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风云录》第四章

第四章：养一个金发少女需要多少灵石？在线等，挺急的

玲珑住下了。

这话说起来轻巧，但具体操作起来，叶长青才意识到什么叫“计划赶不上变化”。

首先是指派住处。叶家庄园空屋子不少，但能住人的不多。东厢那间原本堆杂物的屋子被紧急清理出来，叶薇从自己屋里抱来一床半旧的被褥铺上，又翻箱倒柜找出一套自己十四五岁时穿的旧衣裙——浅青色的粗布衣裳，洗得有些发白，袖口还磨出了毛边。

“先凑合穿。”叶薇把衣服塞给站在屋子中央、依旧没什么表情的玲珑，“不合身也没办法，家里就这些。”

玲珑接过衣服，低头看了看，又抬眼看看叶薇身上那套同样朴素但整洁的青色劲装，点了点头，没说话。

叶长青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简陋到近乎寒酸的陈设：一张木板床，一张瘸腿桌子用石头垫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罐当水壶，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没有。他摸了摸鼻子，试图活跃气氛：“那个……欢迎入住叶家东厢一号房！虽然现在是毛坯房标准，但未来可期，未来可期！”

叶薇回头瞪他：“你能不能别贫了？还毛坯房……有地方住就不错了。”她转向玲珑，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你先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两人退出屋子，带上门。叶长青凑到叶薇身边，小声说：“姐，咱们是不是得给玲珑弄双鞋？总不能一直光着脚。”

“知道。”叶薇皱眉，“可家里哪有女鞋？我的鞋她穿肯定大。你的……”她上下打量叶长青的脚，“更大。”

“要不……”叶长青眼睛一转，“我去系统商店看看？说不定有卖草鞋的？”

叶薇还没回答，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玲珑走了出来。

那套旧衣服穿在她身上，果然不太合身。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腕；裤腿也短，脚踝都露在外面。但衣服洗得很干净，浅青色衬得她淡金色的长发更加显眼。她把头发随意地拢在脑后，用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草茎松松束着，几缕碎发散在颊边。

她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脚趾微微蜷了蜷。

叶长青和叶薇都愣了一下。明明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衣裳，赤着脚，头发也束得随意，可玲珑站在那里，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干净。不是外表的干净，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染尘埃的气息。

“那个……”叶长青先回过神，咳嗽一声，“衣服还行，就是鞋……我们想想办法。你先穿我的？”

玲珑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灰尘的脚，又抬头看向叶长青，金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没说话，但轻轻摇了摇头。

“好吧。”叶长青也不强求，拍拍手，“那我们先进行下一个环节——家庭欢迎会！”

叶薇：“……就三个人欢迎谁啊？别丢人了。”

“三个也是人！”叶长青已经自顾自地鼓起掌来，声音在空荡的院子里回响，“来，玲珑，欢迎加入叶家！掌声！”

叶薇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往厨房走——她得去帮叶伯准备晚饭，实在不想看叶长青犯傻。

叶伯从厨房门口探出头，看了一眼院子里古怪的场景，又默默缩回去，继续切菜。

玲珑站在屋檐下，看着叶长青一个人在那里“啪啪”鼓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困惑的波纹。她不太理解这个行为的意义，但……似乎也不讨厌。

掌声停了。叶长青放下手，走到玲珑面前，咧嘴一笑：“仪式结束。从今天起，你就是叶家的人了。虽然这个家现在有点破，人也有点少，饭可能也不太够吃——但该有的都会有，我保证。”

玲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晚饭很简单，糙米粥，一碟咸菜，还有叶伯不知从哪挖来的几根野菜炒了炒。四个人围坐在堂屋那张破桌旁，气氛有些微妙。

叶薇埋头喝粥，偶尔抬眼瞟一下玲珑。玲珑吃饭的姿势很……规矩。她坐得笔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咀嚼得很慢，几乎不发出声音。夹菜也只夹自己面前那一小撮，绝不伸长筷子。

叶长青一边喝粥，一边脑子里飞快转着。系统还没提示新任务，但家族人数从3变成了4，距离“5人”的目标只差一个。玲珑的安置是第一步，接下来得让她尽快融入，或者说……发挥价值。

“玲珑，”他放下碗，试探着问，“你对修炼……了解多少？”

玲珑抬起头，金色的瞳孔看向他，想了想，说：“会一点。”

“会一点是多少？”叶薇忍不住插嘴，“你现在是炼气一层吧？怎么修炼的？吐纳法会吗？”

玲珑点头：“会。”

