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会,日光之下暖融融的,但清早的日光无论如何也暖和不起来。我出门接水,水管竟然冻上了,只好去溪边接了桶水回家烧热。许久没见婼娺,兴许她又在哪个地方睡觉去了。前些日子见到的刺猬头母女,今早遇到了其中那位年轻母亲,她朝我打了个招呼,走了。远风慢悠悠地过来:“你们已经认识了,胡力还让我来介绍你们认识呢。”我摇头:“只是路上见过一次,不知道名字。”远风“哦”了一声,给我介绍:“那是猎姐,她女儿叫淘淘。”忽而小声对我说,“你可要小心点,她可真是淘气。”
小会,冬日的阴凉地可真冷啊,跟被太阳照射到的地方完全不一样。今天的风很大,槭树头顶的叶子被吹落了,光秃秃的,像“地中海”的老头。小毛球个子长了不少,豆豆指着元宝槭的树冠笑他:“跟小毛球掉毛的时候一样,光秃秃的。”“他这么小也脱发?”彩锦问,流光和露珠闻言也扭头看向小毛球。豆豆哈哈大笑起来,小毛球涨红了脸扑过去要捂他的嘴,两个人便追赶起来。
小会,天很晴朗,但是也很冷。我窝在家里不想出门,还是小毛球穿得毛茸茸的来把我拉走了。所有人都在山坡上晒太阳,豆豆在地上挖了个坑,原来在烤红薯和土豆。想起前几天买的嫩玉米,我起身想回去拿,桃子自告奋勇:“我去!我跑得比你快!”胡力点点头,指着桃子对我说:“他跑得快,让他去拿。”果然没一会儿,桃子就拿着玉米回来了。他远远地直接把玉米扔进灶坑里,溅得大家浑身是灰。
小会,早上下了点小雪,没等人好好欣赏,就停了。只有树叶和草叶上偶尔还残留一些小雪花,等人凑近去看,便也化了。远处传来狼的哞叫声,还有鸟禽的鸣啼。几只红尾山雀在那边的灌木上停歇,边啄食树枝上的果实,边机灵的左右环顾。我把院子里的落叶清扫了,去年铺的石子路依旧整洁。小白和小黑送给我的那些好看的石头,也依旧泡在水里被浸出奇异的纹路。
小会,霜和晨雾都降落在山里,缥缈如梦。几只麻雀蹲在地上觅食,人走近了也没发现。山楂仍旧在树上挂着,像一树红灯笼,在低调的秋天十分夺人目光。鹅掌楸的叶子掉光了,高高的树干立着,跟枫杨彼此不相上下。一只刺猬从身旁的灌木丛慢吞吞跑过,吓了我一跳,怎么这么冷的天,刺猬还敢出来呢?你墓前开了我不认识的野花,紫红色,矮矮的,长着一副坚韧的模样,我便没有除掉它。
小会,山下乱哄哄的,不知怎么回事,嘈杂的声音都传到了山上来。宋先生摇头又叹气地走上山来,胡力也怏怏的,问他们,也不说话,只是叹气。灰色的、褐色的鸟儿“扑棱棱”地从树上飞起来,齐刷刷地落在另一棵树上。寒影盯着它们,忽然说:“鸟儿有另一棵树落,人却没有啊。”我恍然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低落,山下的人都处在惶恐不安中,反抗还是顺从,高喊亦或沉默。这不取决于山下的人,而取决于他们有没有第二棵树。
小会,许多树的叶子掉光了,几天没注意,楝就变得光秃秃的。现在的冬天似乎没有我们小时候那么冷,人们再也不用穿着需要人帮忙才能脱下来的棉袄棉裤走在路上了。弥姑娘又换上了那件黄色的大袄,站在草地上几乎和黄绿斑驳的草地融为一体。流光走了,听羽星说是回老家过冬去了,老家那边暖和。宋先生身上裹着小花送给他的羽绒袄,站在山顶吹风。胡力笑话他:“这么冷的天还非要搞什么文人气质,”他看着我朝宋先生方向努努嘴,“读书人的事我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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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会,站在山顶俯瞰整座山的时候,我被这些美丽的风光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任何语言都苍白,连思想也描绘不出这样的画面,除了被美丽震惊,人什么也不能做。宋先生叹了一句:“一览众山小。”褐心不在焉地蹲在地上,摸着山顶地上的灰白石头,发着呆。一只苍鹰在山间盘旋,没有鸣叫,没有翅膀振动的声音,它悄无声息的,在空中掠过。彩锦害怕地蹲在一把灌木丛后面,探着头往天上看。
小会,晨雾被朝阳驱散,梧桐的叶子哗哗落下,楝跟核桃光秃秃地相对无语,秋天只余落叶的声音。以前只听到麻雀在窗外叽叽喳喳,昨晚腌了点腊八蒜,开窗透气,发现窗沿上粘着几堆白花花的鸟粪,看来这窗台颇受它们喜爱。早莺果然给大家寄来了几张明信片,其中有一只鸟儿落在一棵奇趣松树上的图片颇有意境。晴姥姥看完抹了抹眼泪,拄着拐杖离开了。弥姑娘跟胡力对视一眼,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