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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宝秘闻:回春葫芦的传说
精华修改于21 分钟前706 浏览灵涌故事会
天地初创之时,众生蒙昧。
有绝世之人百里东君历多年苦修,定筑基,凝金丹,入元婴,而后更是开坛讲法,召天下散修同参仙道,天地间第一个势力:玉虚仙阁由此诞生。
江含安便是在那一日,得了东君青睐:不仅得授太白剑经,更担任起玉虚仙阁副掌门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多年以后,百里东君凭至宝护身,勘破化神,一举证得仙人道果。
仙路尽头谁为峰,一见东君道成空。

自那以后,江含安便接过了掌门金印,成为玉虚仙阁第二代阁主。
“师尊将玉虚托付于我,含安必不负所望。自今日起,门中规矩、资源分配,皆依功过而定,绝不因亲疏而有偏颇。望诸位同心同德,共护仙道传承。”

数年后,外出云游的江含安在大陆彼岸再见故人。对方竟是七年前叛离宗门,自立门户的护山长老:长孙一山。

两人曾相爱多年,岂料命运弄人。昔日江含安虽承掌门尊位,门中权柄却被副掌门长孙荃架空,概因长孙荃乃百里之妻,也是护山长老之女,于玉虚仙阁中地位颇高。
江含安为求立威集权,不得不动了心思,先是在分配物资时对长孙荃大加偏颇,令其越发娇纵狂妄。又暗中煽动风声,引导门中诸多执事对长孙一家生出不满。而后在门中大会上秉持公道,斥责长孙荃。

长孙荃当场发作,叛离宗门,改投青莲丹宗门下,护山长老长孙一山更是怒而离山,自立门户创建映月灵府。
“七年前你怒而离去,说玉虚容不下你;七年后我站在这里,倒想问问——映月灵府的月光,真比玉虚的云海更美吗?”
一别经年,相思更浓,解怨释结之下,不能自已,两人遂结为连理。

此后两年,江含安一扫心中挂碍,修为突飞猛进,自此踏入仙人道境。
而此时的玉虚后山,正闭关衍算天命的百里东君,不由皱了皱眉头。
这一年,江含安卸下掌门之位,由东君之子百里榆接任。她本意与情郎厮守一生,岂料情郎却突然变了面目。

三年后,映月灵府突发杀机,对玉虚仙阁开战。

说来也怪,玉虚仙阁乃是当世第一门派,掌门百里榆一身元婴道行颇为不俗,副掌门常曦更是化神强者,又有两位仙人坐镇,纵使与整个天下为敌,亦不在话下,又岂是区区金丹势力所能觊觎的?
但世事往往就是如此扑朔迷离,这一年,百里榆不战而降,玉虚仙阁举宗归附,并入映月灵府麾下。

江含安遭逢道侣算计,茫茫然不知所措,浑浑噩噩游荡于天地之间。

长孙一山何以兴刀动兵?护宗大阵何故灵光骤失?百里榆竟至不战而降?常曦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玉虚仙阁毁于鼎盛时期,此事颇多蹊跷。
但眼见毕生基业毁于一旦,百里东君心中却不以为意,逆子虽无用,但好在未造成伤亡,故友无恙,改换门庭又算得了什么。
此时的天榜第一人心头忧虑的,只是小徒弟江含安。
修仙一道最惧心魔,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想到此处,百里东君便悄然跟上了小徒弟,两人游荡多日,最终在西南边陲的扶摇刀宗落了脚。

十四年后,百里榆不堪受辱,孤身一人走出映月府。
昔年的玉虚仙阁已是人去楼空,荒苑至今生茂草,山形依旧枕寒流。百里榆睹物思人,心头哀恸,不由放声悲哭,三日不绝,只望父亲现身一见,却终未能如愿。
路过的清微真殿掌门心中不忍,为其护法三日。百里榆亦投桃报李,随其回了断崖寨,成为清微真殿长老,承诺为真殿护法三十年。

