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宁王国篇) 第10章 不幸的灾祸与布兰顿的常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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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啊之异世界的穿越冒险(塞宁王国篇)
被加里-伯里厉声呵斥地驱逐出独山,对暴犬佣兵团而言,不仅仅是任务的失败,更是尊严和信任的双重崩塌。祂们相互搀扶着,带着满身的伤痛和更深的心理创伤,步履蹒跚地回到了沃滨城。曾经作为祂们据点的“旅人之休”小酒馆,此刻在夕阳的光辉下却显得格外冷清。
最令人揪心的是艾丹。他被布兰顿和奉翔轮流背着,始终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方阵步兵那毫不留情的重击,显然对他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内伤和骨骼损伤。
“肖恩,快!找个医生来,最好的医生!”王强猛地推开小酒馆的门,声音嘶哑地吼道,脸上混合着未干的血迹、污泥和深深的焦虑。
玉善-肖恩看到众人的惨状,尤其是奄奄一息的艾丹,吓得脸都白了,二话不说,立刻快步上前迎接祂们。
接下来的几天,沃滨城一位颇有名气的外科医生被请来,他仔细检查了暴犬众人的伤势,尤其是艾丹。医生忙碌着为暴犬众人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固定断骨,药草和血腥味每天都弥漫在小酒馆后院。
王强、贾淳等人多是皮肉伤和瘀伤,虽然疼痛,但未伤及根本。徐小明之前被初级骑兵长枪刺击的旧伤有些复发,需要静养。奉翔、马泽平、丹尼尔三名重步兵的链甲上满是凹痕,身上青紫交加,但筋骨无碍。布兰顿虽然勇猛,身上也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他体质强悍,精神头依旧是最足的。
唯独艾丹-安东尼,情况极其不容乐观。
“他肋骨断了三根,有一根险些刺破内脏。左腿胫骨裂了,右臂肩胛骨粉碎性骨折,最重要的是……”医生摘下沾血的手套,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他的头部受到了多次重击,颅内可能有淤血,这才是他一直昏迷不醒的原因。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的意志和诸神的眷顾了。”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暴犬佣兵团意识仍在的所有成员心都沉入了谷底。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多少钱我们都愿意付!”刘若琳带着哭腔哀求道。
医生叹了口气:“我会尽力。但你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暴犬众人围在艾丹的床边,看着他缠满绷带、毫无生机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愤怒。
“加里……加里他的人下手也太狠了!”贾淳一拳砸在小酒馆的木墙壁上,眼眶泛红,“艾丹是有错,但罪不至死啊!”
计良也咬牙切齿:“那些方阵步兵,他们对艾丹根本就是往死里打!”
布兰顿闷声道:“军队里的精锐,对付擅闯禁地者,从来都是这个规矩。只怪这小子……唉!”他想骂艾丹不争气,但看到他那副惨状,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王强沉默着,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既恨艾丹的任性妄为导致了如今的局面,更恨自己的无力,没能保护好同伴,也没能约束住艾丹。
马泽平小声啜泣起来:“艾丹……他不会真的……”
“别胡说!”徐小明虚弱地喝止他,但自己的眼神也充满了恐惧。
在沃滨城提心吊胆地待了一个星期,除了依旧昏迷的艾丹-安东尼,其他人的伤势在昂贵的药物和治疗下,总算稳定下来,能够自由活动了。然而,就在祂们稍微松了口气,盘算着如何筹集更多钱为艾丹后续治疗时,灾祸再次降临。
一个夜晚,一队全副武装的沃滨城卫兵,在一个面无表情的军官带领下,径直闯入“旅人之休”小酒馆。
“奉伯里家族命令!”军官声音冰冷,拿出一份盖有伯里家族徽记火漆的羊皮卷,“暴犬佣兵团,因严重玩忽职守,违背契约,对伯里家族利益造成重大潜在威胁。即日起,取消其在沃滨城的一切活动许可,列为不受欢迎团体!限你们一日之内,离开沃滨城!违令者,按扰乱治安论处!”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整个酒馆后院瞬间死寂。
“什么?!”王强难以置信地冲到军官面前,“玩忽职守?我们……”
军官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目光扫过床上昏迷的艾丹,意有所指地说:“为什么被拉黑,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伯里家族不希望再看到你们出现在沃滨城。这是最终决定,没有商量余地!”
玉善-肖恩试图上前理论:“军官大人,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你看我们的队员伤成这样……”
“没有误会!”军官态度强硬,“收拾东西,尽快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他身后的卫兵们同时上前一步,手按上了剑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暴犬众人明白了。这是加里-伯里的态度,或者说,是伯里家族(除塔伦斯-伯里外)最终的态度。独山事件,触碰了加里,乃至整个伯里家族最敏感的神经——特蕾莎的安全。他们被无情地抛弃了,甚至被打上了“麻烦”的标签。
我们走。”王强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低沉而压抑。他知道,再争辩下去,只会自取其辱,甚至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
“强哥!我们不能走啊!”贾淳不甘心地喊道。
“我说了,走!”王强猛地回头,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混合着愤怒、屈辱和绝望的眼神。
无奈,屈辱,夹杂着对艾丹伤势的担忧,暴犬佣兵团再次收拾起行囊。玉善-肖恩看着即将离去的众人,尤其是昏迷的艾丹-安东尼,一咬牙:“我跟你们一起走!这酒馆,我关门算了!”
