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转载】老将迟暮,锐剑依旧——巡林者同人
精华修改于2022/03/061231 浏览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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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硬要用一个词来描述泰拉大地上“各种族特点”的话,想必“神秘”一定是属于阿戈尔族的,“迅捷”库兰塔人则当之无愧,至于在“严谨”上,拉特兰族则是这方面最好的写照。
而谈起“长寿”,萨弗拉人就无出其右了。与生俱来的,任何一位萨弗拉人即便随着年事渐高,在生理机能上也并不会就此迅速衰退。
当然,除了作为人数稀少的萨卡兹旁支——血魔一族而言,年龄这类问题实在不是他们需要担心的问题以外。萨弗拉人们的寿命的确是比绝大部分种族要漫长许多的。
可萨弗拉人毕竟不是血魔,他们也只是相较于其他族人的寿命略微悠长一些,因此也不会始终维持着年轻时代的充沛精力。虽然机能衰退得很缓慢,但绝不会像血魔族那样就此停滞。
身为萨弗拉一员的巡林者,在经过时光的洗礼后,也渐渐磨去了年轻时的旺盛活力。
他老了
衰老是自然的,即便是华法琳医生也偶尔会抱怨自己的腰部问题,那更不用说赫拉格将军身上的矿石病给他带来怎样的麻烦了。
无论哪个种族,“衰老”总是会多多少少在他们的身体上起到些影响。虽然长寿的基因在巡林者的血液中流淌,但他也很难避开老年人的通病。
身手不再如往日那般灵巧,力量也不再迅猛,老人对此心知肚明。为此,A4行动组的成员们也不止一次在暗地里向博士提出请求,将他从前线撤下转到后勤部门工作。
可或多或少的,但凡与老弓手有些交情的干员们,或多或少都隐约察觉出老人并没有什么隐退的想法。
深夜,博士的办公室内。
“博士你也知道的,老爷子的年纪不小了,俺们就想让他安安心心的过个晚年。跑前线有多危险大家都晓得,倒霉一点的得了矿石病那更糟糕。老爷子老了,俺想他没病没灾的走…这么多年了俺看着一堆老伙计们都嗝屁了,要是老爷子出个什么三长两短…诶你拽俺干啥…”
黑角话音未落,就已被夜刀扯着后领拖出了办公室外。
“就是这样,博士,请您好好考虑。”夜刀拽着黑角的衣领,在出门前转头淡淡道。
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仍旧看不出这个鬼族女人的面具下是何种表情。
博士长吁一口气,身高一米六的夜刀拽着一米八的鬼族大个子虽然看上去有些滑稽,可女人那凌厉的魄力却让博士每每为之危襟正坐。
能令博士感觉到有压迫感的人并不算少,喀兰贸易的董事长、龙门的掌权者,罗德岛真正的领袖…这些人大多都有着领袖,或是善于权谋的气质。
但夜刀不同,在直面她的时候,博士永远能从中感受出一种果决的魄力,那是作为一名真正的战士所能锤炼出的气质。
而像这样的人,在罗德岛上没有太多。
清晨,罗德岛儿童教室。
“巡林者爷爷…为什么你的颜色和12F哥哥不一样?你的皮肤白白滑滑的…还有点冰…”带着眼罩的泡普卡举着小手提问。
每当清晨,在罗德岛的孩子们上完课程后,总会迈开小腿寻找“巡林者爷爷”等人来讲故事。年长的干员但凡有空,都不会拒绝孩子们的请求。
顺带一提,“巡林者爷爷”和“赫拉格爷爷”都是孩子们最喜欢的“故事爷爷”。
巡林者捧着一杯热茶,轻轻吹开浮于水面上的茶叶,咧嘴一笑。
“以前爷爷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特别喜欢吃糖。我真是太爱吃糖了,每天都吃啊吃。有一天,我把家里我自己的糖都吃掉了,还是忍不住想继续吃,于是家里所有糖也被我吃掉了。”
老人眯了眯眼睛,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聚精会神的孩子们。
