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7 生如夏花般绚烂
修改于2020/12/1323 浏览同人
第一卷目录：
“我的确怕死……泊非啊……你能理解么？”
“我理解。但怕有什么用？你现在不还是在这里等死？”
赫伯特靠在窗边，不停地朝空中抛起着手里的小瓷瓶，看着瓶子在空中升起又落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而这种态度显然引起了秦子即的不愉快。
他一把将小瓷瓶夺回自己手上，用软布擦了擦上面的指纹后，珍重地放回架子上。赫伯特见此情景，更觉无聊。
“一个街上九块八就能买的小玩意儿值得你这样？”
秦子即冷哼一声：“你懂什么！这是铃泠小时候，用自己攒的钱给我买的生日礼物。”
“老父亲的心态展露无疑啊。老来得女就这么珍重？”
“怎么，你不当爹，你当然不懂。”
“我确实不懂。既然你这么疼女儿，那就别把她卷进来啊。别在把自己闺女往死路上逼之后说这种话。”
“……我也没别的办法。我要是倒了，那就真完了。到时候结果是一样的。”
“现在仔细想想，当时让你直接把我扭送到大理寺都比现在强。现在好了……我真是呸了。”
“这种丧良心的话少说。要不是老夫当时故意放走你，你能活的这么安全？”
“安全？呵呵。”
…………
已经深夜了，看来这个第一次的活动也不过如此啊。
赫伯特独自倚在广场旁边的长椅上，感觉有雪花伴着寒风吹进毛衣的领口，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呼吸的冷气灌进身体里让他更不舒服了。
虽说鼓励民众今天晚上来这里参加活动，也有良好的秩序维护和节日庆祝气氛，但是……果然更多的人还是习惯待在家里欢度佳节？
他大老远看到了今天上午那个出租车司机，带着他的妻子和几个孩子。他们先在广场上那几棵大圣诞树旁边驻留一会儿，又在附近的店铺逛了几圈，就回去了。所谓的庆祝也就那样吧。
赫伯特想起萨维尼说的那句话，什么“我们的人生是因为那些特殊的日子才有意义的”。
其实不是……只是因为他常年和普赫塔呆在一起。所以很多时候他以为我们都需要借助某些被特别记忆的日子确定我们的存在。
说起来，意义这种东西本身对我就没有意义。
“嘿！”
“嘶！”
赫伯特只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突然被一团软乎乎的冰凉的东西覆盖上，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一下子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回头一看，却是一脸坏笑的艾伦，还有在他后面一脸歉意，却也有些好笑神情的罗赛塔。
赫伯特朝着自己颈后一摸，已经是一片冰凉的潮湿，还有些水珠。
他看着艾伦没好气地说道：“闲着没事做了？是不是想挨揍？”
“对不起，对不起，老大……但你也太没警惕性了吧？”但这小子看上去完全没有一丝歉意，就连他身后的罗赛塔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笑脸。
赫伯特站起来抖掉衣服上的雪花——尤其是领子附近的那些——稍微活动了一下，这才缓过劲来，翻了个白眼说道：“要不是我刚刚在想事情，能让你得逞？”
“是啊，整个庆祝广场上就只有你一个人一脸阴沉的表情，”说到这里时，艾伦还模仿了一下赫伯特刚才有些峻冷的脸色，三秒钟后，一脸无奈地说：“老天……你真的是来过节的么？”
“节日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你知道的。”
“你不用提醒我你是个老怪物了好么？”
“别废话了……你们刚刚去了哪？”赫伯特看着罗塞塔提着的几个购物袋，再看了看两手空空的艾伦，“你们刚才去购物？这就是你们说的庆祝？”
“当然不是了。”罗塞塔把购物袋举到赫伯特身前晃了晃，“我说过要送你礼物的。我自己用年终工资买的。”
“什么东西？”赫伯特这时候是真的有点好奇，想看看罗赛塔一直坚持要送的是什么。
“回去，等回去之后，让圣诞老人把礼物塞进你的袜子里。”
“哦？那这圣诞老人……我倒是真的想看看，怎么在深夜潜入我的卧室。夜袭吗？”
“呸。”
天气寒冷，罗赛塔的脸上也有些红润。
赫伯特咳嗽了一声，看向来时的停车场。
艾伦看了看时间，向身边的两个人征询一下意见：“要不咱们回去？”
“走。”“太冷了。”
对于赫伯特而言，在雪天里驾车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既需要担心路况，也需要担心视野，同时车里的音乐声太大也很容易让司机分心，还有……这雪越下越大了。而最重要的是——这车不是他本人在驾驭。
“圣诞夜……这是我近些年第一次和别人一起过。他们参加活动，而我一般都会窝在自己的办公室……看电影。”
