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演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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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青岩

第二天，张老根打到了一头鹿。

这在小山村里是件大事。

天刚蒙蒙亮，张老根就出了门。他本来没打算走远，左腿的酸痛比往常更厉害些，他只想在近处转转，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打只鸟。但那天他的运气似乎格外不同——他沿着溪流往上走的时候，发现了一条他走了几十年都没见过的岔路。

那条岔路藏在一片密匝匝的灌木后面，要不是几片叶子被什么东西蹭掉了露珠，他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钻了进去。灌木后面是一条极窄的兽径，他顺着兽径走了大约半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林间空地，空地上有一棵老栗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

栗树下，卧着一头鹿。

那鹿正在反刍，眼睛半阖着，耳朵微微转动。它很肥，皮毛油亮，鹿角有六个叉。张老根搭箭的时候手有点抖，他打猎打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肥的鹿，也从没在这么近的距离遇到过猎物。但他到底是张老根，手抖归抖，箭出去的时候稳得很。

一箭穿心。鹿连挣扎都没挣扎几下就倒下了。

张老根走过去，单膝跪在鹿旁边，伸手摸了摸鹿角。他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永安“看”着他的心跳从急促慢慢平复，然后他听到张老根低声说了一句话：“婆娘，你保佑我。”

永安不知道张老根的婆娘葬在哪里，但他能感觉到那句话里压着很多东西。

张老根把鹿扛回村的时候，整个村子都震动了。李翠娘放下手里的活跑过来看，小芽跟在后面跳着脚喊“好大的鹿”。赵铁柱从茅屋里走出来，站在人群外看了很久。钱婆婆拄着一根竹杖，颤巍巍地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鹿的皮毛，说了一句“这鹿肝可以入药”。

五个人，一头鹿。够他们吃上很久。

永安看着张老根把鹿吊在树上剥皮分肉，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那条岔路。那片他走了几十年都没注意到的灌木。那只肥得不像话的鹿。这是巧合吗？还是说，这片区域的“好运”正在以某种他还没完全理解的方式扩散？

他把意识往那片密林深处探去。越往里走，他的感知越清晰。之前模糊不清的山林轮廓，现在有了更具体的细节——哪棵树上有鸟窝，哪块石头下面有泉眼，哪片坡地的土壤最肥沃。他的“领地”在扩张。探索度在涨。

当前区域：无名小山村（探索度 6%）

从4%到6%。一夜之间涨了两个点。永安不确定是因为张老根发现了新地方，还是因为这片区域本身在“成长”。但他隐隐感觉到，探索度跟村子的状态有关。五个人都活着，有吃有喝，有新的发现——区域就在生长。

傍晚，五个人聚在张老根的茅屋前分鹿肉。这是永安第一次“看”到他们聚在一起。张老根把最好的后腿肉割下来递给李翠娘，说“给娃吃”。李翠娘推辞了一下，张老根把肉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去切别的。赵铁柱帮着劈柴生火，动作利落，但眼睛始终没看那堆肉。钱婆婆坐在火堆旁，把鹿骨收进竹篓，说可以熬膏。

小芽蹲在火堆边，手里攥着一根树枝，树枝上穿着一小块鹿肉，烤得滋滋冒油。她吃得满嘴黑，眼睛却亮得像两颗星星。

永安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珍贵。

他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活着的时候，他的晚饭通常是在工位上吃的——一个便当，或者一碗泡面，一边吃一边回消息。吃完继续干活，干到深夜，回家倒头就睡。他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大家都这样。

但现在他看着这五个人围着一堆火分肉吃，张老根难得露出一点笑意，李翠娘给小芽擦嘴，赵铁柱沉默地添柴，钱婆婆絮絮叨叨地说鹿骨要煮多久——他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动。一个没有身体的人，却感觉到胸口在动。

他把这种感觉压下去，继续“看”。

夜深了。小芽已经睡了，李翠娘在灯下纳鞋底，张老根坐在门槛上削箭杆，赵铁柱回了自己的茅屋，但没有睡，他在工作台上铺开一张纸，画着什么。钱婆婆在熬药，陶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永安注意到赵铁柱画的东西。

那不是木工图纸。那是一张地图。用炭笔画的，线条粗糙，但方位很清楚——山、河、村子、村外的方向。赵铁柱在村子的北边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线，线的另一头，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两个字。

永安凑近去看。那两个字他认得——青岩。

青岩。什么地方？永安把意识伸向村子的北边，也就是山外的方向。浓雾。还是浓雾。但这次他没有缩回来，他让自己的意识贴着浓雾的边缘，慢慢地滑过去。

雾墙很软，像浸了水的棉絮。他推了推，推不动。但他能感觉到墙后面有东西——地面是实的，有树，有石头，有一条路的痕迹。有人走过。

然后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这次更清楚了。是脚步声。只有一个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脚步声停了一下，永安听到一声极轻的“咦”。然后脚步声继续，越来越远。

那个人在浓雾外面停了一下。他在看什么？

永安把意识收回来，发现赵铁柱已经吹灭了灯，和衣躺在床上，手边放着一把斧头。

这一夜，永安没有休息。他反复地想着那个脚步声，想着赵铁柱的地图，想着“青岩”两个字。

他的天道值还是2点，探索度涨到了7%。

天亮之前，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动”一次。

规则五说天道值可以用于改造环境。他只有2点，做不了大事，但他可以试试最小的改动。他把意识沉到村子北边的那片浓雾边缘，选了一棵树。那是一棵老槐树，长在村子最北端的山脊上，枝叶繁茂，树冠如盖。他把一点天道值注入那棵树，像把一滴水挤进海绵里。

树没有变高，没有变粗。但它的根往地下扎深了一寸，枝头的叶子多长了一圈。就这么点变化，连村里人都看不出来。

但永安感觉到了。

那棵槐树的根须伸进了浓雾。浓雾被推开了一线，极细的一线。他的感知沿着那条细缝钻进去，像一条蛇滑进石缝。

他看到了。

浓雾后面是一片荒芜的山谷。山谷中间有一条踩出来的路，路尽头，有一扇石门。石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昏暗的光。石门旁边的石壁上，刻着两个字——青岩。

永安把意识收回来，心脏——如果他有的话——狂跳不止。

青岩。赵铁柱画的圈，浓雾后面的石门。它们之间有关系吗？赵铁柱是从那里来的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那扇石门后面，有一个全新的区域。一个他可以探索、可以建立地标、可以获得10点天道值的区域。

而他只有2点天道值。其中1点已经用在了那棵老槐树上，只剩1点。

永安悬在晨光中，看着小山村慢慢醒来。张老根在磨刀，李翠娘在生火，小芽在河边捡石头，赵铁柱在工作台上刨木头，钱婆婆在门前晒草药。

五个人，各忙各的。

（未完待续）

扮演天道测试

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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