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7这个问题是玄学
修改于2021/03/1260 浏览同人

赫伯特的心情相当轻快,从那座看上去就有些昏暗破旧的宅邸归来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更不必说,自己已经解决了来到这里之后的工作问题。
只是,在已故的约利亚家里了解了更多的情况,这心里却又未免感到有些心酸。
五六十年前具体做了什么,赫伯特已经记不住很多细节了。只是和杰里米有关系,所以赫伯特对这件事也相当重视。
当坐在他们家里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整个家中有些沉闷却并不绝望的气氛。约利亚生前也算得上是个末流贵族,但在他死后,整个家族都找不出一个可以达到和老爷子到相同程度的后辈。不,与其说是家族,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家庭都算不上。约利亚的家族人丁稀薄,到他这一带只余他一人,兄弟纷纷远离家族,有很多都早已断绝了联系。妻子早已亡故,他的儿子也在其母去世不久后遭遇横祸去世,仅仅给老爷子留下了一个孙子和两个孙女,最大的也才四五岁——其中排行老二的孙子在十四年之后因为救落入河中的女友而双双溺水而亡。能让老爷子还能坚持住没疯的,就是他的儿媳是个极有主见又精明强干的女人,整个家庭遭逢大变却没有在大难临头直接走人。是他的儿媳——或许应该称其为约利亚夫人——对命运的反抗和生活下去的勇气鼓舞着怀抱千疮百孔苍老之心的约利亚坚强起来,重操旧业。
这些都是赫伯特在拜访之后才了解的消息。他在老爷子家中只见到了那位令人心生敬意的夫人和她的小女儿。在谈话中,赫伯特了解了有关自己在五十年前去往炎国之后,发生在这个家族的故事,简直就是一出命运操纵的悲剧。能让约利亚合眼安心入土的,就是他的两个孙女无病无灾,而且在布莱顿的学院过得还不错,表现也相当突出,只是都对老头子的研究没什么兴趣,各自选择她们自己的道路。
夫人始终没有对赫伯特表现出一丝想要寻求帮助的想法,相当坚定——即使赫伯特话里话外都表示自己在接任老爷子的职位之后会无偿保全这个几乎算得上绝后的家族。最后赫伯特只能无奈的提醒,只要这次取得他们家的认可,赫伯特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衬一些。而对于这种空头支票一般的想法,夫人和约利亚小姐都出于保护眼前这个文弱少年自尊心的考虑,也就不那么当真地同意了。这让赫伯特又好笑又无奈。
一想到这里,赫伯特不禁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表哥,叹什么气呢?”
“我都说了别这么叫我。”
赫伯特轻轻弹了一下萨卡兹女孩光洁的额头,对方也抱着头装出一副表现出痛苦的模样。
“今天下午不顺利吗?”
珂赛特解下围裙挂在墙上的衣钩上,摘掉自己头上萨卡兹角状的发卡装饰,坐在赫伯特的书桌旁,乖巧可爱。
“没。很顺利。顺利到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难言之隐?”
赫伯特转过办公椅,微微俯身,抚摸着毫不反抗的黑发女孩的小脑袋,轻叹道:“算不上。倒是你……”
他的手拂过本该有萨卡兹标志之一的地方,总是不免有些心疼:“这些年倒是难为你了。”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今天下午,在老爷子家里见到了他剩下的家人。他的小孙女,如今和你差不多大,比你小一两岁吧,也在这里的大学。所以……”
“我还没到退休年龄吧?”珂赛特直起身,表情也没有刚才那么开心了,挡开了赫伯特赫伯特抚摸自己脑袋的手。
“论工龄已经差不多了。赛洛斯上次也表示自己有意向转到其他的区域去做事。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再次劝说道:“其实你倒是可以做一些你更想去做的事。”
赫伯特一字一顿,盯着小女孩澄澈的眼睛:“已经可以了。考虑一下我和你另一个远房表哥的感受。”
一直板着脸的萨卡兹女孩最后还是没绷住笑了出来,语气缓和了下来,有些撒娇似的说道:“好啦。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可我挺喜欢的。而且,这样,我就离你们更近了。……我没办法在战斗以外的地方帮助你们。所以,我只能这样了啊。”
“……”赫伯特听得出来那最后一句话里透露出来的些许失落,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怎么说都是错的。
珂赛特深呼吸了一下,收起了心底有些翻涌的情绪,柔柔笑道:“而且,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有些不高兴啊。……难道是那个人不来了?”谁都能听出来最后一句话升高的语调里蕴含了多少愉悦……
你到底是对小罗赛塔有多大的恶意啊……赫伯特咳嗽了一声以示威严,道貌岸然:“小女孩,放弃你不靠谱的幻想。跟那个没关系。是我今天下午我去那一家的事。”
“啊?不是说很顺利吗?”