翌日,一封密信传到了扶摇刀宗,置于江含安案前。
原来当年玉虚仙阁副掌门,化神真人常曦不甘屈于人下,早已与那映月灵府暗通款曲,并煽动着多数门人投靠长孙一山,更在四年后发起灭宗大战。

江含安看着信件,陷入沉思。
是了,是了,这便对上了。当日常曦便是以论道为由,将自己与师尊引至孤峰,想来又派人停滞了护宗大阵,里应外合之下,映月大军方得以长驱直入。
近些年来,天地灵气不知何故日渐衰退,百里榆修行日浅,元婴道法难显威能,为求保下门中诸多执事性命,自甘背负骂名,束手就擒,这才轻易葬送了江山。
念及此处,江含安怒火中烧,抬手唤来护身灵宝,杀气腾腾地出了西南!

这一日的映月灵府,仙威赫赫,压得人透不过气。
江含安立于断崖之上,衣袂猎猎,明光梭悬于身前,清辉流转,映得灵峰尽染霜色。
常曦虽心头不安,仍踏云而出,身后映月弟子列阵如林。
很少有人知道,常曦与江含安之间,关系颇为复杂,双方互为师徒,各自有过一段讲经授艺的缘法。

此刻故人相逢,尚未开口,却见明光梭化千丈虹霓而来。
常曦面色一沉,祭出本命法宝玄阴镜,黑雾腾涌,迎上虹霓,两股力量相撞,霎时间山石崩裂,灵脉哀鸣。
百招过后,常曦嘴角溢血,玄阴镜裂痕已现。
江含安毕竟修成仙身,非化神可敌。

趁着两人交战,长孙一山早在暗处筹谋,此刻踏步而出,双手结印:“众弟子听令,起阵!”
刹那间,九座灵峰同时亮起符文,照妄迷心大阵轰然运转,江含安心神为之一震。
眼前浮现昔日玉虚仙阁的繁华盛景,又见百里榆跪于荒苑放声悲哭,师尊独守西南忧愁落寞……种种执念、怨愤、不甘、愧歉,如潮水般涌来。她双目渐渐染上猩红,一缕魔气自丹田升起。

“仙境魔魂已成,荃儿的心劫能否安然度过,就靠你了!”
长孙一山倦态尽显,不过转瞬已是苍颜白发,但仍强提精神,望着常曦,言辞恳切。
常曦心头一狠,玄阴镜碎裂,千百杀芒射出,直刺江含安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有青衫瘦影踏月而来,袖袍轻挥,八方雷起。
“万道神潮。”
绝世的仙术,通天的道法!只见掌风所过之处,灵蕴奔涌,杀芒瞬间湮灭,常曦亦倒飞而出,胸骨尽碎。长孙一山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余波扫中,金丹崩裂,殒命当场。

“师尊……”
江含安眉眼间魔气翻涌,意识已近模糊。百里东君却不及照看,反倒一脸严肃地望向高天深处。
只见苍穹低垂,墨色劫云如巨浪翻涌,层层叠叠压向大地。紫电游走,似有万千银蛇蛰伏,偶有闷雷滚过,便震得山岳微颤。
天罚将至,万物屏息。
百里东君眉头紧锁,深吸一口气,遥遥做了个道揖。
“尘世散仙,今启昊天:恭请玄穹道法,下界临凡!”
风止、雷熄,一缕苍茫晦涩的道韵垂落灵霄,金光赫赫,彩云昭昭。
“叩问天听,所为何事?”
恢宏之音自云端传来,苍凉厚重,带着难以言喻的淡漠威仪。飘渺的身影在光柱下缓缓凝成实质,气息浩瀚,俯仰之间如烈阳临世,辉耀九天。
“弟子冒昧,只为今日之事,求个说法。”百里东君负手立于山巅,一身长袍迎风鼓荡。
“以汝道境,岂会不知:人界灵机浅淡,难容双仙并世。天以气而运行,地以气而发生,仙元永固,则天地灵息必遭衰减。
此时此刻,九州万方已初显荒芜。凡人仰观苍天,无明日月潜息、四时更替,万物已循因缘。玉虚倾覆乃命数使然,劫仙成魔,亦当有雷罚灭顶。汝受天意庇护,不染红尘之灾,又何苦,自来入局?”
天道化身俯视众人,声音无悲无喜。

