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二律背反
2021/05/08267 浏览同人
在哪个时代都会有类似于“人要是做了坏事半夜就会有恶魔来你家”之类的传说。
而且，像这种故事都不过是许多单纯善良的普通人的愿望或者某些好事者吸引众人注意的谬谈。
不过单论“半夜敲门”这种事却是相当现实的，作为某个故事的开头，诸如此类，都很典型。
就比如……
在这“像往常一样平静”的深夜，年轻人猛地睁开眼睛，抽出藏在手边的短剑，狠狠扔向出现在床边的黑影。
脑海在那一秒钟内飞过无数个念头，但和这刺客有关系的想法寥寥无几，更多的居然是久违的刺激和成就感——
终于有人要对我下手了！
赫伯特立刻就有了至少四个方案，每一个都能在全身而退的前提下直接干掉这位不速之客。
虽说自己的视线还有些模糊，看不清周围的东西，不过要是活捉的话，还是趁他躲剑的时候来一场精神碾压最好吧？
最好留个活口。
明天叫他们来看看。
哎……怎么有种捕猎后向同伴炫耀猎物的感觉？
这样想着，赫伯特眼睛盯着那剑尖前的黑影，在他身边升起一道暗蓝色的星幕……
“你睡傻了!”
那黑影轻声喝道，手中释放的黑色法术把短剑剑身腐蚀熔化，轻盈地退开几步，似乎有些恼怒。
嗯？居然不是来杀我的？拜托让我的生活多一些奇幻色彩不好吗？赫伯特的第一个念头，是有点失望。
不过也好——至少这样可以单方向证明没有一场刺杀活动。
这样想着，他身边的暗蓝色星幕瞬间消散。
哎，等一下……这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最近才听过。这是赫伯特的第二个念头。
随着视线逐渐清晰，赫伯特逐渐能在黑暗中分辨一些色彩，这让他能稍稍看清来人。
说起来，这人怎么穿着白衣服……这是赫伯特的第三个念头。
这样想着，脑海中一个早已经无比熟悉的身影和眼前这个白衣人重叠了起来……
不，都不用对应了。
赫伯特已经看清来人，而那人也看着他。
登时，意识到什么的两人的表情都变得相当尴尬。
…………
“所以，你是听凯尔希说我晚上睡着之后有些诡异？”
赫伯特用梳子稍微治了治稍微失去控制就放纵自我的头发，这样问道。
“一次两次倒还好，要是天天说一些莫名其妙又一样的话那就很让人担心啊。……听我说完！你别又睡了！”
特蕾西娅坐在一边的办公椅上，捏着裙摆，皱着眉头看着又开始有些迷糊的赫伯特。
赫伯特的眼睛只剩下了一道缝：“啊呜……那我刚才睡着时说什么了吗？”
“不，完全没有……有意义的内容。”
“哦，就还是，有什么，是吧？在这之前，我有一个问题……凯尔希天天晚上来我屋里干什么？告诉你，我就是因为前两天有人偷偷潜入我的卧室，这几天才会半梦半醒。”
说真的，当赫伯特察觉到自己拿来充样子的笔记本被人动过之后，吓的脊背一凉。这还是得亏自己对某些事情有超出常人的感知，要不然……
要是在自己……的时候被打断，那可不是能轻松弥补的。
“……这个问题我也问了……”
“不会是对我不放心吧？毕竟我可是急了连亲朋好友都能杀的人。哼……是啊，初来乍到，就算是公司任职还得有一段时间的试用期呢。试用期一满，趁手就留下，不好使就扔掉。”
赫伯特披上挂在墙角衣帽架上的黑色大衣，拉开百叶窗，照亮了坐在桌前的伊人。
他拉过一旁的椅子瘫在上面，闭着眼睛用下巴对着面前的王女，显得失却一些风度。
特蕾西娅倒是完全不在乎对方这幅鼻孔看人的姿态，轻声解释道：“别这么说。肯定不是。只不过，我也觉得她有些……太不放心你了？在我看来，好像是她担心你突然失去理智似的。”
“谁都有发疯的时候。但我可以保证，我绝不在大事上犯糊涂。我觉得……”赫伯特睁开眼睛，驱散自己的睡意，却注意到了某些异常，看着特蕾西娅的戒指皱起了眉头，刚刚准备继续下去的解释一顿，语气多了些严厉：“你用了多大的技艺来催眠我？”
察觉到赫伯特的视线，特蕾西娅不着痕迹的把有些发红的戒指藏在另一只手下，笑道：“干嘛问这个？”
“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说过？还是你忘了自己那次差点就……嗯？”
“其实我可以解释……”