“那……”叶薇放下碗，来了兴致，“吃完饭我教你？我是水灵根，基础功法可能跟你的不一样，但吐纳法门是通用的。”

玲珑又点头：“好。”

叶长青看着叶薇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心里暗笑。他这个族姐，虽然平时总炸毛，但其实责任心很强，对教导后辈（虽然玲珑看起来比她小，但谁知道实际年龄）这种事格外上心。

饭后，叶薇果然拉着玲珑到了后院相对平整的空地，开始“教学”。

“修炼第一步，是感应天地灵气，引气入体。”叶薇盘膝坐下，示意玲珑照做，“闭上眼，静心凝神，用你的意识去感知周围流动的灵气……”

玲珑学着她的样子盘膝坐下，闭上眼。

叶长青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热闹。叶伯收拾完碗筷，也默默站到了他身边。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

后院安静得只有风声。

叶薇悄悄睁开一只眼，看向旁边的玲珑。少女闭目静坐，呼吸平稳悠长，周身……似乎没什么异常？

不，不对。

叶薇的神识比玲珑高，她能隐约感觉到，以玲珑为中心，周围的灵气正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汇聚过去，像水流入海，自然而然。这吸纳灵气的速度……对于一个刚入门、还穿着不合身粗布衣的少女来说，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她正想着，玲珑忽然睁开了眼。

“好了。”玲珑说。

“……好了？”叶薇一愣，“什么好了？”

“感应完了。”玲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下摆沾的灰，“灵气是天地能量的一种，五行属性，可以被引导、储存、释放。炼气期是积累灵力的阶段，需要拓宽经脉，凝练灵力。”

叶薇：“……”这不是我接下来要讲的内容吗？

“你……”叶薇也站起来，绕着玲珑走了一圈，眼神惊疑不定，“你以前真没修炼过？”

玲珑摇头：“没有。第一次。”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玲珑看着她，金琥珀色的眼睛里是全然的坦然：“你刚才说的，我听到了。还有……”她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表述，“就是知道了。”

叶薇被这回答噎住了，转头看向门口的叶长青，眼神里写着“你捡回来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叶长青倒是笑了，他走过来，拍拍叶薇的肩膀：“姐，淡定。这叫天赋异禀，过目不忘，举一反三。咱们叶家捡到宝了。”

叶薇嘴角抽搐：“这已经不是宝了吧？这是……”她没找到合适的词，憋了半天，最后挫败地摆摆手，“行吧，你厉害。那法术呢？最简单的‘引火术’或者‘凝水术’，试试？”

玲珑想了想，伸出手。她没念咒，也没掐诀，只是掌心向上，静静看着。

一点微弱的、黄豆大小的火苗，“噗”地一声，在她掌心上方凭空燃起。火苗是金色的，核心处似乎有一缕极淡的赤红，稳定地跳跃着。

紧接着，火苗旁边，一滴清澈的水珠缓缓凝聚，悬浮在空中。

叶薇的眼睛瞪圆了。

叶长青也收起了笑容，眼神微凝。

无咒施法，而且同时操控火与水？虽说只是最基础、最微弱的形态，但这对灵力的精细操控要求极高，寻常炼气三层、四层都未必能做到，更别说一个刚接触修炼的炼气一层。

玲珑看着掌心上的火苗和水珠，似乎也有些新奇，她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水珠，水珠晃动了一下，没散。她这才抬头看向叶薇，语气依旧平淡：“这样？”

叶薇：“……对。挺好。”她语气干巴巴的，转身就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对叶长青说，“我有点受打击，去练会儿剑。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叶长青看着叶薇有些踉跄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他走到玲珑身边，看着那缕金色火苗和清澈水珠：“能同时控制两种不同属性的灵气，很厉害。”

玲珑手指一收，火苗和水珠同时消散。她看向叶长青：“不难。”

“对你来说可能不难。”叶长青顿了顿，从怀里摸出那本系统奖励的《火木双灵根基础炼丹心得》，“那这个呢？你对炼丹有没有兴趣？”

玲珑的目光落在书册上，没接，只是问：“炼丹是什么？”

“就是把各种灵药、材料，用特定的方法处理、融合，炼制成具有各种效果的丹药。”叶长青翻开书册，找到一页画着简易丹炉和火候示意图的，“比如回气丹，能快速恢复消耗的灵力。疗伤丹，能治疗伤势。还有辅助突破的破境丹……”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玲珑的表情。少女听得认真，金色的瞳孔随着他的讲述微微转动，最后停在了他翻开的那一页示意图上。

