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雕小说(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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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剑阁行路
永安六年,暮春。
巴蜀的春天总是格外短,仿佛冬天刚过,暑气就迫不及待地涌了上来。唐三在唐门厢房里摊开地图,手指沿着蜿蜒的官道一路往北划,划过成都、绵阳、剑阁,穿过褒斜道,翻过终南山,最终落在那个用朱砂标注的名字上——
长安。
他在唐门已经待了小两个月。日子平淡如水,但实力却在悄无声息中稳步攀升。
【唐三·内门弟子】
等级:68(不要纠结这个,俺也不会算,就随便填一个)
战力65万 剑术:42000攻击:22000血量:320000 增伤180,减伤220
他在唐门待了将近六十天,放在外界不过才两天。他硬是卡BUG开始追等级了,而且系统的活动好像复制粘贴一样,每周都刷新。
“该出去走走了。”
唐三将地图折好收进怀里,目光落在窗外的远山上。
他要去长安。
不是因为唐遣月在那里——好吧,不全是。他在唐门待了两个月,把能刷的资源都刷了,能学的功法都学了,能点的技能都点了。可是光靠系统给的这些功法想要打败几千万战力的入魔人,倒不是没机会,因为商城的礼包每周都有减少年龄且加增减伤的丹药,如果一直磕下去早晚有一天是可以打得过的,但23级入魔人血太多了,战力也太高了,按前世的经验,战力差的太多对手战斗会不停的读指令,哪怕自己减伤高到完全不怕对面打,40回合怕是也打不死对面。
他需要新的奇遇,顺便去长安看看能不能遇到其他玩家之类的。
但问题来了:巴蜀和中原之间隔着千山万水,游戏里玩家可以通过传送阵直接跳过去,可他现在是真人站在真实的世界里,没有传送阵可用,只能走——官道。
唐景知长老听说他想去中原,沉吟了片刻,从机关堂的密室里取出一块木质令牌。
“这是出蜀的路引,江州府签发,通关文牒一体。”唐景知将令牌递给他,“拿着这个,沿途关卡不会为难你。不过我要提醒你,蜀道难行,尤其是剑阁至褒斜道这一段,山高路险,时有强人出没。你虽然修行小成,但江湖险恶,不可大意。”
唐三双手接过路引,郑重道谢。
他又去了一趟外门。
唐小五站在外门弟子院的门口,瘦瘦小小的身子裹在宽大的劲装里,一双眼睛红红的,像只被遗弃的小兔子。
“三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办完事就回来。”唐三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触感柔软温热,“你在宗门好好练功,等我回来给你带长安的特产。”
唐小五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有掉下来。
唐三转身离去,走出十几步远的时候,身后传来她带着鼻音的声音:“三哥!路上小心!”
他没有回头,只是朝身后摆了摆手。
从江州出发,第一站是成都。
成都是巴蜀最大的城池,繁华程度远超江州。唐三在这里补给了干粮和清水,又买了两匹好马——虽然不能算成游戏里的马能套皮肤加属性,但也胜过自己腿着去。
出成都北门,官道渐窄,两旁的田野逐渐被连绵的山峦取代。
越往北走,山势越险。
第二日午后,唐三抵达了剑阁。
剑阁,蜀道之咽喉,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两山夹峙,峭壁如削,中间只容一条狭窄的石阶路蜿蜒而上,抬眼望去,只见层层叠叠的栈道悬挂在万丈悬崖之上,木质结构依托山体凿孔架设,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谷,云雾缭绕其间,隐隐传来水声轰鸣。
唐三牵着马沿着栈道缓缓上行。
脚下是松动的木板,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走一步都让人心跳加速。他低头看了一眼——木板缝隙间能看到下方的深渊,白雾翻涌,深不见底。
“这要是恐高症患者来了,怕是直接劝退。”唐三嘀咕了一句,稳住心神继续前行。
行至半山腰,他寻了一处宽阔的平台歇脚。
站在平台边缘眺望,剑阁的险峻尽收眼底。远处群山如黛,层层叠叠铺向天际,近处悬崖上长满了苍劲的古松,虬枝盘曲,扎根于石缝之中,迎着山风傲然挺立。山间云雾缭绕,时聚时散,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峡谷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
唐三想起前世读过的诗句,忽然觉得那些文字在真正的蜀道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此情此景,非亲历不能体会其万一。
“难怪李白要说‘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唐三喃喃道,牵着马继续上路。
过了剑阁,便是褒斜道。
褒斜道比剑阁好走一些,但山势依旧险峻。官道沿着河谷蜿蜒,两侧是高耸的山峰,抬头只能看到一线天光。河水在谷底奔涌,水声如雷,溅起的水雾在山间弥漫,沁人心脾。
唐三在这里走了整整三天。
白天赶路,夜晚宿在沿途的驿站。驿站简陋,只有几张木板床和一碗糙米饭,但对赶路的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慰藉。唐三和驿站的驿卒们闲聊,打听了不少中原的时局和江湖消息。
“听说长安那边最近不太平。”一个老驿卒一边给唐三倒茶一边说,“江湖上闹得凶,说什么‘十二宫’的杀手四处横行,连朝廷都惊动了。”
唐三端茶的手微微一顿:“十二宫?”
