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会,寒风中忽然飘来两句诗:“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远远看去,原来是褐坐在一棵秃树的粗壮枝干上。“嘿——”我朝他挥了挥手,褐看了我一眼,没有回应,跳下树跑远了。他意料之外的反应让我措手不及,尴尬了一会儿,便上山去了。回来的时候又遇到褐,他热情地跟我打招呼,我忍不住问他早上的事。“早上?”褐歪着头,“什么早上?”
小会,最近总有一只灰褐色的鸟落在院子里的苹果树上,什么也不做,待一会儿,就飞走了。有时候它身后会跟来几只颜色艳丽的鸟,大约是雄性在求偶。它一个也没看上,只喜欢在树上孤零零的站着,如果有雄性打扰它,它就会把人家打跑。我看了它几日,它似乎是个极有个性的鸟儿。它喜欢独来独往,在求偶的时节拒绝了所有雄性,落在苹果树上发呆。婼娺难得回来了一次,似乎也发现了这只鸟,盯了许久,又跑回山里去了。
小会,听说南边的海岸城市的人们还在穿着短袖,海水清凌凌的,像夏天一样。早莺寄来了她在南方的照片,一棵开着红艳艳花朵的大树下,她和一个马尾女孩手牵着手,笑得清澈自然。晴姥姥盯着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敲着拐杖走了。弥姑娘托着下巴思考,没有说话。淘淘点点照片上的马尾女孩问猎女士:“妈妈,这是谁?”小花拿过照片对着背面念:“大家好吗?我交了个新朋友,她叫猫猫。”
小会,原来玉兰的花苞从冬天就开始孕育,刚才远远瞧见一棵玉兰树上面有一个个仿佛蜡烛头一般的白点,走近了才看清竟然是花苞。昨夜的月色明亮又朦胧,一层薄云像雾一样飘在月光下,让人的影子也不那么边界分明。我在门前坐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冷,便回屋去了。火舔着灶膛,炕上很暖和,朝北窗外看去便是山了,但冬夜的山上什么也看不见。人的一生也如同四季一般轮回,走了又回来。
小会,天气越来越冷,但这才刚入冬呢。山楂挂在树上,没多少鸟儿吃,兴许它们也能尝出来太酸了吧。羽星不知从哪捡来了一条长长的粗麻绳,小毛球兴冲冲的召集大家玩拔河。彩锦歪着脑袋问什么是拔河,猎女士牵着淘淘走过来,淘淘挣开猎女士牵她的手跑过来问:“河怎么能拔呢?”桃子好奇地伸手摸了摸淘淘竖起来的头发,被淘淘一巴掌拍开了。“我知道怎么玩。”瑶瑶突然说话了,“我教你们。”大家顿时惊奇地看着瑶瑶。
小会,“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冬天的大石头一动不动,月亮洁白明亮,把人的影子都照射出来。竹子在寒风中,地上的影子像水波一样,“水中藻荇交横”。诗句排成行冒出来,似乎学生时代的记忆都随着月亮和冷风一股脑冲出脑海。你的辫子那么好看,早操时站在你后面,我偷偷摸了一下,又软又硬,真奇异。
小会,喜鹊在树林里嘎嘎叫,冬天的枝头就数喜鹊和麻雀这种鸟儿最多。去岁的那群求偶的蜡嘴鸟不知去哪儿了,今年没有在附近见过它们,兴许是雌性搬家了,它们便也追着搬走了吧。今天收到了早莺给我们寄来的一张照片,照片里她站在一片橘红的石滩上,头顶是被风化的一个拱形巨岩。早莺就站在拱桥下,伸手去摸这千百年风的痕迹。兴许她在西北的某片壮丽诡谲的地方,终于懂了时间的冷漠。
小会,今天一大早我便醒了,躺了一会儿不见睡意,便起床做饭。院子里依旧黑蒙蒙的,冬天的早晨总是要比其他季节更漫长一些。灶里的木柴哔哔剥剥响着,偶尔有星点火花蹦起来,被灶膛挡回去。小时候大人做饭是要有个烧火的在旁边的,每次这种活都是我做。我想兴许我在烧火这件事上有些天分,直到长大了,才知道原来大人们只是不想让我出去乱跑。然而这也不能说明我烧火的技术差,毕竟过年时,在一群会乱跑的孩子里,大人还是会选中我去厨房当助手。
依旧是画画富哥
小会,山崖的风像夜晚的列车一样呼啸而过,留下秃头的树。夜里的树影张牙舞爪,加上风声,真有些恐怖电影的氛围。到了这个年纪,我已经不会为虚无的鬼神之说而害怕了,但是风声为冬天更添了一丝寒意。你是怕鬼的,你从来不敢听我们讲鬼故事。每当我们讲鬼故事的时候,你就会躲得远远的,远远看着我们。今天羽星被胡力的鬼故事吓得跳起来的时候,我忽然就想到了你,想着你滴溜溜看着我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