“这里，”玲珑忽然伸手，纤细的指尖点在示意图的某个位置，“写的不对。”

“嗯？”叶长青低头看去。那是讲解如何处理“清心草”火候控制的部分，写着“文武火交替，以激发药性”。

“应该是先武火急攻，祛除杂质，再转文火慢煨，蕴养精华。”玲珑的指尖沿着示意图的线条虚划了一下，“‘文武交替’会打乱药性的融合节奏，成丹率会降低，丹药品相也会受损。”

叶长青愣住了。他对照着书上的文字和玲珑说的话，脑子里飞速回忆前世看过的一些零碎炼丹知识（小说里看的），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玲珑怎么知道的？

“你……”叶长青合上书，看着玲珑，“你怎么知道这个？”

玲珑收回手，表情又恢复了那种空茫的平静，她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也在困惑：“不知道。就是觉得……应该是这样。”

又是“觉得”。

叶长青没再追问，他把书册塞回怀里，笑了笑：“行，我记住了。以后我炼丹的时候，你帮我看看，说不定能少炸几次炉。”

玲珑点点头，没说话。

夜里，叶长青处理完一些杂事，从屋里出来透气。一抬头，看见东厢的屋顶上坐着一个人影。

淡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玲珑抱着膝盖，安静地望着天边那轮将满的月亮。夜风吹动她身上那套不合身的粗布衣裳，勾勒出单薄的肩线。

叶长青想了想，走到墙边，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动作不算潇洒，甚至有点笨拙，好在没摔下来。

他在玲珑旁边坐下，中间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

“睡不着？”他问。

玲珑没转头，依旧看着月亮：“不困。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

“在想，”玲珑的声音很轻，几乎融在风里，“我为什么要等那个人。”

叶长青侧头看她。月光下，少女的侧脸线条柔和，但那双金色的眼睛深处，却沉淀着与外表年龄不符的、厚重的茫然。

“你想起来了？”叶长青也放轻了声音。

玲珑摇头，淡金色的发丝拂过脸颊：“没有。但我知道我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停顿了很久，久到叶长青以为她不会说下去了，才听到她近乎呢喃的低语，“久到我可能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叶长青心里莫名一紧。他看着玲珑安静的侧影，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对着镜子说的那句话——“你的家，我来守”。

“玲珑，”他开口，声音是难得的温和，“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你在我这里，不用等任何人。”

玲珑终于转过头，金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清澈得能映出他的影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叶长青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有些模糊：“因为你是我捡回来的啊。”

他顿了顿，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地看着她：“叶家的人，我罩着。”

玲珑看着他，没说话。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望仙湖特有的、微凉的水汽。

过了很久，久到叶长青以为她不会再回应时，玲珑轻轻转过头，重新望向月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是叶家人。”

“现在是了。”叶长青说。

玲珑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她没有再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抱着膝盖的手，悄悄收紧了一些。

月光静静流淌，将两人的影子在屋顶上拉得很长。

第二天清晨，叶伯带来了消息。

“家主，”叶伯的表情有些凝重，“老朽打听到，望仙湖遗迹，七日后会开启一次小规模的‘潮汐窗口’。”

叶长青正喝着粥，闻言抬头：“潮汐窗口？”

“就是湖底灵气周期性波动，导致部分外围遗迹的防护阵法暂时减弱，可以安全进入的短暂时间。”叶伯解释，“通常持续一到三天。每次窗口期，周边的小家族、散修都会进去碰碰运气，找些残留的灵药、矿石，或者运气好，能找到些古修遗物。”

叶长青放下碗，脑子飞快转动。遗迹……风险大，但机遇也大。他们刚从张家手里抢下喘息之机，正是需要快速积累资源、提升实力的时候。而且……

他意念一动，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果然，一条新的任务静静悬挂：

【主线任务·第二环：家族起步】

目标：家族修仙者数量达到5人（当前4人）。

奖励：气运值+50，家族等级提升资格，随机功法×1。

（系统提示：遗迹是招募新成员的好地方。）

“张家会去吗？”叶长青问。

“会。”叶伯点头，“张宏远虽然受伤，但遗迹窗口期他们不会错过。而且，这次带队的有可能是张家家主张天顺本人，筑基中期修为。”

叶长青眉头微皱。筑基中期，和炼气期完全是两个概念。就算遗迹有压制，但筑基修士的战斗经验、灵力质量、法器手段，都远非炼气可比。

“我们也去。”叶长青下了决定。

“家主！”叶伯不赞同，“太危险了。张家人也在，万一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