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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冒险大陆 · 第十集:空层
上集说到,勇者种完三百四十七株稻,第九层通了。
系统提示:前方还有第十层。第十层没有人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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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没有
勇者站在第十层的入口,看了很久。
石阶尽头是一片白。不是云,不是雾,就是白。什么也没有的那种白。他往上走了几步,脚踩在石阶上,声音很轻,像踩在雪上。
走到顶,石阶没了。
面前是平地。平的,白的,一望无际。没有田,没有稻,没有老王,没有李路,没有年轻人。连一粒米都没有。
他站了一会儿。
“有人吗?”
没有回声。声音出去就没了,像被什么东西吞了。
系统也没弹提示。他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
他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三粒米还在。第一粒,回头捡的那粒,第三粒。加上年轻人给的那粒已经种在田里了。兜里还是三粒。
他掏出来看了看。米粒在白色的地上显得特别小。
“没人也好。”他自言自语,“走就是了。”
二、走
他走了很久。
白地没有参照物。走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回头看,脚印在身后连成一条线,但那条线看起来跟前面一样长。
他停下来,又走了几步,回头看。脚印还在。他蹲下来,用手指在白地上划了一道。划痕很浅,但能看见。
他站起来,继续走。走了一段,回头看。划痕还在。
他又走了一段。回头。划痕还在。
他忽然发现一件事:他一直在往前走,但划痕离他越来越近了。不是他走回去了。是划痕在跟着他。
他停下来,划痕也停了。
“你跟着我干什么?”
划痕不会说话。但他蹲下来看的时候,划痕变了。不再是划痕,是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写的。
“你走多快,我长多快。”
勇者愣了一下。这句话他听过。李路说过。
“李路?”
字变了:“我不是李路。我是空。”
“空?”
“你走过的路,李路长了。你没走过的路,我长了。”
三、空
勇者盘腿坐下来。
“你是第十层?”
“我是第十层。也是你没走的地方。”
“你没等任何人?”
“我等了。我等你。你来了,我就不空了。”
勇者看着那行字。字在慢慢变淡,像要被擦掉。他赶紧问:“那我接下来怎么走?”
字淡了一半,又挣扎着亮起来:“你走。我就跟着。你停下来,我就又空了。”
“前面还有吗?”
“前面还有。每一层都有。你走不到的地方,都是空的。你走到了,就不空了。”
勇者想了想:“那山顶呢?山顶也是空的?”
字全淡了。勇者以为它不会回答了。过了好一会儿,字又慢慢浮出来,比之前更歪歪扭扭:
“山顶是最大的空。你到了,它就不空了。”
然后字彻底没了。白地上什么也没有,连划痕都没了。
勇者站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脚印还在。他往前走了一步。脚印往前长了一点。
他又走了一步。
四、米
走了很久之后,他饿了。
不是游戏里那种数值的饿。是真的饿。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白地上显得特别响。
他从兜里摸出一粒米。第三粒。
他捏着那粒米看了看。生的,硬的。但他记得老王秤盘里的米。那些米是能吃的。他放进嘴里,嚼了嚼。
硬的。没味道。嚼了半天,咽下去。肚子还是饿。
他又掏出一粒。第一粒。他看了看,没舍得吃,放回去了。
他把最后一粒掏出来。回头捡的那粒。他看了很久。
“老王,”他对着空地说,“你这米到底能不能吃?”
没人回答。
他把米放回兜里,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一段,肚子又叫了。他蹲下来,从地上抠了一块白泥。捏了捏,软的。他闻了闻,没味道。他掰了一小块放嘴里。
没味道。但咽下去之后,肚子不叫了。
他站起来,看了看手里的白泥。又看了看兜里的三粒米。
“原来空也能吃。”
五、阿禾的喊声
又走了很久。远得他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久。
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兄弟——”
阿禾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的。很远,但很清楚。
勇者回头看。白地的尽头,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在往上跑。
“兄弟!你等等我!”
勇者站住了。阿禾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跑到跟前扶着膝盖喘了半天。
“你怎么上来了?”
“我种完了!”阿禾直起腰,脸上全是汗,“五十三株!全活了!我教室那张课桌底下冒了一排稻苗,同学都以为我种了盆栽!”
勇者笑了:“那你跑上来干什么?”
“我来找你啊!”阿禾从兜里掏出一把米,“你看,我种完田之后,系统给了我五十三粒米!我捡起来了!”
勇者看了一眼。阿禾手里攥着一小把米,白花花的,跟他的三粒不一样。阿禾的米是饱满的,亮亮的,每粒都差不多大。
“你这米……”勇者拿了一粒看了看,“比我的好。”
“那是。”阿禾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种得慢。一粒一粒种的。每粒都认真看。”
勇者把米还给他:“那你的路走完了?”
“没呢。”阿禾往白地前面看了一眼,“前面还有?”
“有。空的。”
“空的?”阿禾挠了挠头,“空的有什么好走的?”
“走了就不空了。”勇者把兜里最后一粒米掏出来,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阿禾,“走不走?”
阿禾接过来塞嘴里嚼了嚼:“生的。”
“生的也吃。”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走了一段,阿禾忽然问:“兄弟,你叫什么来着?我一直叫你兄弟。”
勇者想了想。他确实没告诉过阿禾名字。也没告诉过老王。也没告诉过任何人。
“我也忘了。”他说,“点米点太久了。”
阿禾嚼着生米,含糊不清地说:“那我给你起一个?你姓什么?”
“不知道。”
“那叫你米大吧。你点米最厉害。”
勇者笑了一下:“行。米大。”
“我叫米二。”阿禾拍了拍胸脯,“你大我二。咱俩一起走。”
六、下集预告
两个人走到白地的尽头,看见一座桥。
桥上坐着一个人。老头,头发全白了,面前摆着一杆秤,秤盘里没有米。
“你们来了。”老头说,“我等你们很久了。”
米大看着那杆秤,觉得很眼熟。
“老王?”
老头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他:“老王?我不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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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勇者冒险大陆 · 第十一集:桥上的老头
秤盘是空的。老头说:我称了一辈子米,最后把自己称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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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一粒米》TapTap 热玩中。空的地方,走的人多了,就不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