“你是觉得药物可以使你恢复如初……把一个打碎的花瓶粘起来也不会是原来的花瓶那样完美无缺了。你也是一样。我现在待在这里完全就是靠一口气提着。气散了我也就该走了。你明白吗？”
“唉……事急从权嘛。毕竟我的确担心你精神上出现什么问题。我知道你……跟其他人都不一样。”特蕾西娅的话有些迟疑，试图找一个更委婉的说法，不过这意思还是完全传达到了赫伯特那里，而证明这件事的证据就是赫伯特不再说话，脸上的冷峻也柔和了些。
看到赫伯特沉默不语，特蕾西娅又觉得自己的底气足了一些：“所以，有时候我也会选择一些过激的方式。当然，我保证，以后不会把技艺用在这些事上了，行了吧……”
“……”
“我知道你很生气……我真的错了……”
“……”
“要是这样你还不肯原谅我，那我……”
“停。装可怜对我是没用的。”
赫伯特抬手示意打断特蕾西娅收放自如的眼泪和软语攻势，眯起眼睛：“和正题越来越远了。你还是没告诉我，我睡着时到底做了什么。”
明明是你一直在转移话题训我吧！腹诽着赫伯特的蛮不讲理，但特蕾西娅也知道没必要再在这些可以翻篇的事情上纠结：“嗯……很奇怪。倒是没有梦游还是什么的。”
“就只是说了些梦话？”
“……不全是。”
“愿闻其详。”
“那不是正常人的发声方式。”
“……”
“声源不是你的声带。也不是任何一个可能发出声音的器官。”
“……”
“那似乎是从你身上每一个角落发出来之后，固定在你身边的声音。要不是离得近一些，再加上我用了点法术，我也是……似乎不是简单的梦话吧？倒不如说……是我们以为你在说梦话？”
“这样啊，那凯尔希能听到我也不奇怪。哼……一如既往的倔。明明可以不管的。”
说着，赫伯特眉头微皱，表情在这一刻变得相当一言难尽，仿佛回忆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
看到他的变化，特蕾西娅选择直接无视，不去深究。
对于这两个知己的了解越多，就越不了解他们。
赫伯特揉了揉眉心，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展颜道：“不是什么大问题，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身体不太舒服，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
他看特蕾西娅完全不为所动，心知这样糊弄不了她，便强调道：“真没事。就是每月定时会检查一下自己的小把戏有没有衰退。”
“‘当一个人为自己辩解，便是他已知晓自己的行为难免为人诟病’，这话是你说的。”
“我们不一样。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但你只要受伤几次就再难恢复。”
“受伤？你果然……”
“……和我换来的东西比起来，这不过是一点点必须付出的代价，就像过路费一样。想从这里到那里总得拿出点什么的。”
“……”
“你还别不信……我想想……”
说着，赫伯特却突然换了副面孔似的，轻笑道：“呵，既然你不放心的话，何不跟我一起来？到时候，要怎样决定都是你说了算。我保证，只要你答应试一次，之后无论你怎样评价，我都会听你的话，如何？”
赫伯特脸上突然展露的甚至有些虚假的温和让特蕾西娅心里升起莫名的凉意，可转眼一想，看着他的笑脸一如既往，又觉得这不过是自己的小小错觉。
更何况，对于赫伯特始终保持着某种意义上的神秘感，特蕾西娅也很感兴趣，于是她答应道：“好啊，没问题。怎么做？”
“嗯，你先去我床上平躺。接下来的五分钟你归我支配吧。”
“……怎么觉得你不怀好意……”
“真的是步骤。至少我也是睡着了之后才有的反应吧？——尽管只是半梦半醒。”
“好吧……你注意点，咱们七个小时之后还有个会。”
看着特蕾西娅解开衣服顺从地躺在床上，赫伯特的暗蓝色眼瞳里一瞬间闪过瑰丽光芒。
窗外透进来的冷色光让他的皮肤泛着异常的浑浊色彩，看上去多了一分死气和冰冷。
暗蓝色的气息顺着他的掌心蔓延到特蕾西娅全身，将已经失去知觉的女人包覆在闪烁着虹色微弱星光的云雾中。
“那么……看你的了。”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