“糖实在是太好吃了,但那是本来要留给我的家长们吃的。等到我的家长回来,我实在是太后悔了,后悔为什么不留一颗糖给我的家长吃。从那天开始,我就后悔为什么不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分享给别人。最后,我后悔得连皮肤都变白了。”
老人捧着茶杯,轻轻摇了摇头,似乎至今还是懊悔不已。
“呜…巡林者爷爷好可怜,我以后一定要把好吃的都留给梓兰姐姐…”泡普卡泪眼汪汪,其他孩子也跟着严肃的点点头。
“巡林者爷爷!你说的家长,是像赫默一样的人吗?”伊芙利特眨了眨眼睛。
老人点点头,只见他饮下尚带着余温的茶,伸出白鳞覆盖着的手,依次摸了摸孩子们的头发,“是的,每一个小孩子都有自己的家,你们也有。
“罗德岛就是我们的家。”其中一个孩子怯生生回道。
“是的,罗德岛,是大家的家。”老人咧了咧嘴,缓缓起身,“爷爷要去工作了,明天是赫拉格爷爷给你们讲故事,后天再见面吧,孩子们。”
“爷爷再见…”伴随着不舍,孩子们向老人挥手致意。
伊芙利特望着老人远去的背影,单手托腮嘟哝道:“为什么巡林者爷爷年纪这么大了还要工作呢?赫拉格爷爷也是这样…赫默也是这样…塞雷娅也是这样…大人们有时候真是无聊死了…”
“呜…大概大人也有大人必须要的事情吧,就像我们每天都要上课一样?”泡普卡若有所思的玩起了自己的帽子。
这些孩童们自然尚不明白世道已经发生了怎样变化。
不过来日方长,终有一天,他们中的部分人会像精英干员煌所说的那样,将要踏上前辈们用尽一切开辟出的道路,继续接手奉献者未竟的事业。
但有的孩子,或许并不能活着看到同龄人成为新干员上任的那一天。
上午,罗德岛人事管理处
“…审核通过,罗德岛需要你,欢迎来到罗德岛。”巡林者伸出右手,刚想握手致谢,却发现应聘者的眼睛始终盯着他那灰白的皮肤。
老人友善的冲应聘者笑了笑,苍老的嗓音平稳而有力,“不用担心,这是老夫我与生俱来的骄傲。”
“呼…老爷子真有耐心啊,刚才那家伙真是没礼貌过了头,老是直勾勾的盯着您的皮肤看,谁说萨弗拉人的皮肤不能是白色的?”伊桑双手撑着后脑勺,两只腿却大摇大摆地架在了桌面上。
巡林者温和的笑笑,“没关系,老夫并不觉得这一身肤色造成了多大的麻烦。在萨弗拉人里,我这样的皮肤也算是个稀罕事儿了。所以反过来想,老夫不也是与众不同的么?”
一旁,整理着档案的梓兰皱了皱眉头,“没礼貌的不止他一个,把你的脚从桌子上放下来,就算是完成了工作也要有基本的礼节。”
“那多膈应得慌,都快在这儿规规矩矩坐了一上午了我。”伊桑从裤兜里摸出一只悠悠球,银色的蝴蝶伴随着黝黑的手指在半空中自在飞舞着。
从他早年在城市的夜幕里挥洒着艺术与浪漫,再到成为整合运动中的一员,直到加入罗德岛。玩悠悠球这门功课,和他的能力一样,并没有随着岁月变迁而荒废。
梓兰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要是被调到我们组,你可得小心点。”
“嚯!那可真让人心慌…诶,都快中午了,我先去食堂看看角峰大叔又在做啥好吃的,二位回见哈!”伊桑露出一口白牙,堂而皇之的在梓兰面前迅速隐去身形。
眨眼的功夫,黑褐色皮肤的萨弗拉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
“……”
尚未离开的两人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有时候就是如此,两个平日里接待事务都属于专注认真类型的人,私底下并不会有太多的交流。
对于梓兰而言,巡林者不仅是个长.者,也是个德高望重的前辈。不仅如此,在她曾经生活过的哥伦比亚职场里,与前辈的任何交流都是一件必须注意的事项。
对于巡林者,梓兰只是个得了矿石病的大姑娘罢了。
但要他们从对方和伊桑中选择出一人共处,想必最终都会选择后者。
在这样一片叫人不知如何开口的沉默里,年迈的萨弗拉人率先开了话头。
“泡普卡是个好孩子。”
几乎是瞬间,梓兰的目光立刻转向了老人。
“泡普卡是个好孩子。”老子又重复了一遍,转而自顾自地说道:“但是她也只是个孩子,老夫注意她很久了,她也有矿石病,是吗?”