“不孤独啊？不过也是……我自从来到哥伦比亚，这也是我第一次过圣诞节。之前真的没心情。……嗯……这车是不是有点快？”
赫伯特和罗赛塔看着这车第三次只差十几公分就擦到路边的护栏，心脏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当他在后视镜里看到艾伦有些兴奋的眼神时，赫伯特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小子……小心路，我和你姐还在车上……[*维多利亚粗口*]”
“艾伦……安全驾驶……”
他们在说这话的时候，车子似乎压过了一块地面上的凸起，车子上下颠簸了一下，赫伯特身子歪了一下，而罗赛塔更险些一头撞在窗玻璃上。
“啊？你们说什么？”沉浸在车内音乐的艾伦没有听清，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节拍。
“我说让你关上这品味庸俗的该死的音乐。”
“哦，抱歉。”
车里的音乐声戛然而止，只能听到车子发动机运行的轻微嗡鸣。
赫伯特揉了揉眉心，深呼吸着平复了一下心情，一脸倦容。罗塞塔有些颤巍巍地松开抱在怀里的购物袋，把它们放在身边，系在一起，心有余悸地说道：“太危险了，艾伦……”
有些不太成熟的司机这次是真的为自己刚才的危险行为感到歉意：“我知道……我刚刚只是有点着急，因为我……突然有点疲劳？”
只是他的声音开始有点发抖。
“你还好吗艾伦？”赫伯特放下自己的手机，看着有些语无伦次的新手司机，觉得他的精神波动似乎有点异常。
“我……抱歉。”
“艾伦？艾伦！”罗赛塔提醒了两声，可艾伦完全没回应。
艾伦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在雪地上滑动，歪歪扭扭地朝着路边停靠，拉起手刹，熄火。做完这一切，他好像睡过去了一般，倚在车座椅上。
赫伯特暗叫不妙，连忙下车，跑到驾驶座旁边，敲了敲窗子，没有反应，于是他直接打开车门朝车后座喊道：“不对劲，罗赛塔。”
其实都用不着他说，车一停，罗赛塔就直接从后座跨过前座的间隙，跳到副驾上，查看艾伦的情况。然而情况不知是好是坏——艾伦拍了拍自己的脸，叹了口气。至少……看上去他没什么事？
“我没事。”艾伦一副倦容，掐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我刚才只是稍微感觉自己使不上劲。所以我赶紧停车。”
“如果你在开车之前有这种感觉就不该毛遂自荐。”
赫伯特用自带的备用钥匙打开车门，看着疲倦的艾伦，稍微皱了皱眉头。
罗赛塔推开车门，绕到车门旁边：“艾伦，我来开车，你去后座吧。”
“我来扶你……你真脆弱。”
“我有什么办法？哎呀我去……”艾伦被赫伯特扶着，还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只能任由赫伯特摆布。
刚把他扔到后座上，赫伯特就看到他好像直接睡了过去，眼角抽了一下，把他往另一边推了推，自己把门关上。
罗赛塔坐在驾驶座上，朝后看向艾伦的方向：“艾伦！你……”
“他睡了。”
“赫伯特……”
“回去再说。没事的，我在这里。”
“……好。”
罗塞塔心里一定，重新打火，车子以比刚才更危险的速度冲向家里。
本来就已经快要到家了，即使路上出了点意外，大家也只是多花了那么几分钟。
看到路牌的标识，赫伯特将睡着的艾伦一把提起来，对着正在减速的罗赛塔说道：“你先去停车吧。我先把这小子送回卧室。”
罗赛塔没有回头，车停在家门口，只是简单应了一句：“嗯……”赫伯特却能感觉到前座的人又有些心事重重。但他也没什么办法，要想说什么，也得看看手里提着的这个小家伙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赫伯特打开门，把艾伦的胳膊搭在身上，扶着他进了屋。
当赫伯特把艾伦扔到他自己的床上时，他看到艾伦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的有点快啊。”赫伯特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意识立场朝着艾伦全身各处探测过去。
他的眼神有些黯淡，声音也有些沙哑：“咳……我估计自己是快不行了。”
“别瞎说。你要是想死得等到一个星期以后呢。”
“……怎么跟你和罗赛塔说的不一样？又短了？”
“我也只是估计。看你的情况……很快你就要不清醒了。然后再过几天……自然死亡。”
“有点意外。当我感觉手脚有点不听使唤的时候，我居然害怕了。我在想有没有例外。”
“虽然我很想找例外，但是……抱歉，没有。”
赫伯特收回自己的全部法术，给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却发现有雪花从缝里飘进来，便又关上了，转过身继续看着床上脸色有些纠结的年轻人。
艾伦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虽然我有准备，但是……是有点早。”
