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会,尽管许多树的叶子都落了,山仍然是绿色的,只是与夏天相比,变成了暗沉的绿。似乎到了冬天,那些不落叶树木的叶子颜色都变深了,兴许是植物的保暖手段。这样的猜想得到了小毛球和羽星的认可,他们拉上流光和小花,去向小黑借来了许多树枝和干草。“我们来给树做衣服!”流光兴冲冲地说。哦,我竟然没有想到这一茬,但山上的树和山下的不同,也需要衣服吗?
小会,小时候曾经无数次想,如果能把夏天的风存到在冬天放出来,再把冬天的风存起来放到夏天就好了。这样冬天不会冷,夏天也不会热。大约十一二岁左右,我仍然抱有这样的幻想,直到学了科学和地理才知道,原来风是无法被储存的。今天桃子叫嚷着冷,背着书包上来画画的小岩说:“要是能把夏天的阳光捉起来放到冬天就好了。”我恍惚回到了小时候,跟你讨论这些天马行空的可能。
小会,日光之下暖融融的,但清早的日光无论如何也暖和不起来。我出门接水,水管竟然冻上了,只好去溪边接了桶水回家烧热。许久没见婼娺,兴许她又在哪个地方睡觉去了。前些日子见到的刺猬头母女,今早遇到了其中那位年轻母亲,她朝我打了个招呼,走了。远风慢悠悠地过来:“你们已经认识了,胡力还让我来介绍你们认识呢。”我摇头:“只是路上见过一次,不知道名字。”远风“哦”了一声,给我介绍:“那是猎姐,她女儿叫淘淘。”忽而小声对我说,“你可要小心点,她可真是淘气。”
小会,冬日的阴凉地可真冷啊,跟被太阳照射到的地方完全不一样。今天的风很大,槭树头顶的叶子被吹落了,光秃秃的,像“地中海”的老头。小毛球个子长了不少,豆豆指着元宝槭的树冠笑他:“跟小毛球掉毛的时候一样,光秃秃的。”“他这么小也脱发?”彩锦问,流光和露珠闻言也扭头看向小毛球。豆豆哈哈大笑起来,小毛球涨红了脸扑过去要捂他的嘴,两个人便追赶起来。
小会,天很晴朗,但是也很冷。我窝在家里不想出门,还是小毛球穿得毛茸茸的来把我拉走了。所有人都在山坡上晒太阳,豆豆在地上挖了个坑,原来在烤红薯和土豆。想起前几天买的嫩玉米,我起身想回去拿,桃子自告奋勇:“我去!我跑得比你快!”胡力点点头,指着桃子对我说:“他跑得快,让他去拿。”果然没一会儿,桃子就拿着玉米回来了。他远远地直接把玉米扔进灶坑里,溅得大家浑身是灰。
小会,早上下了点小雪,没等人好好欣赏,就停了。只有树叶和草叶上偶尔还残留一些小雪花,等人凑近去看,便也化了。远处传来狼的哞叫声,还有鸟禽的鸣啼。几只红尾山雀在那边的灌木上停歇,边啄食树枝上的果实,边机灵的左右环顾。我把院子里的落叶清扫了,去年铺的石子路依旧整洁。小白和小黑送给我的那些好看的石头,也依旧泡在水里被浸出奇异的纹路。
小会,霜和晨雾都降落在山里,缥缈如梦。几只麻雀蹲在地上觅食,人走近了也没发现。山楂仍旧在树上挂着,像一树红灯笼,在低调的秋天十分夺人目光。鹅掌楸的叶子掉光了,高高的树干立着,跟枫杨彼此不相上下。一只刺猬从身旁的灌木丛慢吞吞跑过,吓了我一跳,怎么这么冷的天,刺猬还敢出来呢?你墓前开了我不认识的野花,紫红色,矮矮的,长着一副坚韧的模样,我便没有除掉它。
小会,山下乱哄哄的,不知怎么回事,嘈杂的声音都传到了山上来。宋先生摇头又叹气地走上山来,胡力也怏怏的,问他们,也不说话,只是叹气。灰色的、褐色的鸟儿“扑棱棱”地从树上飞起来,齐刷刷地落在另一棵树上。寒影盯着它们,忽然说:“鸟儿有另一棵树落,人却没有啊。”我恍然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低落,山下的人都处在惶恐不安中,反抗还是顺从,高喊亦或沉默。这不取决于山下的人,而取决于他们有没有第二棵树。
小会,许多树的叶子掉光了,几天没注意,楝就变得光秃秃的。现在的冬天似乎没有我们小时候那么冷,人们再也不用穿着需要人帮忙才能脱下来的棉袄棉裤走在路上了。弥姑娘又换上了那件黄色的大袄,站在草地上几乎和黄绿斑驳的草地融为一体。流光走了,听羽星说是回老家过冬去了,老家那边暖和。宋先生身上裹着小花送给他的羽绒袄,站在山顶吹风。胡力笑话他:“这么冷的天还非要搞什么文人气质,”他看着我朝宋先生方向努努嘴,“读书人的事我可不懂。”
写完啦!打算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