“是啊,据说是一个江湖杀手组织,心狠手辣,专挑各大门派的弟子下手。”老驿卒叹了口气,“前阵子还听说弦月山庄少庄主被追杀的东躲西藏,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唐三没有接话,不过他知道,按原作剧情的话,江清寒并没有死。
第四天清晨,唐三终于走出了褒斜道。
眼前豁然开朗,连绵的秦岭山脉横亘在北方,山势巍峨壮丽,与巴蜀的秀美截然不同。官道在这里分岔,一条往东通往洛阳,一条往西通往长安,还有一条岔路蜿蜒向南,通往终南山的深处。
终南山。
唐三在山脚下勒住马,抬头望向那座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名山。
终南山,道教圣地,素有“天下第一福地”之称。前世武侠小说里大名鼎鼎的山脉,华夏千秋虽然没做,不过他依然抱有好奇。现在有机会了,当然要上去看看。
“反正也不赶这一两天。”唐三将马匹寄养在山脚下的客栈里,只背了一个简单的行囊,沿着登山石阶拾级而上。
终南山的山势不像剑阁那样险峻,更多是一种幽深静谧的美。古木参天,藤萝缠绕,石阶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绵软无声。山间时有溪水潺潺,鸟鸣婉转,偶尔能看到几只松鼠在枝头跳跃,毛茸茸的大尾巴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空气清冽,带着松针和泥土混合的独特气息,深吸一口,沁入肺腑。
唐三走得慢,沿途看了不少古迹。有刻着“终南仙境”四个大字的石牌坊,有古寺残垣,还有几处隐士曾经居住过的石室。他站在一处石室前想象着千年前的隐士在此处隐居修行的画面,忽然生出一种时空交错的恍惚感。
“这地方待久了,怕是真不想下山了。”唐三自嘲地笑了笑,继续往上走。
行至半山腰,转过一处山坳——
他听到了兵刃交击的脆响。
叮!叮!叮!
金属碰撞声在山间回荡,夹杂着急促的呼吸和低喝。唐三的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侧耳倾听。
有人在打斗。
而且不止一个人。
唐三没有犹豫,将身形隐入路旁的树丛中,借着植被的掩护悄然靠近。他在这两个月里学了不少唐门的轻功身法,虽然比不上那些专精暗器的内门高手,但隐匿气息、悄无声息地潜行还是能做到的。
穿过一片松林,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山道旁的一块空地上,五名黑衣蒙面人正围攻一名年轻女子。
黑衣人的装束整齐划一——黑色劲装,袖口绣着一枚银色的星辰纹样,手持清一色的狭锋长刀,刀法凌厉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而他们的目标——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女。
身形纤细窈窕,是典型的江南少女身段,却因为常年习武而显得挺拔利落,丝毫不显娇弱,反倒带着一股英气。
一头浅粉色的柔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并非俗世常见的发色,发丝柔软如柳絮,松松束成高马尾,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鬓边、颈侧,随风轻扬,发尾微微内扣,更添了几分灵动。
最惹眼的是那一双桃花粉瞳。
瞳色澄澈透亮,像是浸了春日的桃花露,眼型偏圆,眼尾微微上挑,抬眼时水光流转,清丽中带着几分桀骜。眉如远山淡黛,细巧纤长,衬得那一双粉眸愈发灵动;琼鼻小巧挺翘,唇瓣是淡淡的樱粉色,习惯性地微微抿起,透着不肯轻易服软的模样。
面如凝脂,肤色莹白剔透,不施粉黛却天生明艳,眉眼组合起来清新可人,宛如山间初绽的桃花,清丽脱俗。
她身着华山制式青色内门劲装——衣料是华山特制的耐磨青锦,剪裁贴身干练,窄袖束腰,腰间系着银纹玉带,悬一枚刻有华山莲纹的玉牌,是内门弟子的身份信物。衣摆与袖口绣着浅白色流云剑纹,行走之时青袂翻飞,搭配那一身粉发粉瞳,清冷门派服饰与柔艳发色瞳色形成强烈的反差,却又意外地和谐。
足下蹬着青布软底武靴,步履轻盈,在五名黑衣人的围攻中辗转腾挪,剑光如匹练,勉强支撑着不被击倒。
但她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青色的劲装上有多处破损,左臂的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殷红的血迹洇湿了布料,顺着手腕滴落。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脚步也开始踉跄,每一次格挡都比上一次更加吃力。
五名黑衣人的攻势却越来越猛。
“华山的丫头,识相的就交出东西,饶你一命!”为首的黑衣人冷喝一声,刀光暴涨,直劈少女面门。
少女咬着牙横剑格挡,金铁交鸣,她被震得倒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一棵松树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休想!”她吐掉嘴里的血沫,桃花粉瞳中满是倔强和不屈。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那你就去死。”
他手中长刀一振,刀锋上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其余四名黑衣人也同时出手,五道刀光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少女笼罩而下。
少女的瞳孔中倒映着铺天盖地的刀光,脸色苍白如纸,但她没有闭眼,也没有求饶,只是将手中长剑横在身前,用尽最后的力气——
叮!
