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在一个铁盒子里,外面是血一样红的海洋。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地图,一个坐标仪,还有那根操纵杆。这游戏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你:你出不去了,但你可以试着完成任务,或者先疯掉。
《Iron Lung》的恐怖不靠突然吓你,它靠的是让你什么都看不见。整个游戏过程里,你只能通过仪表数字和那幅粗糙的地图判断位置。你按下按钮,潜艇在血海里挪动,金属外壳被水压挤得嘎吱响,那种声音像有人在用指甲刮你的脑壳。偶尔会有东西从外面撞上来,你停下,等声音过去,然后继续往前开。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任务叫你去几个坐标点拍照,把照片传回去,然后继续。那些照片拍到的画面,你会希望自己没看过。
这游戏最成功的地方,是它把信息剥夺做到了一种令人坐立不安的程度。没有敌人追你,没有血条,没有失败惩罚,你就是在一片无声的红色地狱里开着潜艇,靠着几个数字摸路。但你会开始怀疑那些数字,怀疑自己是不是漏看了什么。人在完全孤立的环境里,大脑会自己制造恐怖。它不需要给一个怪物特写,你只需要听到那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然后变得很近,然后消失。最后你反而希望它撞上来,至少那样你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操作极其简单,移动、转向、拍照,没了。但正因为简单,你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逼到了那些细微的声音和数字变化上。每一次按下按钮,都像在问自己:我还要不要继续。流程不长,一个多小时就能通,但我不建议一口气玩完。最好戴上耳机,关了灯,分几次玩。它的恐怖是慢慢渗进来的,像舱壁外面的水,你听得到,却堵不住。
这游戏不是给所有人准备的。它几乎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玩法,没有战斗没有追逐,甚至没有多少剧情。但如果你能接受这种纯粹的氛围压迫,它会让你在摘下耳机之后,还觉得那个金属盒子的声音在耳边响。不是神作,但它用极小的成本,做到了很多大制作恐怖游戏做不到的事。那种孤独,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