“……我会向罗赛塔如实说明。”
“你想好了么？你会照顾她，对吧？”
“想好了，以后让她照顾我。多了个女佣，感觉真好。”
“Woc……我服了。我不关心你要干什么，但一切要尊重她的意见。”
“这应该的。”
“我再确认一下，希望你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或者别的什么。罗赛塔不是供你消遣的玩具或者别的什么。她是一个人，一个和你一样的人。”
“我比你懂。”赫伯特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试验品，吞下一粒后，只感觉到身体内外那种火焰灼烧一样的干燥和疼痛感逐渐升起。他的脸色稍微有点难看，但还是继续说道：“我也是很多事情都考虑好了之后才会做决定的。只会对她有好处。”
“但愿吧……你这是在……吃药？”
“查看你的情况不需要消耗的？如果有得选，我宁愿一辈子都不吃这种东西。爽是很爽，但也很疼。浑身都疼。”
“我倒也想这么疼一疼。只要让我活的像你一样长。”
“呵呵……没什么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就好比……哦……你可以装睡了。”赫伯特压低声音说道。他刚刚察觉到门外有什么人在靠近。
艾伦乖乖闭上眼睛，拉上被子，低声问：“罗赛塔回来了？”
“看来是……”
房门静悄悄地打开，一个有着白色长发的脑袋露出来，向屋里探望一下。
女孩像小猫一样蹑手蹑脚地溜进来，生怕把“睡着”的弟弟吵醒。这样的罗赛塔在赫伯特看来显得格外可爱，却也有点心疼。
罗赛塔搬过小凳子轻轻放在艾伦床边，悄声问道：“艾伦什么情况？”
赫伯特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到外面去说。罗赛塔会意地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走到外面，赫伯特跟在后面，临出门时在背后给床上的人打了个手势，床上的人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他们走到客厅，面对面坐下来，看着彼此。
一开始有些沉默，但……罗赛塔不会让这种状态持续太久的。
“……所以，情况很糟？”罗赛塔直勾勾地盯着赫伯特的眼睛，有点害怕他接下来可能说出的回答。
赫伯特表情一凝：“不是。事实上，这才正常。我想是伊西丝前些天的影响，让他的活力稍微强了一些。伊西丝一走，那些影响就变成了浮于表面的东西。无根之水，差不多吧。”他的眼神微变了一下，只是有点发愣的罗赛塔没注意到。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伊西丝能多呆一段时间。”
“不可能。虽然我理解你，但是……你知道那不可能。”赫伯特接下来说的话轻如梦呓，却又无比清晰：“没有人能从死亡手上成功逃脱。也许神会休息，但死亡不会。你，我，也不例外。”
“死亡……啊。”
罗赛塔神色一黯，但并没有表现得这件事多么不可置信——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所以就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我现在说这样的话可能显得我很不是人，但是……经过这两天我们的交流，我认为，他的态度很理性。而且很坚定。”
“……我了解他的用心。虽然你说的确实不是人话。”
圣诞节装饰的暖色灯光让他的表情有些神秘莫测：“你想喝酒吗？或者别的什么……我有镇静剂，也有抗抑郁药。也有我参与研究的精神药剂试验品。如果你需要。不建议你吸烟或者使用违禁药物。那些效果不够长久，而且会上瘾。”
“关于酒精我最近一点也不想碰。我从来不会吃药。那会降低我的灵活和反应速度。”
“……你不需要把自己逼的这么紧。逃避一下？我不反对你在这件事上依赖外力。”
“不必了。”这次她倒是显得格外坚定，让赫伯特有点欣慰。
“好吧。但我随时会为你提供帮助。”
“……谢谢。谢谢你。”
她站起身，赫伯特也跟着站起来，正视着神情逐渐坚定的罗赛塔。
她缓步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赫伯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圣诞快乐，赫伯特。”
赫伯特拍了拍她的后背，回应道：“……圣诞快乐，罗赛塔。”
她松开手，看着他的眼睛，微笑问道：“在此之前，你最喜欢什么样的圣诞礼物？”
赫伯特眼珠转动了一下，思索道：“我们那边餐厅里一块七八分熟的肉排？能吃撑的那种。”
“现在也是这样？”
“别的东西我也能接受——今晚收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