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的死,让我理解了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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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亚瑟死在黎明时的最后一轮朝阳里,他的一切自由与苦难皆随着死亡离去。
当他因为肺结核迎来生命的倒数,
他真正开始怀疑的,
或许不是自己这善与恶的一生,
而是范德林帮那套曾经赖以生存的法则。
在秩序即将到来的西部世界,或许已经不在适用。
是的,苦难唯一的价值,或许只是让人们看清,现在走的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除此之外,苦难本身没有任何价值。
但凡这条路,有一点点希望,那么这叫磨砺,不叫苦难;
但凡这条路的结尾有什么实际意义的奖励,那么这叫财富,也不叫苦难;
一个受人尊敬的法律从业者,没有动力去思考法律的存在本身究竟是否合理;
一个依靠自己的理论获取巨大声望的科学家,也不会浪费时间去思考自己的理论或许本身就是错的;
一个踩着时代红利赚取些许财富的人,也不会觉得自己的财富其实只是蹭上了时代的发展洪流。
你看吧,但凡能在某个规则体系取得成功的人,往往会失去动力去思考自己所赖以生存的这套规则到底是否真的合理。
就像达奇,在一次次的抢劫后,以为这种无法无天的生活,能永远延续。
可那些身在苦难中的普通人呢?
一个因为法律上的失误,蒙受了大半辈子冤屈的人,很难觉得法律依然是那么神圣不容置疑;
一个游离在权威体系边缘,没有一点话语权的人,也不会觉得自己能在传统的竞争路径上取得成功;
一个离开家乡到大城市打工,稍一计算就会发现自己现有的工资一辈子也买不起当地一套房的人,他会觉得自己现在过的生活有出路吗?
所以什么是苦难,答案或许很清晰:苦难就是无论是理智还是切实的身体感受都在不断告诉你,现在走的这条路根本就走不通。
但这就结束了吗?当然没有,因为那些经历的所有痛苦,其实都是因为:我们大家一直在以一个已经固化了的规则去丈量自己,即使这规则早已失效。
人们可以试着去书写新的规则,即使这规则一开始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即使尝试书写新规则并不意味着会成功,甚至大多数尝试改变规则的人都失败了。
但就算这规则最终只换来了自己一个人内心的平静,不都比默许更有意义吗?
就算这规则最终只改变了自己的家庭处境,不也足够了吗?
那些历史上伟大的人或许早以给出答案:
二十世纪,物理学界的伟人们早已功成名就,即使面对实验现象与理论出现了根本性的误差,大多数人也只会在原有的牛顿力学理论上进行修缮,而不是去思考或许自己从事一生的事业从一开始就错了。反而一个20来岁出头,在主流物理学界根本找不到位置,只能在专利局当一个普通文员糊口的年轻人,自己所热爱的科学事业早已没有为他留出路,他才有勇气去否定牛顿所定下的不证自明的公理。用自己全新的物理学体系在未来建立一个新的时代。这个人就是爱因斯坦。

专利局的爱因斯坦
次贷危机爆发前,几乎所有美国人都相信繁荣会永远持续,但他只用数据分析就发现了整个美国房地产市场存在的致命的漏洞,这之后他赌上自己和自己的投资委托人的一切,去与整个国家的繁荣对冲,危机的前夜,同行认为他疯了,投资人也用法律威胁他撤资,但他依然坚持自己的审计结果。最后,他成为了危机下为数不多实现了财富爆发式增长的人。他叫迈克尔·伯里,他的坚持,不是因为勇气,而是因为他无法容忍一个逻辑不自洽的金融规则体系。

电影《大空头》
历史上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他们这些人都曾在旧规则里被审判为失败者,但后来他们都用自己的方式,去重写了新的规则,哪怕这规则一开始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或者愤怒。
当然,这些伟人所走过的路无法复制,但却可以成为人们面对苦难时最强大的参照系,让人们去试着看清自己的路。
说到底,人生只有一次,我们人类所默守的规则,我们所留下的贡献,我们所经历的痛苦,都会随着意识的离去,失去一切意义。
让自己在尚且活着的时候按想要的方式度过一生,或许是唯一可以算得上值得的事情。
我们痛苦,不是因为能力不足,而是因为把一种特定时代形成的规则,当成了永恒不变的真理。
当这规则在新的时代失效,我们怀疑的也往往是自己,而不是规则本身。
可是,当我们经历苦难,当我们看见自己所遵守的条条框框根本没有留下出路。
那干嘛要把自己的全部人生,都押在一条走不通的路上。
毕竟这些规则,本来就是人写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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