“肖恩,你……”王强有些意外。
“别说了,强哥。艾丹也是我的老乡,兄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这样离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玉善-肖恩态度坚决,他的眼中充满了和同伴同甘共苦的信念。
于是,暴犬佣兵团,连同昏迷的艾丹-安东尼和毅然加入的玉善-肖恩,在沃滨城卫兵冰冷目光的“护送”下,如同丧家之犬,再次被驱逐出他们一度以为可以立足的城市。
无处可去,祂们只能沿着熟悉的商路,再次返回相对中立、消息灵通的贝格镇。一路上,气氛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艾丹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辆临时购买的破旧马车上,由暴犬众人轮流看护。他的呼吸依旧微弱,生命之火仿佛随时会熄灭。
到达贝格镇后,祂们立刻找到了镇上最有医术经验的医生——一位头发花白、眼神却依旧清澈的老者。
老医生仔细检查了艾丹的状况,花了很长时间,期间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他叹了口气,对围在周围、满脸希冀又充满恐惧的众人说道:
“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生命力顽强,加上你们之前处理得当,堪称奇迹了。”
这句话让暴犬众人心头一紧。
“但是,”老医生话锋一转,语气沉重,“他的伤势太重,尤其是头部和右臂。颅内淤血虽然有所吸收,但压迫神经的时间过长,就算醒来,也可能留下永久的后遗症,比如反应迟钝、记忆受损等等。”
“那……那他的右手和眼睛……”刘若琳颤抖着问,她注意到沃滨城的外科医生和这里的老医生都特别检查了艾丹的右臂和左眼。
老医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这正是我最担心,也最无能为力的。他的右臂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即便我用尽办法固定,愈合后,这条手臂也几乎无法再承受重量,更别提挥舞武器了。可以说……几乎是废掉了。”
老医生说的话仿佛一道惊雷在暴犬众人脑海中炸开!
“至于他的左眼,”医生指着艾丹肿胀紧闭的左眼,“眼球本身似乎没有破裂,但控制眼球活动的神经和周围骨骼受损严重,视觉神经很可能也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就算消肿,这只眼睛……恐怕也看不见了。”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终那残酷的判决:
“很遗憾,这右手残废和左眼失明,是永久性的伤残。以我的能力,以及我所知的任何医术……都无能为力了。”
“永久……伤残?”
“右手废掉……左眼失明?”
“不……不可能……医生,您再想想办法!多少钱我们都治!”贾淳失控地抓住老医生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
老医生无奈地掰开他的手:“年轻人,这不是钱的问题。有些损伤,一旦造成,就……唉。能保住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后续还需要很长时间的静养和调理,这笔花费……也不会小。”
王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没有倒下。他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老医生后面的话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
永久伤残……对于一个战士,一个小伙子来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艾丹的职业生涯,可能还没真正开始,就已经彻底结束了!意味着他未来的人生,将永远背负着这副残缺的身躯!
“加里……加里那家伙……他的人……下手怎么就那么重!那么重啊!”计良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木屑飞溅,他的手也瞬间红肿起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满腔的怒火和悲愤。
布兰顿这个硬汉,也沉默了,他看着病床上仿佛沉睡的艾丹,又看了看自己布满老茧、依旧有力的双手,第一次对力量产生了某种复杂的情绪。本来他打算在独山任务完事之后(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向王强索要坚守独山山口的劳务费,拿了钱之后就离开,干脆利落。
但是布兰顿不是个只会拿钱办事的雇佣兵,他虽然性子粗野,但有情有义。当他看到暴犬佣兵团现在低落成这个样子,劳务费的事他干脆不提了,就当是陪着这帮娃娃兵白干一场吧。
并且布兰顿也知道,这帮娃娃兵实力还是太弱,艾丹-安东尼的永久伤残更是对祂们佣兵团战力予以狠狠打击。暴犬佣兵团若是离了他,以后的战斗只会更加艰难,说不定还要受更多更重的伤呢,祂们的资金都要花在别的地方上,不可能总是以“请”的方式来让他帮忙战斗。
于是乎,布兰顿下定决心,作出了他雇佣兵生涯中至为重要、也是最为难忘的决定——他打算在暴犬佣兵团常驻下来,成为祂们队伍的正式成员。
奉翔、马泽平、丹尼尔这三个憨厚的重步兵,已经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徐小明躺在旁边的榻上,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刘若琳和玉善-肖恩更是早已泪流满面。
玉善-肖恩哽咽着计算:“之前沃滨城的治疗,加上路上的花费,还有这次请医生、买药……我们已经花了至少五百枚银币了……这几乎是把我们之前攒下的老本都掏空了……”
五百枚银币!一笔足以让普通家庭生活许久的巨款,就这样为了挽救一条濒危的生命和注定残缺的未来,如流水般花了出去。而未来,可能还需要更多。
王强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将脸深深埋入膝盖。他没有哭出声,但肩膀在剧烈地颤抖着。作为暴犬佣兵团团长,他承受的压力最大。他想起艾丹刚加入时那兴奋雀跃的样子,想起他在临春节晚会上那不顾一切的狂热表白,想起他一次次偷偷上山后回来时那闪着光的眼神……最终,这一切都化为了眼前这具缠满绷带、生死未卜、且注定残缺的躯体。
是天塌了吗?
是的,至少对暴犬佣兵团而言,对躺在床上的艾丹而言,他头顶那片曾经憧憬着冒险、荣誉和爱情的天空,已经彻底崩塌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悔恨、沉重的债务,以及一个灰暗未卜的前路。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艾丹那微弱而固执的呼吸声,仿佛在提醒着众人,生命虽已残破,但尚未离去。而这残存的生机,却又显得如此残酷。
可能唯一件还算好的事,就属布兰顿下定决心在暴犬佣兵团里常驻,成为祂们的正式战斗力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