫色的小猫。”
海拉想了想,觉得这个评价还不错,满意地点了点头。
雷比尼斯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敲门的时候,我已经习惯了门铃响。打开门,她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白裙子的下摆被雨打湿了一点。
“局长。”她微微行礼,“雷比尼斯来送伞。”
“……送伞?”
“是的。夜莺副官没有带伞,雷比尼斯送一把过来。”她顿了顿,机械猫耳转了转,“顺便……检查一下局长的家有没有需要打扫的地方。”
我看着那把伞,又看了看客厅里的夜莺。
夜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进来吧。”我说。
雷比尼斯走进来,把伞收好放在玄关。她的目光扫过客厅——海拉窝在沙发上吃零食,赫卡蒂坐在角落里翻素描本,夜莺穿着局长的衣服捧着热水杯。
她的机械猫耳转了一下。
然后她走到茶几前,蹲下来,盯着那盆盆栽看了很久。
蓝色的机械瞳孔微微闪动,像是在分析什么。
“雷比尼斯?”我叫她。
她抬起头,猫耳竖起来:“在!”
“盆栽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她又看了一眼,“叶子边缘的银边,反射光谱有点特别。雷比尼斯在数据库里没有找到匹配的植物种类。”
“你连这个都能分析?”
“机械瞳孔有多光谱分析功能哦。”她指了指自己的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点点自豪,“虽然不是最先进的型号,但基本的植物识别还是可以做到的。”
“那你分析出什么了?”
她歪了歪头,猫耳也跟着歪了一下。
“分析结果:这不是普通的盆栽。改良过的。培育它的人,很擅长这个。”
和伊帕希娅说的一样。
“还有吗?”
雷比尼斯的瞳孔又闪了闪。
“……没有了。”她说。
但我注意到,她说“没有了”的时候,视线往夜莺的方向飘了一下。
只有一瞬间。
快到像是一个bug。
---
深夜。
雨没有停。
海拉把所有人都拉到卧室门口,双手叉腰,宣布:“今晚大家都要睡在这里!”
“床睡不下。”赫卡蒂说。
“挤一挤嘛!”
夜莺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她已经换回了自己晾干的制服——我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上。
我看了她一眼:“夜莺也留下来吧。”
她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眸看着我。
“雨太大了,”我说,“明天再走吧。”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床确实很大。但五个人——不,四个人加一个不用睡觉的机器人——还是有点挤。
分配位置的时候,海拉理所当然地占了右边:“我要睡局长旁边!”
赫卡蒂站在左边,没有说话,但她的位置已经定了。
夜莺站在床尾,看着这个布局。
“我睡边上就好。”她说。
她选了最外面,和赫卡蒂之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雷比尼斯没有上床。她抱着膝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进入待机模式,机械猫耳垂下来,眼睛闭着,蓝色的瞳孔不再发光。
“不打扰主人休息。”她在待机前小声说了一句。
我看了看她,想说“你也进来吧”,但她的呼吸模块已经调成了睡眠模式。
算了。
关灯。
房间里暗下来。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细细的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白线。
海拉很快睡着了。她的呼吸很均匀,带着轻微的鼾声,暖烘烘的身体贴在我右边。
赫卡蒂在左边,呼吸很轻很轻,几乎听不到。
夜莺在最外面。隔着赫卡蒂,我其实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但我知道她在那里。
失眠了很久。
不知道几点,我终于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手碰到了什么。
凉的。
骨节分明。
我猛地睁开眼。
左边,赫卡蒂的位置是空的。床单上还有余温,人不在。
最外面的位置也是空的。
夜莺不在。
我坐起来,海拉还在睡,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了。
我披上外套,走出卧室。
客厅里,雷比尼斯还在待机,猫耳垂着,一动不动。
阳台的门开着一条缝。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凉凉的。
我推开阳台的门。
夜莺站在那里。
她穿着自己的制服,浅青色的短发被夜风吹起几缕。雨已经停了,云层散开,露出半轮月亮。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很清晰。
“夜莺。”
她转过头来。
“……吵醒您了吗。”
“没有。本来就没怎么睡着。”
她沉默了一会儿。
“睡不着?”
“……不太习惯和人一起睡。”
我走到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阳台上有点凉,雨后的空气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我也是。”我说。
她侧过头来看我。
月光在她的浅蓝色眼眸里碎成细细的光点。
“局长。”
“嗯。”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说:“盆栽……明天该浇水了。”
“嗯。”
“晒完太阳之后,可以放在通风的地方。”
“好。”
“银边叶子不能暴晒,会卷边的。”
“……你好像很懂。”
她没有回答。
夜风把她的发梢吹到我这边,浅青色的,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夜莺。”
“在。”
“便签……是你写的吧。”
沉默。
月光在她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银边。
“……您觉得呢。”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转过身,走回了屋里。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一下。
待机中的雷比尼斯,机械猫耳轻轻转了转。
很小的动作。
但我看到了。
---
次日清晨。
我醒来的时候,夜莺已经走了。海拉还在睡,淡紫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赫卡蒂已经起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画画。
茶几上,花盆下面压着一张新的便签。
我走过去,拿起来。
正面写着四个字:「谢谢。晚安。」
我翻到背面。
还有一行很小的字,小到差点没有看到。
「下次,不会半夜跑掉了。」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盆栽的银边叶子上,亮晶晶的。
“局长,早餐准备好了。”
雷比尼斯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杯热咖啡。她的猫耳竖着,看起来精神很好。
她帮我把咖啡放在茶几上,然后看了看那张便签。
“盆栽的便签……需要雷比尼斯帮忙查笔迹吗?”
她的蓝色机械瞳孔平静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
“不用了。”
她点点头,猫耳轻轻垂下来,又竖起来。
“好的。”
她转身走向厨房,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蓝色的机械瞳孔里,映着盆栽的影子。
还有我拿着便签的、微微发红的指尖。
窗外,雨后的阳光很好。
很适合晒太阳。
钥匙——第四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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