优雅的黎博利女人轻轻点了点头。
“有矿石病的大多数都活不长。”老人平静的说道。
莫名其妙的,在听惯了外界对于矿石病的种种闲言碎语后,梓兰还是对这句话始终无法泰然处之。
“至少罗德岛之外的大部分地方是这样,有矿石病的只能蝇营狗苟的活在阴影里等死,矿石病人所受到的歧视,远比老夫这样的萨弗拉人多得多。”
梓兰虽然和这位老干员的关系并不亲密,但多少还是对他的体色有所耳闻,“您的体色,是与生俱来的吗?”
“可以这么说。”老人点点头,“算是变异吧,毕竟老夫的父母可没老夫这么白。呵呵…据说老夫出生的时候家里还闹过不小的风波。”
“姑娘你可能不清楚,老夫的家乡是个偏僻的地方,对于矿石病的了解也不多,老夫的家乡与世隔绝,那里对于白皮肤的反感可比矿石病要严重得多。大部分的萨弗拉人,喏,就像刚离开的那个小伙子一样,皮肤是黑褐色的。”
“……”
梓兰对于这位老人的故事本就有所耳闻,如今尚未到饭点,闲暇之余听上一段经历自然是不错的消遣。
“老夫小时候就受到了各方面的歧视,不光是外人,家里人也不待见老夫。别惊讶,老夫所在的村庄说是尚未开化也不为过。”
“随着老夫成人,离开了家乡,就靠着手里的一张弓走南闯北。维多利亚、乌萨斯、哥伦比亚、炎国、东国,拉特兰这些国家我都一一走过,只可惜,没有一个是老夫满意的。”
“为什么?”
“原因太多了,真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找不到家吧。
“家?可您的家不是…”
巡林者摇头,“那不是我的家,那里的每一个人都对老夫我弃之如履,即使是老夫的父母亦是如此。老夫所寻求的,是一个没有歧视,只有信任的地方。”
“听上去很荒谬?但我当年就是这么想的,所以老夫找了数十年,辗转无数地方,最终来到了罗德岛。”
黎博利女人选择继续倾听。
“老夫刚来的那几年,罗德岛远没有如今规模。夜刀和黑角当年也没带上面具,小杜林也没那么犯懒,ACE和Scout也还在,阿米娅小姐也还只是个孩子,杜宾当年能一天都是一个表情,煌还是个小姑娘,不像现在跟吃了源石起爆剂似的…”
“凯尔西医生和华法林医生变化倒是不大,至于博士…咳,往日旧事了。总而言之,当年人手少,我们这样的特勤干员有时候都得一个人干三份工作,实在紧急的情况下老夫都要去制造站帮把手…”
“可那几年也是老夫认为一生中最值得留念的回忆…”
黎博利女人并没有注意到老弓手的眼睛里比平日多了几分莹润。
“…我们怀着梦想,共同建起了这个家。当年博士答应过老夫,他会消除那些不应该有的歧视,能让每一个矿石病患者都能被世界认可。”
“老夫相信,老夫一直都相信着它会来临,所以老夫必须要为此奋战,老夫活到这把年纪,唯一的心愿就是能看到那一天的到来,除此之外,老夫已经再无所求…”
巡林者的低语在只有两人的房间中回荡,他那赤色的眼眸像是要望穿前方的迷雾一般。
许久许久,二人就静静坐在房间里,再没有任何一人开口。
中午,罗德岛干员餐厅
每到午饭时间,这里总是罗德岛上最热闹的地方。毕竟食堂也只有这一个,无论是跑后勤的还是在前线干架的,即便是精英干员们,也一样在此处进餐。
在吃饭这件事情上,任何地方永远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除了“凯尔希医生习惯在自己的办公室用餐”这样的个例以外,绝大部分的罗德岛干员都会来这里就餐。
既然大伙都在这里吃饭,自然都会各自与熟悉的朋友们共同就座。而在干员中流言颇多的斯卡蒂,近来也偶尔和骑警格拉尼结伴出现。
巡林者静静望着不远处喧闹的A6预备组众人,眼中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艳羡。
今天他独自一人。
老人坐在食堂的角落里,按理说如此醒目的肤色自然很容易引人注目,但作为一名老弓手,隐秘行动仍旧是他扎实的基本功之一。
这个位置很好,无人发觉,又能纵观全场,是一个任何弓手都会喜欢的伏击点。
但对于一个老人而言却显得有些寂寞了。
