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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史诗:战国》开发日志《角色篇》—“时代与英雄"
各位士子大家好!
本期开发日志,我们会分享一下在新版本中,和九州大地图一起做的东西:时代背景和角色更替,我们把开局的年份从公元前 277 年改到公元前 300 年,各国势力,英雄,剧情都会有新的内容,内容不少,但是很必要,所以呢接下来我会为大家分享一下为什么要这样改。
一、二十三年
公元前 300 年,黄帝历 2398 年。
从这一年往后数二十三年,是公元前 277 年。
这二十三年把天下改了一次模样。公元前 277 年,秦国的南郡已经设了三年,郢都改作了南郡的治所,楚国把都城搬到了陈。齐国从五国伐齐的废墟里爬出来十四年,临淄被烧过的街市重新长出了铺面。燕昭王死了两年,乐毅已经奔赵。赵国的长平还没有打,可是邯郸城里的人都知道要打。
前 300 年,这些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郢都还在楚国手里,临淄没有烧过,乐毅二十九岁,到燕国没几年,在蓟城做一个还不算显赫的亚卿。赵国的四十万大军还在,燕国的仇恨还没有找到出口,齐国的临淄城里,稷下学宫的先生们每天还在辩论。
七国的王年纪最大的七十一岁,最小的二十五岁。秦国的嬴稷二十五,楚国的熊槐五十八,齐国的田辟疆五十,赵国的赵雍四十一,燕国的燕职三十五,韩国的韩仓四十九,魏国的魏嗣七十一。
七个人手里各握着一样别人没有的东西。
秦国有一部能从农户身上榨出粮和兵的法。
齐国有一片能生钱的海。
赵国有一支刚换上裤子的骑兵。
楚国有五千里地,也有五千里地的麻烦。
燕国有一口咽不下去的恨。
魏国有一本记了七十年的旧账。
韩国有一批别国造不出的弩。
这七样东西谁也压不倒谁。前 277 年的天下,秦国的独大是既成事实,玩家能做的只剩下选边站;前 300 年的天下,七家还在同一张赌桌上。
前 277 年的沙盒玩的是投靠,前 300 年的沙盒玩的是下注。
二、九鼎之后的第七年
公元前 307 年,周赧王周延做了一件事。
九鼎在洛邑摆了八百年,天下人只当它是王权的招牌。周延翻遍了守藏室的旧简,认定鼎里封着别的东西。他解了封。
黑龙从鼎里出来,九鼎碎裂,王畿被混沌扫过一遍。秦武王嬴荡带着三力士赶到洛阳的时候,封印已经开了。《史记·秦本纪》记武王其人:
武王有力好戏,力士任鄙、乌获、孟贲皆至大官。
力士挡不住龙。武王把三个人喝退,自己扛起残鼎撞进龙身。鼎镇住了龙,龙吞了王。二周就此覆灭,嬴荡没有儿子,秦国陷入季君之乱,公子壮在咸阳起兵,宣太后与魏冉从燕国迎回做人质的嬴稷。
那是华夏第一次七国同阵。赵雍、燕职、田辟疆、熊槐、魏嗣、韩仓各自发兵勤王,打的是同一个东西。
七年过去了,洛邑那场火还笼罩着天下人的心。王城北面树林的深处,樵夫和猎户也不敢踏足。周室的宗庙只剩下台基,可是洛邑城里的老臣家中,还有人在堂上供着天子的牌位。
“周公”这个名号在这一年仍然有分量,也正因为只剩下分量,才需要靠灭掉一个小宗族去抢宗庙里那枚九鼎碎片。
混沌没有被清除,它散进了九州的各个角落。异族的城寨对华夏族越来越敌对,一些原本只在深山里过日子的寨子,开始供奉不该供奉的东西。九鼎碎了,封印的秩序也就散了,散出去的混沌落进山里、落进水里、落进洞里,也落进一些活人身上。
从洛邑往东走,经过巩县、荥阳、大梁,这一路上的人都知道七年前发生了什么,可是没有人愿意再提。他们更关心今年的粟价和明年的徭役。
三、咸阳:一张坐不稳的椅子
嬴稷二十五岁,即位第六年。