“韶华白首,不过转瞬,岂足道哉。我已逍遥半生,却不能坐视小徒枉死。”
百里东君一步踏出,万道神潮再次凝聚,比先前更盛十倍。
“蝼蚁之力,岂与天争?”
缥缈的身影只轻轻一叹,便有雷光自云海倾落,浩瀚磅礴,带着万钧天威。
一时间灵蕴溃散,神潮倒卷,悲风呼啸,血染苍茫。江含安嘶声痛哭,魔焰腾涌,欲扑身上前,却被天道之力束缚,动弹不得。
昊天意志俯视大地,似有叹息,转身欲去。
就在此时——
万道神潮,再起!
这一次,神潮之中多了一缕翠绿光华,如春回大地,生生不息。
神潮自下而上,贯穿天道。飘渺的身影发出最后一声低吼,金光碎裂,如星雨飘零。
百里东君的身影重新凝聚,只是青衫褪色,鬓角添了霜白。他看向手中葫芦,唯见至宝黯淡,不复灵光,约摸着需过八九年光景,方可再现生机。

嗡、嗡、嗡——
空中突然出现阵阵嗡鸣,乾坤激荡,惊人的威压笼罩在映月灵府。此地生灵尽数伏首,不敢妄动。
江含安挣扎着,抬眼望去,却见空中不知何时已汇聚了万里乌云。
厚重的云海裂开两条缝隙,像是巨大的眼眸睁开,注视着人间大地。
“何至于此?”
天道的声音悠悠传来。
“不过三十年寿元,能换一线生机……”
百里东君望向小徒弟,微微一笑:“倒也值得。”
“需知魔道异端,难容于世:纵使天罚未降,万灵苍生也必行征伐。”
“既如此,便做个交易吧?”
百里东君耸了耸肩。
四野默然,静得压抑。
只有江含安凭借仙境神魂,隐约察觉出,师尊与天道,似乎还在交谈着什么,只是内容,不为外人所知。
良久,百里东君飒然一笑:昊天神辉涤荡,江含安体表魔气被尽数洗净,神智渐回。
云海之上,天穹渐合。云海之下,人群星散。
江含安泪如雨下,跪地叩首,久久不起。
四年后,玉虚旧址,雷劫滔天。
曾为此界炼气士开辟道途的先驱,于今日剑开天门,跨界飞升,再指前路。
历代第一位飞升者立于穹顶之上,于今日自行兵解,散灵大地,再造苍生。

就在百里东君登天化道,散尽仙元之际:春回大地,人间迎来了一轮浩荡的灵气潮汐。
时有神童降世,偶闻灵脉显踪。妖兽化形屡见不鲜,天骄破境已是寻常。更有大能酒后乱语,言说落霞山南曾听白虎啸傲,无涯城东可窥麒麟蹑足……
一鲸落,万物生。
自那以后,不知凡几,江含安踏遍碧落黄泉,只盼寻得恩师一缕未散的魂灵,可叹天不遂人愿,好梦终成泡影。
星霜屡易,仙人渐颓,不得已重回故地,山门前的石阶被风雨磨得光滑,一如当年。
江含安叹着故人已杳,却又在那玉虚山林,昔日的雷劫场中,拾得一只熟悉的葫芦。
仙人讶然,抬眼望去,惊觉那本该焦黄枯败的老树,不知何时已出新芽,翠绿晶莹,又有花蕊初绽,暖风一催,便化作绚烂的朝霞。

春风不负东君信,遍拆群芳。
燕子双双。依旧衔泥入杏梁。
一梦千秋,人间已换了颜色。远方,似有低语回荡:
春神遗韵舞翩跹,解化灵光济昊天。
遍访幽都生死路,东风回首在人烟。

东君,古之春神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