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当空，人间炼狱（葵花神功篇第二部）

一个月后。

盟主大典的欢呼还没散尽，反噬便来了。

起初是夜里指尖发颤，后来整条手臂不受控制地抽搐。再后来，迷糊大王照镜子时看见自己的眼睛——一只清明，一只猩红，瞳孔里仿佛住着恶鬼。

葵花宝典的代价，不只是不男不女。

是疯。

清醒时迷糊大王记得所有事，记得风家军那些被他亲手舍弃的旧部。他们曾追随迷糊大王出生入死，却在争夺盟主的前夜被迷糊大王抛弃——“我要的是天下，不是累赘。”

迷糊大王以为一刀两断就够了。

可当迷糊大王开始屠戮不服从的门派时，风家军站出来了。那些被迷糊大王嫌“太弱”“太慢”“碍事”的人，竟然组成了联军，死死挡住迷糊大王的集团军。

“盟主！收手吧！”曾经的小卒在阵前嘶喊。

迷糊大王笑了。猩红的那只眼睛淌下血泪。

“收手？你们知道我付出了什么吗？”

那一夜，迷糊大王下令火烧十二派。三千条人命化作灰烬，天空飘了三天的黑雪。风家军不退，死守最后三座山头。

迷糊大王亲自出手。

七步之内，七条人命。掌风过处，骨肉成泥。迷糊大王踩着旧部的尸体往前走，脚下黏腻的声响比任何哀嚎都刺耳。

“为什么……”有人临终前问迷糊大王。

迷糊大王蹲下来，血手抚过那张年轻的脸：“因为我回不去了。”

神功反噬越来越重。清醒的间隙越来越短。猩红那只眼睛开始吞噬清明，迷糊大王的剑法变得全无章法，只剩毁灭。

风家军只剩最后一座山。

迷糊大王站在山下，白发狂舞，仰天大笑。

“这江湖，这天下，这人间——你们都欠我的。”

集团军列阵以待，刀枪如林。对面，风家军残部举着残破的旗，瑟瑟发抖，却寸步不让。

迷糊大王缓缓抬起手。

“既然正道不收我，那我就把你们——统统拖进炼狱。”

血月当空。迷糊大王拔剑。

那一夜之后，江湖再无盟主。只剩一个疯子，和他脚下熊熊燃烧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