“顺利是一码事,我在乎的是另一回事。”
珂赛特靠近了一些,看着赫伯特面前书桌上放着的一块显示屏,记录着维多利亚当地对约利亚一家生平履历的简要描述。她的视线跟着赫伯特缓缓上下滑动的手指略过这些信息,但并没有什么发现。
“看出什么来了?”赫伯特的语气少了些亲切,但珂赛特了解,现在的他正在快速思考着什么。
“……”虽说自己之前也做过档案的整理工作,但她看过这些消息之后就明白,这显然对满足赫伯特的期望没什么帮助。这些履历相当简单,而且在约利亚以上有很长一段都几乎只是类似于“姓甚名谁哪一点继承家业最后善终”这类不痛不痒的话。
唯一说得上意外的就只是从约利亚的前三代开始,这个家族开始逐渐变得人丁稀薄。但没什么值得在乎的吧?一个已经延续了一两百年的家族逐渐破败是正常的。仔细想想极端的,叙拉古的那些鲁珀家族有很多不也是在一夜间灭门,最后成为完全的历史吗?
赫伯特嘴角泛起微笑,看着欲言又止的年轻近卫:“是不是,就像一般的家族一样,逐渐走上了破败的道路?”
“……我实在看不出什么。”
“我也说不好。我只是觉得……太正常了。”赫伯特迟疑了一下,而珂赛特也没有出声干扰他的思绪。
赫伯特眼睛微眯,瞳孔微微跳动。他再一次翻看着能查到的资料,联系着今天和约利亚的家人会面时萦绕着的诡异气氛,隐约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以这个家族的败亡为掩饰,沿着时间的长河缓缓潜行,好像在黑夜的丛林中中藏在阴暗角落的狡猾野兽。
这种感觉毫无来由,但这种直觉又如此清晰。
不同于以往本就应当顺其自然破败的家族,逝世的老头子一定有什么更重要的更麻烦的事要解决。
赫伯特仔细想要去回忆当时同约利亚唯一一次短暂的会晤。对于他的长相,赫伯特只能根据老头子逝世前不久拍的照片反向对应,但仍然有一种巨大的违和感。
照片上的老人尽管在笑,但总有一种阴郁的气质萦绕在他的眉间。约利亚脸型相较于一般的菲林人来说脸型有些狭长瘦削,一头银发掩盖过他的额头,下面是一双几乎落在头发之后,流露着颓丧眼神的暗褐色眼睛,眼角下垂,眼皮也沉得厉害,迟暮感在照片中清晰地透露出来。
整张合照里,站在左边身形有些佝偻的老人和旁边一脸阳光的母女三人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他们甚至没有站在一起。可以看得出站在中间的两个孙女和老约利亚之间有些距离,而且是老爷子主动的。老约利亚的手和肩膀在朝着相片的边缘缩着,明显没有身体的另一边自然。
也许有什么理由让老爷子和他的家人之间产生了隔阂。也许只是他们表面上十分亲善——虽然今天下午和那一家人的交流几乎可以否定这种可能——而实际情况不那么好。但无论如何,老人的死本身并没有什么疑点。至少就他们的家庭关系来说,他的死并没有任何好处。
赫伯特从来都不会怀疑自己直觉的准确性——这一百五六十年的时间,直觉作为非正常的依赖已经在许多关键的时刻发挥了它的作用。但这就愈发坚定了赫伯特找出这种异样感原委的决心。
更何况,赫伯特知道,杰里米活了这么大,朋友可以说是越来越少,人缘也差得离谱,但要是依然保持着朋友关系的,就必然有让他在意的原因。
“那个……赫伯特?”
“怎么了?”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一声……”
“说吧。”
“伦蒂尼姆出了点问题……”
闻言,赫伯特才从刚才乱麻似的问题中脱离出来,而且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伦蒂尼姆的事更重要——极大概率是那个人又出现了。
“找到人了?”
