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雅：希梅墨斯，我想吃西梅了 希墨梅斯：……

事情是从芙蕾雅的一句馋嘴开始的。

那天神殿的午后茶会，芙蕾雅靠在软榻上，忽然放下手里的银叉，望着窗外的云，用一种深思熟虑之后终于得出结论的语气说道：“想吃西梅。”

左右的神使们面面相觑。站在角落里当值的希墨梅斯没有动。她不是负责膳食的神使，水果采购不在她的职责范围内。她继续盯着地毯上的花纹，打算当自己不存在。然后芙蕾雅又开口了。她说：“希梅墨斯。”没有人应答。芙蕾雅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自己叫对了名字，只是那个神使在怠工。于是她又叫了一次：“希梅墨斯！”希墨梅斯终于意识到大人在叫谁。她张了张嘴，想要纠正，但芙蕾雅已经在继续往下说了。“去弄些西梅来。要新鲜的。西梅有美容的效果，希望所有人都能意识到西梅的好处。”

希墨梅斯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她的名字不是希梅墨斯。她也不叫西梅。但在芙蕾雅大人的认知里，这三个词大概已经变成了同一种东西。一种可以吃的水果，和一个可以差遣的神使。她弯腰行礼，退出了茶室。在走廊上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人界的方向走去。去找水果。去找西梅。

克魔岛的舞台是临时搭的。背景板画着一颗巨大的、饱满的、紫色的西梅，旁边用花体字写着“西梅——芙蕾雅大人倾情推荐”。希墨梅斯站在幕后，看着那颗画得过于鲜艳的果子，脸上的表情可以用空洞来形容。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暗色衣装，腰间佩着魔剑，妆容精致，气场肃杀。一个毁灭过古城的神使，一个操控过不死军团的黑暗神使，一个让整个洛阳陷入阴谋的女人。现在她面前是一块写着“西梅”的背景板，和台下稀稀拉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起来很期待的路人。

负责活动统筹的神使在旁边递给她一叠台词卡片。卡片第一页写着：“西梅，美容养颜，酸甜可口，芙蕾雅大人每天都要吃。”第二页写着：“请大家多多购买西梅，支持芙蕾雅大人的美容事业。”第三页画着一颗笑脸西梅。希墨梅斯把卡片翻了一遍，然后面无表情地看向统筹神使。统筹神使后退了一步，但依然敬职敬责地指了指舞台：“该您上场了，希墨梅斯大人。”

聚光灯打在脸上的时候，希墨梅斯眯了一下眼睛。台下的观众仰头看着她，有几个人认出了她是神使，开始窃窃私语。她看着那些期待的脸，那些好奇的脸，那些完全不知道她曾经杀过多少人的脸。然后她从袖子里抽出了那叠台词卡片。

“西梅。”她的声音在克魔岛的海风里飘荡。台下一片安静。她低头看了一眼卡片，继续念：“美容养颜，酸甜可口。”一个小孩在观众席上举起了手里的果脯，大声问：“是这种吗？”希墨梅斯看着他。前世她用这个眼神看过施密特君王，看过卡利斯格，看过梦罗克。现在她看着一个举着果脯的小孩。小孩的手慢慢放了下去。

“是。”她说。声音干得像在宣读一份处决令。但她继续说下去了。“芙蕾雅大人每天都要吃。请大家多多购买西梅，支持芙蕾雅大人的美容事业。”

台下沉默了片刻。然后有人开始鼓掌。不是那种被感动的鼓掌，不是那种被震慑的鼓掌。是一种“虽然没太听懂但这个人看起来好认真”的鼓掌。然后有人笑了。然后有人在喊“再来一段”。然后那个举着果脯的小孩又把手举起来了，问她：“西梅和乌梅有什么区别？”她没有回答。她没有回答不是因为不知道答案，是因为她忽然在想：如果卡利斯格看到这一幕，会不会笑出声。如果施密特君王看到这一幕，会不会说“希墨梅斯，你也有今天”。如果芙蕾雅大人看到这一幕——她不会看到。她在神殿里吃西梅。美容养颜，酸甜可口。

宣传活动持续了半个时辰。她背完了所有台词，展示了西梅的样品，甚至在一个观众的强烈要求下，用魔法把一颗西梅悬浮在空中转了五圈。最后统筹神使宣布活动圆满结束。她站在舞台边缘，夕阳落在她的侧脸上。克魔岛的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远处烤鱼的香气，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

回神殿之前，她买了一袋西梅。不是美容，不是任务。只是她想尝尝。她拿起一颗，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上炸开。她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