巡林者就这么静静凝望着远处的欢乐,直到另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他面前,遮挡住了他的视野。
那同样是一个老者,这样的高个子,就算在黎博利男性里也是少数。老者身后还背着一把长兵器,银色的发丝自然的垂至双肩,那其中承载着岁月的沉淀。
老者如鹰一般的冷厉目光始终注视着巡林者,审慎而又冷静。
不经意间,巡林者还注意到了对方的外衣下隐约藏着一身紧致的肌肉线条。显然,那是经过了经年累月的生死刹那间所能锤炼的肉身。
不过最显眼的,还是老者身后那把被刀鞘所收押的利器,它一如老者那般,沉默而紧绷。
“赫拉格将军。”
巡林者坐在椅子上,礼貌地朝面前的老者点头致意。
赫拉格将餐盘放在巡林者对面,“我早已经不是将军了。”他说着,一边落座。
但究其戎马一生,军旅生涯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已经留下了无法去除的烙印。即便他默不作声,旁人也会深受压迫。壮年时,作为将领的不怒自威在他老年后仍旧没有就此消逝。
有些人的气质就如同刻在灵魂上的烙印,一经奠定,一生都无法改写。
“怎么今天你一个人吃饭。”赫拉格并未立即用餐,而是端起黑咖啡轻抿一口。
巡林者舀了一勺粥,“一个月前孩子们都外出执勤了。”
罗德岛的老年人们并不是很多,因此两人虽然看上去并不像年轻干员们之间那般熟络,但相处久了,自然也就有了些交情。
至少,双方都多了个棋友。
“你那碗里的是什么粥?”赫拉格脱离军队后的许多年,才重新养成了细嚼慢咽的习惯。
巡林者指了指自己的碗,“你说这个?鱼肉粥,我最近肠胃不是很好。”
“我也是。”赫拉格拿起餐刀,将黄油仔细涂抹在黑麦面包上。
“既然肠胃不好,就不要空腹喝咖啡。有时候我也真是不知道,年轻人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巡林者轻轻吹着勺子里的粥。
赫拉格又饮下一口咖啡道:“我年轻时就喜欢咖啡,还喜欢往里面加上点伏特加。不过现在,不管是罗德岛的医生,还是诊所里的孩子们,都在劝我少喝点,所以酒精我也是能不碰就不碰了。”
“军队里可以喝酒么?”
“庆功宴永远是个好借口。”
“经常看到你吃煎蛋肉排啊。”
“那个乌萨斯小姑娘做的菜总是能让我想起家乡,这是她的拿手菜,你也可以试试看。”
“如果有鱼我会考虑一下。”
“你只爱吃鱼?”
“如果鸡肉和鱼做对比的话,那我会选择鸡肉。”
两位老人相视一笑。
即使坐在餐椅上,老将军的脊背也还是挺得笔直,“我会是第一个告诉你,你有可能即将要转到后勤的人么?”
“你是,不过我已经猜到了。”老弓手舀着粥,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怎么想?”赫拉格咽下黑麦面包开口道。
“没什么,希望他们别把我调到制造站,我年纪大了怕出纰漏。”
“你在罗德岛多久了?”
“记不清了,工龄和罗德岛运作时间大概也差不了多少。”
“不犹豫一下么。”
“你自己也知道,何必再问。在此声明,我服从上级的一切安排。”巡林者一边轻轻敲着熟鸡蛋,一边回答道。
很少见的,老将军勾起了嘴角,一缕细小的皱纹在他脸上浮现。
“确实是这样,但是决定权还是在你手上。是想继续在前线战斗,还是在幕后出力,最终还是要看你自己。罗德岛并不是乌萨斯,没人会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所以呢?是凯尔希医生还是博士?”老弓手娴熟的剥开鸡蛋。
“博士。”
“那还是容我再考虑一下吧。”
“你慢慢想,我暂且告退。”老将军将靠椅背旁的长刃重新置于背后,起身离去。
“嗯,回见。别忘了明天早上是轮到你讲故事了,说实话,或许讲讲你的将军生涯是个不错的主意。”巡林者冲赫拉格咧了咧嘴,又继续用餐了。
赫拉格笑笑,“可以的话,我希望我永远别讲到我身上发生的事。”
“谁不想长大了做一个将军呢?”