一道银光划破长空。
不是剑光,不是刀光,而是一枚不过拇指大小的银色飞镖,拖着淡淡的尾迹,精准地撞上了为首黑衣人手中的长刀。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山间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为首黑衣人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上传来,虎口剧痛,长刀险些脱手飞出。他猛地倒退两步,脸色大变,厉声喝道:“谁?!”
其余四名黑衣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惊得齐齐后退,刀阵瞬间瓦解。
松林深处,一个身穿银白长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出。
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没有佩兵刃,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还夹着一枚相同的银色飞镖,镖身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他眉目清俊,面色平静,目光掠过五名黑衣人,最终落在被逼到树下的少女身上。
粉发粉瞳,青衣染血。
唐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见过很多好看的女人。前世在手机屏幕里见过无数精修过的明星照片,穿越后在唐门见过不少容貌出众的女弟子,甚至连唐遣月那种清冷绝尘的仙子他都亲眼见过。
但从来没有哪一刻,他的心跳像现在这样,猛烈地、不受控制地加速。
不是因为她的美——虽然她确实很美——而是因为那种感觉。
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灵魂深处被什么东西击中的感觉。
像是春风吹过冰封的湖面,像是第一缕阳光刺破厚重的云层,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忽然在某个不经意的拐角,遇见了那个只在梦里出现过的人。
唐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悸动,目光重新落回到黑衣人身上。
“五个打一个,”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十二宫的人,就这点出息?”
为首黑衣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何人?敢管十二宫的闲事?”
唐三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那枚银色飞镖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收进了袖中。
他缓缓抬起右手,拔出了已经抽到满层的轩辕剑。剑身修长,剑刃泛着冷冽的寒光。
虽然说目前的面板打不过巴蜀的劫匪,但对付几个中原十二宫的小喽啰,绰绰有余。
“我再说一遍,”唐三的声音依旧平静,淡金色的光剑在手中轻轻一转,“现在走,还来得及。”
黑衣人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但为首那人显然不甘心。他咬了咬牙,厉声道:“一起上!杀了他!”
五道黑色身影同时暴起,刀光如潮水般涌向唐三。
唐三没有后退。
他手中的剑轻轻一挥——
一道淡金色的剑气横扫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撞上五柄长刀。
金属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五柄长刀在剑气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刀身寸寸碎裂,碎片四散飞溅。五名黑衣人同时惨叫一声,被剑气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为首黑衣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右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整条手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显然是废了。
他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那个手持光剑、一袭白衣的年轻男子,像是看到了鬼魅。
“你……你到底是谁?”
“滚。”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五名黑衣人连滚带爬地逃进了松林深处,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道重新恢复了寂静。
唐三转过身,看向靠着松树勉强站立的少女。
她伤得很重。
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青色的衣袖被染成了深紫色。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桃花粉瞳中满是疲惫,但那双眼睛依然亮着,倔强地看着他,不肯倒下。
唐三走上前,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还好吗?”
少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沙哑的低吟。她的身体晃了晃,像是最后一根支撑她的弦终于断了,整个人朝一侧歪倒下去。
唐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少女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她的头靠在唐三的肩膀上,粉色的发丝蹭过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像是桃花的甜,又像是晨露的清。
唐三僵住了。
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只是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尽量不碰到伤口。
“喂,”他轻声说,“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的睫毛颤了颤,那双桃花粉瞳半睁半闭,水光潋滟,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诸葛……雁……”
然后,她的眼睛彻底闭上了。
呼吸平稳,只是昏了过去。
唐三松了一口气。
他将诸葛雁小心翼翼地从肩膀上移开,靠着松树坐好,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了疗伤的药物,沟槽的系统卖的药都在江南,这些药还是临走唐景知塞给他的。
金创药外敷,止血生肌。
唐三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
他先喂她服下一枚玄芷续命丹丸,然后小心翼翼地处理左臂上的伤口。刀刃划得深,皮肉翻开,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唐三咬着牙将金创药敷上去,又用干净的布条将伤口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诸葛雁身边,背靠着同一棵松树,仰头望向头顶的天空。
松枝层层叠叠,筛下来的阳光碎成金色的光斑,落在少女苍白的脸上、粉色的发丝上,像是撒了一层碎金。
唐三侧过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小巧挺翘,唇瓣是淡淡的樱粉色,即使昏迷中,嘴角依然微微抿着,像是在和什么人生闷气。
睡着了都这么倔。
唐三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诸葛雁。”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很好听。
山风吹过松林,松涛阵阵,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谣。
终南山的午后,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唐三守着这个刚认识还不到半个时辰的少女,心想——
这一趟出门,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