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苍牙和琳（青春殇感文学，慎入！！！）

白云不招呼就走，月色不敲门就来。怎么能够不气人？咋个办才能留下它们，痛打一顿？

她坐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听风儿过，看鸟儿倦，等着那个不懂女子心思的人来道别。

院子里有棵树，是前些年，他跑到山神老爷家死皮赖脸要来的，挂了两个牌子，两人在上面各自写了点心里话，然后包了起来，不让对方看见，他还给树取了个名字。

相卿。

书上说，有聚终有散，人生就是一场场寻杨折柳，在岁月长河里，仿佛存在着一座座杨柳依依的渡口，每一段光阴逆旅当中，会有人离船而去，有人登船作伴，然后在下一座渡口又有新的聚散离别。

道理她懂，也知道他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可书上还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虽然他是个木头，有时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闷气，为什么不愿理他，为什么哭了，为什么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又破涕为笑跟他矫情一番。

但不得不说，当那天他仗剑踏雪为她而来的时候，她的人生，就像是天寒地冻的冬天，有人从天上揽了一整个春天下来。

她跟他走到忍村的那天场景历历在目。

“喂！你怎么这么受女孩子欢迎啊？”

“啊？你说那个戴眼镜的小女孩吗？她是一个朋友的妹妹，从小一起看着长大的，叫小夜。”

“你是不是在这里惹了一身风流债，所以才躲到玉狐山，然后找我回来挡箭的吧？苍牙！你你你，最好说清楚！”

“真不是，我保证！”

“好吧！唉！这个老板娘怎么也对你笑啊？”

“我也不知道啊！”

“那个黑不溜秋的家伙和那个熊猫冲我挤眉弄眼的，又是怎么回事？挑衅吗？苍牙，你再这样，我今天就真的不喜欢你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

“算了算了，明天再不喜欢你好了。”

“.…..”

那天之后，向来独行的青山绿水白衣少年郎，身边常常跟着个长相精致的玉狐族小姑娘。

一想到他会为了自己去做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情，她便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男女情爱，从喜欢时，便是圆圆镜，是团团月亮。

两人用小锤儿精细雕琢，一锤碎出无数的月光，越是喜欢，就会记起更多。

他喜欢自己，她很开心。

可他喜欢她，便要这么累，她对自己有些生气。

所以很多时候，熟睡中的他眉头才刚刚舒展，她自己便又接着皱起了眉头。

怎么办呢？也不能不喜欢他吧？也舍不得他不喜欢自己啊！他赚了天大的便宜好不好！

这些个情愁啊，还没来得及下眉头，就急急忙忙地上了心头。

“唉，咋还不走啊？光阴不等人哦！”她其实早就发现了他在身后站了很久，问道，没有回头。

他愣了一下，眼神温柔，随后轻轻点头，一声不吭，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她在院子里又坐了很久，没有哭，没有闹，就这么呆呆地、静静地坐着。

风吹过，拍着那树上的两块字牌。

她嘴角微微扬起，试探问道：“苍苍？”

耳畔一个温淳敦厚的声音响起。

他说道：“在的。”

——

很多很多年后，某处山头，大雪刚过，她已是白头，坐在藤椅上，膝盖上搁着温暖厚重的毯子，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落了叶子的那树。

须臾之间，好像从一个大姑娘变成个老太婆了。

她泪眼婆娑，小声呢喃。

她突然笑了。

她用心又用力地望向那个蹲在身边的老头子，如当年般矫揉造作道：“还知道回家啊！”

那个糟老头子点头道：“久等了。”

她摇头，试图抬起手，似乎是想理一下被风吹乱了的花白发丝。

但她实在是没法抬手了。

留点遗憾吧，留点遗憾也好。

老头子帮她拢了拢毯子，苍老的手帮她理顺，柔声宽慰道：“没事，在我心里，你还是最好看的样子。”

她嘴唇轻启。

他嗯了一声，说道：“当然！”

她说，下辈子请一定来找我。

她望向那两张早已掉落了封纸的字牌。

她遵守了约定，这辈子都没有去看。

他将它们取下，拿到她身边。

她已经闭眼歇息，侧着耳朵。

他轻声念。

“不能任性，不能拖他后腿，他那么好，我堂堂玉狐山巫女，定不能辜负他！”

这是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写的，写得极其认真，隔了好多年才再次听到。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早已看遍人间事的他竟是读得颤颤巍巍。

他忍住情绪，又拿起另一块字牌。

很多年的他在树下认真写道：

“愿她春寒衣暖，愿她愁眉舒展，愿她次次推窗是明月当空，每每开门是绿水青山。”

夕阳西下。

一个老人，叫琳。

一个老人，叫苍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