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下｜守林人的心脏里，塞满了牌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川咬着牙，将铁盒放在桌上。

老葛放下手里的木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牌。粗糙的指甲划过牌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是一张绘着干枯树根的牌。

树根中央，长着一只断裂的脚掌。

“这是赌命的筹码。”

老葛盯着那张牌，声音低沉。

“在这片林子里，你想活下去，想得到食物、火，甚至是方向，都必须跟它赌。”

“你以为下注的是金币？筹码？”

老葛抬起头。

“不，是你的身体、你的记忆，或者你身上某个不可或缺的部分。”

叶清的脸色在火光下白得像纸。

“你的意思是……我们会缺胳膊少腿？”

“比那更糟。”

老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第一年，我赌上了双眼对色彩的记忆。从那以后，我看什么都是灰色的。”

“第二年，我赌上了对家人的记忆。我现在甚至想不起我女儿的名字。”

“而这第三年……”

老葛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缓缓解开熊皮大衣的领口。

陆川和叶清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葛的大衣底下，胸腔的位置空空如也。

没有血肉。

没有心脏。

只有一根根被风干发黑的肋骨。

而那些肋骨之间，正静静塞着几张散发微光的卡牌。

它们取代了原本应该跳动的心脏。

“这一次，我赌输了心脏。”

老葛发出赫赫的笑声。

“它用牌把我的胸膛填满了。”

他盯着陆川怀里的铁盒。

“现在，轮到你们下注了。”

门外的狂风猛地撞开木门。

浓雾夹杂着雪花，瞬间涌进屋内。

炉火在一瞬间熄灭。

桌上的铁盒却自己打开了。

清脆的洗牌声，在黑暗中响起。

一张边缘发黑的卡牌，缓缓飘落到陆川面前。

第二章下半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