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有时候吃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被送进医院也不足为奇

特蕾西娅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好。

尽管因为一些未知的原因暂时失去记忆，但那种统筹安排操纵一切的能力却好像是他的本能。

即使对于之前的事并没有什么印象，但他现在在整个巴别塔担任的角色完全没有变化——笼罩在黑衣之下，摆出神秘莫测的样子，精准高效地决策，又有谁能看出他已经不是他了？

若不是为了以防万一，特蕾西娅都想要直接把原属于他的这些工作重新安排回去。

而且让她有些开心却又有些担忧的，是赫伯特现如今的观点发生了变化。相比起原来理性冷静到几乎算得上冷漠无情的判断，现在的他却会从更多的方面考虑——也就是心软了不少……

这样一来，原本的决策都是特蕾西娅和赫伯特磨嘴皮子，凯尔希站在他们中间调和；而现在，就完全变成了他的百依百顺，然后按照特蕾西娅的决定进行下一步的安排。凯尔希和其他的议员连调和的工夫都省了。

不过这种情况在这几天里没什么影响。也幸好最近战场双方都进入了疲软期，所以对双方的决策者来说，想要掀起大规模的活动也没有机会。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只要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能迅速让他找回自己之前的状态就可以了吧？

更何况……对于这件事，特蕾西娅也一直有自己的私心。如果单纯的出于个人情感，那对她而言，赫伯特的失忆就仅仅是个人的私事，自己和凯尔希还可以带着他一点点找回他的过往。但她要考虑的却不仅仅是她自己，也不能仅仅考虑赫伯特。她要思考的是整个巴别塔，乃至整支军队，整个卡兹戴尔。如果赫伯特真的不能再胜任这职位，那即使再难过，也不能再让他继续在这个职位上。哪怕把他送到其他安全的地方……

只是还好，现在还没有去到那步……

听着阿斯卡伦的发言，特蕾西娅又忍不住朝着赫伯特那一袭黑衣看了两眼。虽然看上去没有变化，但明显感觉他正在高速思考——还稍稍带着些不适应的迷惘。

这让特蕾西娅原本有些隐隐作痛的心安定了不少。

至少就现在来看，他还是很好的。

散会了。等到所有人都走后，整个会议室就只剩下了她们三个人。看到赫伯特一言不发，特蕾西娅问道：“刚才他们说的，你怎么看？”

摘下兜帽，赫伯特理顺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身体稍微活动了一下，回应道：“没什么，不太好。”

凯尔希坐在会议桌的对面，带着些考校的心思，问道：“怎么说？”

“嗯……为了应付这次开会，我昨晚抽时间去研究了一下最近三个月有关的作战计划。可越看我就越惊讶。”

“惊讶？”

“嗯。”赫伯特一脸正色，“制定这份作战计划的人简直是天才。”

“……”

“我都忍不住要感叹这位指挥的头脑。作战计划无比精妙，构思别具匠心，简直空前绝后。无论是……还是………………”

在说这话的时候，赫伯特面不红气不喘，好像在称赞另一个人，听得特蕾西娅和凯尔希心里一阵狂涛骇浪——我从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以前怎么就没觉得你有这个毛病……特蕾西娅脸上是温柔的轻笑，心里这样想着。

我原来以为你只是有些病态偏执的自负而已，没想到居然是……凯尔希冰冻的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她的眉毛明显拧了一下。

“……啊，直到我发现，原来这都是之前的我做出的计划。真的是……我知道这样说会显得我很自恋，但是……你们怎么了？”

在对着自己之前制定的计划疯狂赞美几分钟之后，赫伯特这才注意到两位女士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很“天真无邪”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的。”凯尔希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嗯，嗯……”特蕾西娅也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托着侧脸，看着赫伯特的眼里都是莫名的意味。

“好，那我继续说，嗯……但这计划……却是相当的保留了实力，你们看这里……”赫伯特在桌上的屏幕轻划几下，调出几个地区中几个队伍不同的详细安排，对着这些安排说道:“很显然是为了防住一股其他的力量侵入，而不是把它们当成秘密武器的感觉。但这保守的对象……我没有搞懂。也不知道原来的我在想什么。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赫伯特的问题倒是一下子问住了她们两个。

特蕾西娅从来就不知道赫伯特会留出这样一个个体实力极强的尖刀队伍以应付自己未知的什么势力……事实上，这些人在计划中被分散开来，各司其职，所以自己之前也没看出什么端倪。但赫伯特失忆之后对着自己的计划这样一说……

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赫伯特就是没有把这些人投入到决定战局胜负的最大价值里——尽管这个操作并不明显，但把这些人的安排放在一起，却的确有了这种意味。

凯尔希还是一副古井不波的神情，只是眼神里多了一瞬间的怀疑和不信任，随后也恢复了平静。

“没有……你的想法，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凯尔希说道。

“这样啊。不过，如果不明白我之前的想法，想让我恢复记忆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了。”

特蕾西娅耸了耸肩：“没办法。之前你就是一团迷雾。即使我们是夫妻，我也完全没办法得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我说过吧？不要随便篡改别人的记忆啊，特蕾西娅殿下。”赫伯特说道。

凯尔希关掉了桌上的屏幕，看着赫伯特的眼睛：“如果按照我们对你之前的了解，你的准备一定是有考虑的。也许就在某个出其不意的时刻，你的布置就会在这里生效。”

“嗯……”赫伯特皱着眉头，不再说话。

凯尔希和特蕾西娅都能看出来，赫伯特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没关系的，你早晚会恢复自己记忆的。”特蕾西娅宽慰道，“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至少现在你都做得很好啊。”

“越想要快点恢复一切就越不现实。你只能靠一些刺激点才有可能快速恢复。在那之前……你就只能等着。”

“不，这不仅仅是我的事。还有大家……”赫伯特闭上眼睛，揉着自己的额头，“一个人不应该会无缘无故失忆的。一定是之前的我做了什么事。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要是我没有失忆的话，是不是我能做出更好的决定，让更多的生存能力一般的战士好好活下去？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自己不能任由自己慢悠悠的恢复状态，但我又不知道该急在哪里……”说到这里，赫伯特还很感性地叹了口气，好像在为自己能力不足而失落。

不，按照原来你的打算，你只会让他们死出最大的价值。特蕾西娅虽然知道这件事，但却不能说。这让她矛盾得要命。尽管她也知道，让他回到原来的样子才是当务之急，但是现在……就让他保持这样的想法也好吧？

她这样天真地以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