“但将军不是英雄,弓手终究也不是拿起扳手的最好人选。”赫拉格端着餐盘,回过身看向仍旧坐在位子上的巡林者,眨眨眼睛,道:“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巡林者同样眨眨眼,“或许的确是这样。”
下午,罗德岛训练室
“哇啊!!!!太难了啦!”
“老爷子什么时候从那边…可恶,机炮没弓箭那么轻啊!!!”
“大家请小心!他又换位置了!”
“四点钟,不对!是六点钟方向!安德切尔!小心!他就在你的左侧!”
白色的身影在遍布高大掩体的场地中穿梭,年轻的弓手们在这样的快速袭击中不断的更换位置并寻找对手,只可惜对手明明隐约可见,但却总是触不可及。
一支又一支冷箭从不同的方位袭来,角度之刁钻让在场的年轻人们很难想象对放究竟有着怎样的耐力与自己反复周旋。
而这样的袭击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
迅速爬上制高点、瞄准、放箭、在低处继续伏击、瞄准、放箭、绕到身后、瞄准,放箭…手扣着弓弦,利用尾巴在移动到位点过程中不断让身体保持平衡,挑整呼吸,尽量减小体能的消耗…
每当此时,老人才会深切感受到现在自己的体能比起以往战斗的流失是多么迅速,才能愈发感觉衰老正在不断遏制着他的行动。
但这并不妨碍圆融纯熟的弓术弥补了体能上的下降。
扪心自问,年轻时候的他在弓术上的造诣并没有如今的水准,即使是到了中年亦是如此。
大概只有暮年时,才能将生死看淡,射出最完美的一箭吧。
或许他自己都没注意,平日里仔细保养的他,每当这时,他总会抛下一切的顾虑,自由自在的穿梭于各处。
听说那个叫伊桑的年轻人以前喜欢在深夜的街道上随意在建筑上绘画,他一直都不怎么理解这样的行为会带来怎样的快乐。如今两相对比,似乎有些明白了那个年轻人的心情。
就像稚子在青空下无忧无虑的玩耍一般,古朴的老人在虚拟的战场上恣意品鉴着自己年轻时未燃烧殆尽的豪情壮志。
老弓手倚在掩体后,如今他的手中,只有四支箭了。
特训也是时候进入尾声了。
也罢,一人一支,正好。
“滴——————”刺耳的提示音在训练室的广播中响起。
“呜…是谁说老爷爷年纪大了来着?”克洛丝皱起眉头,很没有淑女范儿的趴在了训练室的地板上,兔子耳朵也很没精神的耷拉了下来。
和她一起趴在地板上的,还有A4预备组的空爆。
此刻的空爆,正在呼哧呼哧的喘气,“虽说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但是老爷子的攻势简直快得过分了!!萨弗拉人不都是喜欢藏在暗处偷偷摸摸做事的吗?!”
“大家都很棒呀!但是不得不说,巡林者爷爷的行动确实灵敏过头了,有时候快到风都没办法捕捉。”
一旁的流星相比较于趴在地上的两人,虽然同样汗流浃背,但是相比趴在地上的两人而言,却显得游刃有余不少。
“流星小姐说得对,顺便我总结了一下:巡林者老先生的战术比起伏击更偏向于主动进攻,这项战术在注重精准的同时,最主要的还是连续不断的各个方位的攻击,所以反侦察意识必须要足够出色才能够做到这个地步…”
安德切尔靠在训练室的掩体旁,在总结的同时进行随身记录。
老弓手此刻盘腿坐在掩体的上端,白色的尾巴环绕着双腿,“身为弓手的我们没有拉特兰人的天分,无法很好的使用枪支。但是,我们也有着自己的长处。”
“在战场上,不同的箭矢能够应对多种环境分别发挥作用。能进行起爆的,能干扰电子设备的,还有能够击破重型装甲的箭头,但是最基础的隐蔽移动和突袭,是每一个弓手的必修课。”
“但孩子们今天做得都很好,特别是流星和空爆,这次演习有好几次都找出来了老夫的藏身点呢。”
“和老爷子你比起来算不上什么啦…”空爆挥了挥手。
白色的萨弗拉人摇摇头,“小姑娘今天很拼呢,想起你以前的移动速度,如今可是大有不同哦。”
“那是!”空爆猛的一翻身,拍了拍身侧的机炮,“你们都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沉,扛起来和斑点的盾差不多一样重!为了跟上老爷子的进攻节奏我私底下做了多少训练啊!”