他的王位是三年前才坐稳的。前 307 年武王死在洛阳,秦国无嗣,公子壮在咸阳起兵,宣太后与魏冉从燕国把他迎回来。乱平了,王也立了,代价是把国政分了出去。
秦国这一年的朝堂分成六层,层与层之间靠的不是官阶,是出身。
最上一层的嬴姓宗室,只剩秦国王室还留在王畿。商鞅变法把爵位和军功绑在一起,宗室没有战功就不能列入属籍,这一条削掉了宗室的兵权,也把宗室推到了朝堂边上。嬴稷这一代能用的宗室,嬴悝二十岁,嬴芾二十二岁,都还没有军功。
第二层是楚系外戚。宣太后熊月出身芈姓,魏冉是她的异母弟,芈戎、向寿都是这一支的人。前 307 年迎立嬴稷的是他们,平定季君之乱的也是他们。拥立之功在秦国要兑现,兑现的方式是封邑和兵权,四贵里占了五家,靠的就是这笔账。
第三层是惠文王、武王两朝留下的老臣。樗里疾五十二岁,惠文王的异母弟,掌着秦国最老的一张情报网;甘茂九十四岁,前 307 年之后就再没领兵;司马错六十岁,成都还在他手里。这一层人不结党,靠资历和战功立身,对楚系是制衡,也是楚系最想拉拢的人。
第四层是外放的郡守。蜀、陇西、夏阳、南郑这些封地离咸阳都在千里之外,封得越大,离中枢越远。郡县制本来就是为了把人送出王畿。
第五层是军功爵上往上爬的新人。蒙骜二十五岁,靠斩首立功受封陕县。这一层人没有门第,只有战功,是秦国唯一还在长的一层。
第六层是边地归附的小族。上庸乌氏的乌弋十五岁,封在上庸,替秦国看着汉水上游。
六层人压在一张桌子上。坐正位的是二十五岁的嬴稷,替他执壶的是四十四岁的魏冉。王权中枢只有一族,四贵外戚有五族,这就是这一年的秦国。

宣太后
熊月五十岁,宣太后。秦国的国政在她手里过一遍,再送到王案上。

叶阳后
熊瑶三十岁,叶阳后。她的姓氏与太后同出一源,这桩婚事本身就是楚国插进咸阳的一根楔子。

唐八子
唐棣十八岁,唐八子,今年刚入后廷。
三位女性,两个姓氏,一个来源。后廷的格局和朝堂的格局是同一张图。楚系在这座宫里扎得太深,深到秦国宗室只能靠战功说话。
说话说得最响的是樗里疾。南郑和旬阳两处的赋税供着他,秦国东面的动静都从他手里过。甘茂九十四岁,如今在云阳甘氏做族老。司马错六十岁,成都还在他手里。白起三十二岁,郿白氏已经立族,封邑在郿邑,在四贵那一栏里排最末。
一个二十五岁的王,右手边是四十到九十岁的老臣,左手边是两个二十出头的宗室。中间那一层是空的。
四、楚与齐
楚国五十八岁的怀王还在位,郢都还在他手里。
这个国家的权力分在三家手里。屈氏镇西面,巫屈氏的屈原四十三岁,被疏在外,还没有走到汨罗;景氏镇南面,临湘景氏的封地在临湘和番禺;昭氏镇东面,昭氏的昭阳七十五岁,闽中昭氏的爵位是他挣下来的。楚国的地最大,兵最多,粮最足,铁最少。前 301 年齐魏韩三家联手打它,战场在它的北境,它退了一步,但是没有垮。
楚国的麻烦在地图上。西楚、东楚、南楚三块地隔着千里,中间还夹着一个宋国。郢都到寿春要走半个月,寿春到吴城再走半个月,调一次兵,粮就吃掉一半。地大而散的代价,是它输得起一场败仗,输不起一次分家。
齐国五十岁的宣王在位,湣王还没有即位。
临淄的稷下学宫是天下士人最想去的地方,孟轲七十二岁,在这里领着儒门。田文二十一岁,薛田氏的宗主,孟尝君的封邑已经在名下。匡章五十八岁,郯匡氏,齐国最能打的人。这个国家在这一年是七国里最富的,也是宗族最薄的:田氏从陈国公子完奔齐算起,到前 386 年田和列为诸侯,一共不到两百年。七个郡里,田氏只占了五家。
《荀子·议兵》论齐军:
齐人隆技击,其技也,得一首者则赐赎锱金,无本赏矣。
赏钱,不赏田宅。齐国的兵愿意为田氏打仗,图的是田氏发得出钱。这一层关系停在雇主,没有走到君臣。这个国家的富是流通型的,盐、鱼、布帛、海产,钱在市面上转得飞快,可是转不成能动员的粮和铁。
齐国的地形也不帮忙。从临淄往北是一片平原,燕国的骑兵从蓟城出发,中间没有一道山可以挡。这对齐国是软肋,对燕国是路。
五、赵、燕、魏、韩
赵国四十一岁的武灵王正当盛年,即位二十六年。
胡服骑射已经练成,赵国的骑兵在这一年是天下第一。中山国还没有灭,代郡以北的楼烦年年叩边。肥义六十八岁,代肥氏,两朝老臣,代城和高柳的赋税供着他。
赵国的病灶在宫里。长子已经立了,幼子还没有废。这件事在前 300 年只是一句闲话,二十年后会变成沙丘宫里的一场饿死。
燕国三十五岁的昭王即位十一年。
黄金台刚夯实,乐毅二十九岁从赵国来投,做了亚卿;邹衍二十四岁,阴阳家的宗主,在蓟城讲五德终始;苏秦三十七岁,刚入燕不久。
燕国的力量来自一条路。从蓟城往南,过督亢、武阳、蒲阴塞,一路平原,直抵临淄。前 314 年齐国正是从这条路打进蓟城,杀了燕王哙,后来守不住,退了回去。昭王把这件事记了十四年,他要做的,是从同一条路打回去。齐国当年怎么进来,燕国就要怎么过去。
魏国七十一岁的襄王在位,即位十八年。
大梁的武卒制正在拖垮财政,前 301 年从楚国分到宛、叶,是最后一点体面。公孙衍六十二岁,纵横家的宗主,一辈子替魏国算计别人,也被人算计。
魏国的病灶在西面。河西之地在前 328 年就丢了,河东只剩安邑一座城撑着。秦国出函谷关,一天就能到大梁城下。
韩国四十九岁的襄王在位,即位十一年。
宜阳在前 307 年被秦国拔走,西面的门从此关不上。公仲氏掌着相权,公叔氏守着宗室,暴氏的将门在新城,宛地的张氏离得太远。
韩国的本钱是弩,《战国策》说“天下之强弓劲弩皆自韩出”。弩造得再好,也要有人来拉。韩国十二族里有四家是空有封号的君,兵和粮都攥在王室里。
六、九家学宫
九流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国家。这一年,九家各有各的学宫。学宫设在哪一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九家都在。
儒家的孟轲七十二岁,在稷下领着门人。道家的环渊七十八岁,学黄老道德之术。墨家的宋钘八十二岁,讲非攻。名家的尹文七十五岁,辩名实。农家的许行七十二岁,讲君臣并耕。阴阳家的邹衍二十四岁,讲五德终始。纵横家的公孙衍六十二岁,算合纵连横。兵家没有宗主,先生们走在路上,孙膑的弟子还在传《孙子》。法家在这一年有些特别。