珂赛特欲言又止:“找到了。还不止呢。”
这倒让赫伯特有些惊讶。在他的印象里,那个人有什么要紧的事以外,恨不得想要从来没认识过这些朋友。尤其是……之后,他对奥利弗的这种印象更深了。而这次,他居然会主动来找人?
“哦,他有话想说?”
“他说,他想进监狱……要我们帮他……”
“……”赫伯特皱了皱眉,沉默了会儿,追问道,“原因呢?”
“他……他说……无可奉告。他只是要求,级别越高越好……”
“不答应的话,他就跑?”
“……嗯。”
“那就满足他的愿望吧。”
虽然赫伯特没说什么别的,但一向敏锐的珂赛特还是能感觉到赫伯特语气里的不怀好意。
“那……”
“但是绝对不要让他舒舒服服地进去。我记得在哥伦比亚那边咱们是不是在监狱里有个好伙计?”
“啊,你说杰弗逊前辈吗?但是他手不够长啊。”
“也是……算了,那就随便给他按上几个比较恶劣的罪名吧。反正都是进监狱,怎么进不是进啊……等再过两年,我就去看看他……”
“好的。那我先简单安排一下。要不要我自己过去?”
“嗯,你去吧。利索点。”
赫伯特又陷入了思索中。
只是无论如何,他都觉得没办法单凭一些一些蛛丝马迹得出合理的推论,便决定日后有时间再去处理掉心里这种不利索的感觉。
这时他才突然反应过来有件事忘记提醒珂赛特,对那人没必要废话太多。
…………
“咳……看来还真就不能天天坐车。”
“凯尔,什么时候能修好啊?”
凯尔森直起身子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扯过一边的粗布擦了擦手,叉着腰,看着里面那根已经被黄黑色的半固体糊满的破损黑盒,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身后的天使啥也不懂,但也看的出来,要修好这东西并不容易。
“修不好了。唉……幸亏这是在城里,要不然真就结束了。”
“是那个盒子的问题吧?”
罗赛塔也在一边,看向脏的一塌糊涂的腔体内壁,她和手中抱着的小猫的目光最终都集中在那个正在缓缓向外渗出液体的细小缝隙。
“眼神不错。换个就行。”
罗赛塔皱了皱眉头,倒是完全没客气:“那其实也很快吧?简单修修不就能用了?”
“快啥啊。这东西还是用原装的最好。虽然说可以简单包起来凑合着用,但那也用不了多长时间。要是等两天,这个阀就能到。”
罗赛塔还没说什么,治疗天使倒是感到有些无法理解:“哈?这在附近……”
“买不到。你想啥呢?”
“额……”
凯尔森扶了一下自己的平面眼镜:“好巧不巧就坏在咱们的专利上了。偏偏这专利我们在哪个国家都不敢申请,你说怎么办?”
“咳……那你们怎么保护……”罗赛塔还没问完,就被凯尔森打断了。
“附近都是咱们的人,这东西肯定是不缺了。这要是在外面,肯定弄不到,你明白了不?”
“你们真……神奇。”
“何止神奇,简直是惊悚。”帕墨萝丝撇了撇嘴。
“帕尔默,也没那么夸张。我们总体上是一个积极向上有凝聚力目标明确致力于承担世界和平国家期望人们福祉的组织。”
“哈?真的吗?为什么我老是觉得你们这些领导随时都准备跑路?”
“赫伯特只是个意外。”
帕墨萝丝看了看正在抚摸着小猫的罗赛塔,给血魔使了个眼神:“谁的名字我都没说啊!是你自己说的。”
但凯尔森就和眼瞎了一样完全无视:“本来就是啊。你以为他平时都在做什么?我说实话,他给咱们带来的收益几乎可以无视。”
在被迫拖慢行程的时候,也就只有这个名字能引起罗赛塔的兴趣:“嗯?赫伯特经常准备跑路吗?”
“何止啊……不说了。”
刚吃了个亏险些又要……凯尔森立刻就选择了闭嘴。
不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问题,实在是……
我要是真敢吐槽他可以从一百年前的故事开始……
“说起来,你们都有其他的职业吗?”
“我没有。事实上,我没有哪项工作能坚持很长时间。除了我现在这个。”
“那赫伯特呢?他上次只传给了我一个移动城市的名字。但我不知道那是在哪里。”
“我没记错的话,细节上一个闲置的办事处。可以住不少人。当然啦,他肯定不希望有人和他住在一起。除了你~”凯尔森的音调在最后一个音节上刻意拉长,表情也变得相当意味深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