“那你是挺拼的。”流星这才注意到空爆手里的器械并不像她认为的那样轻便。
“但空爆小姐应该更适合枪械类的培训啊。”
“听了老爷子的故事慕名前来不行啊?!!”
“您和一般擅长伏击的弓箭手不同,比起伏击更偏向于主动进攻。所以我自己有一个猜测,但可能会冒犯到您…”安德切尔欲言又止。
“请说。”
“您的战术与您的肤色有关么?”
白色的萨弗兰人端详着自己的双手,“是的,利用自己的天赋也是必要的。我生来就没办法做到很好的隐蔽,只能凭借着速度不断发动突袭。想办法避免自己的劣势,锻炼自己的优势才是作为弓手应有的素养…”
“那我下次还是老老实实等着您进入我的攻击范围好了…”克洛丝打了个哈欠,
“还可以顺便补个觉。”
“我也觉得巡林者爷爷如果转职会很可惜…”流星皱起眉头苦笑。
“这要看巡林者老先生的意愿如何。”一旁的安德切尔拧开水瓶盖子说道。
“……”
老人闭上双眼,像是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冥想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
“喂!老爷子!你是没听清楚吗?大家都舍不得你!你离退休还有很长的时间呢!而且说到底,你真的舍得扔下黑角他们不管吗?!”
老人双目紧闭,仍旧置若罔闻。
“别在那里不吭声啊老爷子!你给我下来说句话!”性急的空爆指着老弓手,声音也无法抑制的变得高昂起来。
“空爆你小点声…”流星伸过手,轻轻捂住了空爆的嘴。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但很快的,一声自上而下的苍老叹息将吵闹中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空爆姑娘说的话,老夫还需要思索一番,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吧…老夫,暂且失陪了…”年老的弓手轻盈的从高台上跳至地面,独自离开了训练场。
望着老弓手的背影,一反常态的,在众人眼里那个总是敏捷迅猛的萨弗拉人,此刻竟显示出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疲态。
在空爆等人的眼中,那个背影已不再属于数小时前乐观敏捷而富有经验的弓手。
如今,只是一个普通老人罢了。
晚上,博士的办公室内。
“所以您想好了么?”
“…其实无论是赫拉格先生还是空爆小姑娘,他们说的都是对的,我还没那么老,对吧?博士?”
“是的,在我看来,您虽然不再年轻了,但绝没有轮到别人对您的决定指手画脚的地步。所以您可以开口,力所能及的事情,罗德岛一定会全力相助。”
“我知道,我知道…一直以来,老夫总是告诉自己要做对的事情,但是最近很多时候,老夫都注意到自己不如当年了。”
“老夫很清楚这是自然的,事实就是事实,每个人都要接受,所以老夫想着不如早一点接触后勤生活,免得…”
“您有这方面的考虑很好,但是您真的是发自内心的,愿意接受这样的生活么?”
“老夫…”
“不必说出来,您只需要问问自己是否想离开A4行动组就可以了。尊重事实,您舍得离开黑角他们么?”
“……”
“如果有一天您拉不开弓了,您会继续待在罗德岛么?您还记得您当年的弓术如何?与现在比起来又如何?”
“当年的老夫自然不如如今这般老练,老夫也不是一开始就…”
“想办法避免自己的劣势,锻炼自己的优势才是作为弓手应有的素养。如果终有拉不开弓的那一天,那为什么不尝试医术的培养呢?例如嘉维尔医生,您也知道她曾经是怎样的一个干员。”
“就算退一万步而言,现在的您,不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准么?未发生的事情并非事实,只会是猜想。”
“A4行动组是罗德岛上为数不多的老资历行动组之一,我想,即使有一天您拉不开弓,去学习战地救护,黑角他们也不会就此抛下您不管的。因为您是我们的家人,这也是事实,不是么?”