田骈
田骈七十二岁,稷下出身,著过《田子》,如今在秦国做一名令史。法家的学问在秦国不算显学,它是官学:商鞅留下的那部机器还在转,转得比任何一个学派都稳。一个七十二岁的稷下先生,在咸阳的官署里抄了半辈子文书,这件事本身就是这一年秦国的样子。秦国不需要学宫,它自己就是一座学宫。
学宫不产兵,产的是人。一个士人从学宫出来,走向哪一国,往往比一场胜仗更能改变格局。九家分布在六国,只有秦国那一座最小,也最不像学宫。七国愿意养士,因为士能变成相;养士养不住的时候,这个国家就该出问题了。
七、异族与混沌
异族在九州有十二处城寨。
最多的一类沿着长城。从辽东到陇西,鲜卑、楼烦、绵诸三支隔着千里各占一段,秋天草枯下山,春天雪化退回去。七国的边军年年守在那里,守的其实是同一件事。
第二类躲在山里。太行东麓的赤狄遗寨藏在谷底,河东那一处干脆叫“不屈”,是几支不肯入籍的族人凑起来的。它们不进七国的户籍,也不服七国的徭役,官府的文书上只写一个寨名。
第三类住在城郭里。上蔡与太原各有一处混居的寨子,华夏人和异族人同住一道墙,市集上通用一种话,婚丧各办各的。这一类比前两类难对付,因为分不清谁是谁。
第四类散在南方的水泽。淯水边的沉寨、庐江的豕韦、黔中的九黎、湘水上游的邶阳,其中九黎是蚩尤那一支留下来的,豕韦是上古豕韦氏的遗族,这两处立寨的时间,早于任何一个诸侯国。
这四类城寨不进七国的朝贡体系,也不进九流的讲学体系。九鼎碎了之后,混沌散进边地,异族的城寨对华夏族越来越敌对。原本只是抢粮的,现在开始杀人;原本只是不让路的,现在开始封路。
秘境也一样。九鼎的碎片落在九州各处,有的碎在山洞里,有的碎在古战场,有的碎在水底。前 307 年之后,这些地方开始出现不该出现的东西。玩家在豫州走一圈,会在皋落、在巩县、在洛邑城外的废墟边上撞见它们。
混沌在这一年没有形状。它落在天气里,落在路上,落在人的病症里。
八、十年之内
把这一年摊开,能看见四组还没解开的扣。
秦国的王权与外戚。嬴稷二十五岁,四贵五族占着五处大封,这个结构撑不了十年。撑不住的时候,要么王收权,要么外戚换王。
齐国的富与薄。临淄的钱能买来天下最好的兵器,买不来一支肯为田氏死的兵。
楚国的散与足。它输得起一场败仗,输不起一次分家。
赵国的强与裂。武灵王四十一岁,胡服骑射练成了,继承人的事还没有定。
这四个扣,玩家进场的时候一个都还没有解开。我们不再给玩家一个已经分出胜负的天下,只给他一个所有人在赌的天下。
至于那些在这一年还没有名字的人,临淄的市署里有个抄账的小吏,邯郸宦者令的家里养着一个还没出过门的舍人,大梁有个五岁的孩子姓魏,魏国有个中大夫的门下坐着一个十三岁的门客。
他们现在什么都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