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发现假设是现代,希墨梅斯就是职场工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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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雅神殿的周一晨会,希墨梅斯照例坐在最前排。
不是她想坐,是每次她进会议室的时候,只有那个位置还空着。没人想离领导太近。她想。或者说,她觉得既然自己干的是最脏的活,那至少应该在位置上离领导最近。
芙蕾雅还没到。莎拉·艾琳坐在对面,正低头擦拭她的法器。那柄继承自旧良族的长杖,杖身上缠绕着世代相传的灵力纹路,在她手里安安静静地流淌着微光。莎拉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她只是坐在那里擦法器,其他神使就会不由自主地朝她那边靠拢。她的力量是写在血统里的,她的能力是刻在法器上的。她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领导的目光就会自动落在她身上。
希墨梅斯没有凑过去。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开手里的任务报告。她没有继承什么,没有血统可以依靠,没有旧良族的灵力在她血管里流淌。她只有这份报告。她把报告装订好,放在芙蕾雅座位的正前方,封面朝上,标题用加粗字体写着:《第二季度工作总结与下阶段规划》。
芙蕾雅进来了。所有人起立。希墨梅斯站得最快。芙蕾雅从她身边经过,带起一阵檀香和旧书卷混在一起的风。她朝希墨梅斯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越过她,落在莎拉身上。
“莎拉,旧良族那边的情况如何?”
“一切平稳,大人。”莎拉站起来,法器在她身侧悬停,灵力纹路微微一亮,“交接工作已经全部完成,灵力脉络已重新接入神殿的守护体系。这份是详细报告。”
她递过去一份报告。比希墨梅斯的那份薄了至少一半。没有索引,没有加粗的标题,没有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但芙蕾雅接过来的时候,点了头。不是那种例行公事的点头,是带着认可的、嘴角有一点点弧度的点头。
希墨梅斯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自己那份准备了三个通宵的报告。她的报告更厚,更详细,更专业。但她没有旧良族的灵力,没有世代相传的法器,没有一个可以让领导问一句“那边情况如何”的身份。她只有这份报告。她做了所有脏活——那些不能写在报告里的、不能放在晨会上讨论的、不能让别人知道是芙蕾雅授意的脏活。她以为把这些活干好了,领导就会多看她一眼。她错了。领导多看的,永远是那个有血统的人。
会议开始。希墨梅斯第一个汇报。她站起来,翻开报告,逐条陈述。任务执行情况、完成指标、下一阶段目标。语速适中,用词精确,每一个数据都标注了来源。
“以上是本季度的完整工作报告。请大人审阅。”
芙蕾雅沉默了片刻。“辛苦了。”声音平淡,和刚才问莎拉时判若两人。不是温度的区别,是方向的区别。问莎拉的时候她看着莎拉。说“辛苦了”的时候她看着门。
然后是莎拉汇报。她没有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语气平实,没有邀功,没有修饰。然后她提到在执行任务时路过一个小镇,镇上有棵老槐树,树下有把长椅,让她想起小时候家门口那一把。说这话的时候,法器在她身侧轻轻亮了一下。不是刻意的,不是表演,是她的灵力和她的记忆在同一瞬间产生了共鸣。
芙蕾雅看着她。“莎拉,这次任务的见闻,你也写一份报告给我。不用太正式,就按你刚才说的那样写。”
希墨梅斯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她的报告写了三个通宵,每一个章节都有索引,每一个结论都有论证。芙蕾雅从来没有说过“不用太正式”。每一次都是“再改”“再精炼”“数据呢”。她把茶杯放回托盘里,瓷器碰出很轻的一声脆响。她在心里骂了一句。不是骂芙蕾雅,不是骂莎拉。是骂自己。她骂自己为什么还在期待。期待领导会有一天说“希墨梅斯,你的报告写得很好”,期待领导会有一天用问莎拉的语气问她一句“最近怎么样”。她做了那么多脏活,铲除了那么多人,手上沾满了洗不掉的血。她以为把血擦干净就能上得了台面。但台面上站的人从来不需要擦血——她们的剑上有血,那是战场上的勋章。她的手上全是血,那是暗箱操作的证据。
散会的时候,她走在最后。芙蕾雅和莎拉并肩穿过回廊,芙蕾雅侧着头,正在问莎拉旧良族灵力脉络的后续规划。莎拉的法器在她身后悬浮着,灵力纹路在回廊的阴影里明明灭灭。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希墨梅斯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还握着那份被退回来的报告。封面已经皱了,加粗的标题旁边多了一圈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咖啡渍。她把报告卷起来,握在手里。纸张在她掌心被捏出了褶皱。她忽然想冲进回廊,抓住芙蕾雅的衣角,把那份报告摔在她面前。你看过我的报告吗?你知道克雷斯特汉姆是怎么拆掉的吗?你知道洛阳那些人是被谁变成傀儡的吗?你知道我每一次站在山坡上看那些废墟的时候,在想什么吗?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你授意的。然后你抛弃我。你连我的名字都记不对。你把我的名字和水果搞混。你让我去舞台上推销西梅。你从来没有用看莎拉的眼神看过我一眼。一眼都没有。
她没有冲进去。她把报告塞进包里。下一个任务还在等她。她是狗腿子,不是女主角。女主角可以在领导面前哭,可以辞职不干,可以写一封长长的辞职信控诉职场不公。狗腿子不能。狗腿子只能把报告塞进包里,走向下一个任务地点,继续干脏活。
又过了一个季度。她在执行完新一轮任务的间隙,接到了神谕。不是给她一个人的,是群发的。神谕上写着:莎拉·艾琳晋升为贴身神使,即日起负责神殿内务。
她把神谕折好,收进袖子里。窗外,新晋升的莎拉正被几个神使围着祝贺。她的法器在人群中央发着光,旧良族的灵力纹路一圈一圈地漾开,像是另一道神谕。她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一圈一圈的光。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拆过克雷斯特汉姆,杀过洛阳的人,写过三个通宵的报告,被领导退回来十七次。这双手和那柄旧良族的法器之间,隔着的不是能力,不是忠诚,不是努力。是血统,是出身,是领导的目光。
她恨莎拉·艾琳。是的,她恨。她恨莎拉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她拼了命也换不来的认可。她恨莎拉的法器在晨会上发光,而她的报告被咖啡渍慢慢浸透。她恨芙蕾雅问莎拉“那边情况如何”时的语气——那种语气,芙蕾雅从来没有给过她。她恨自己不是莎拉。她恨自己做了这么多脏活之后,变成了脏东西本身,被领导一脚踹开。
但她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来。她还会坐在周一晨会的最前排,还会第一个汇报,还会把报告装订好放在领导的座位前面。然后等散会的时候,走在最后,把被退回来的报告塞进包里。下一个任务还在等她。
恨没有用。但恨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