“……”
“所以,您还是和他们讨论一下吧。这些天,他们也在担心您。”
“博士…老夫…感激不尽…”
“应尽之责。”
“呼啊…太晚了,如果没其他的要事,您还是回宿舍休息吧。毕竟明天您还有特训呢。嗯?什么?您不知道吗?杜宾教官给克洛丝和安德切尔两人指派了您来当教员,休息不好的话,可是老年人的大忌哦。”
“这,这样吗,那老夫就不继续叨扰博士了…”
“您如果在路上看见了阿米娅,请您让她去医疗部帮我取一支小型理智液来,顺便,请您把门带上。”
“晚安,巡林者。”
“晚安,博士。”
深夜,A4行动组宿舍走廊。
年老的弓手朝宿舍的方向走去,同时回想着不久前与博士的对话。
直到他注意到了走廊上的小小身影。
“孩子?你怎么跑来这里了?”在猛然察觉到那是早上才见过面的泡普卡后,巡林者匆忙向泡普卡赶去。
“呜…巡林者爷爷一定很久没吃糖了吧?今天梓兰姐姐奖励了我两颗糖,我留下来一颗…给爷爷吃…”泡普卡伸出一直紧握着的小手,在巡林者面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手掌。
在她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糖果。
“这…”老者刚想婉拒,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了不远处另一个年轻女性的身影。
梓兰在泡普卡看不到的角落,无声地向巡林者点了点头。
最终还是收下了。
在送走了泡普卡之后,老人继续向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但不知为何,他有预感,或许还有人在等待着他。
在他的正前方,是静候多时的老将军。即使是在闲暇之余,老将军的爱刀也绝不离身。
“决定了?”
“决定了。”
“那明天我让古米小姑娘多做一份煎蛋肉排。”
“如果再来一点烤鸡肉的话最好。”
“就这么定了。”
走廊上,有着柔顺棕发的卡斯特少女向巡林者走来,她轻吟着一首萨弗拉人听过的提琴曲,还是套着那件不怎么合身的旧外套。
只不过,看上去她的心情很好,兔子耳朵随着轻盈的步履一动一动的。
“阿米娅小姐,博士需要一支小型理智液,麻烦你亲自送去办公室。顺便,请你代我向博士问好。”
卡斯特少女的眼底流露过一抹惊奇,同时,温和的微笑在少女脸上显露出来。
“明白了,祝您晚安,巡林者老先生。”
“晚安,阿米娅小姐。”
小提琴曲的旋律似乎更轻快了。
“啊…晚上好,巡林者老爷爷…”路过的流星仍旧毕恭毕敬。
看见姑娘询问的眼神,老人本想与她好好叙叙,不过此刻,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做。
但以后再说吧,我教导你们的日子,还会一直继续下去。
老人这么想着,不由得发出了轻轻的笑声。
“放心,老夫决定了,老夫还是会继续训练你和其他人的。”
“那实在是太好了…我要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空爆才行…”流星露出真挚的笑容,老人也向她咧了咧嘴。
“顺便告诉克洛丝和安德切尔他们,让他们明天做好准备,这回老夫可不会手下留情了哦。
“是!!!”
终于,巡林者回到了宿舍门前。
一路的急切,全为了此刻而生,在老人的记忆里,他还从未有这般的不安,以及盼望。
他的孩子们要回来了。
“爷爷这几天过得如何?”开门的瞬间,有些慵懒的女声在老人耳畔响起。
“还好,小杜林你呢?外出执勤好不好玩?”巡林者温和的回答道。
“一点都不好玩…我这几天都没睡好觉…唔…看到爷爷很好我就放心了…”杜林在巡林者的床上翻了个身,看样子是要打算睡个回笼觉。
巡林者的房间角落里瞬间蹦出来一个大个子。
“啊哈!!吓你一跳!老爷子有没有想俺们?!”黑角张开双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老人一个有力的拥抱。
老人温和的笑了笑,“咱可是能用脚掌就知道你的位置的。”
“呜啊怎么能这样!俺不服!老爷子你这是耍赖!哪有用脚耍赖的!再来!俺这次要藏好了好好吓你一跳!夜刀你做裁判!”
“好了好了,都多大的小伙子了还和个娃娃一样的。”
“黑角…吵死了…”
“好吵。”清冷的女声在巡林者身后响起。
“夜刀也回来了啊。”老人转过头,慈祥的看着身后的这个大姑娘,似乎记忆里的她,个头还要比现在更小一些。
“嗯。”夜刀简单点点头,抽身欲走,但老人已经决定了不再给她这样的机会。
一只贴合着白鳞的手轻轻将打算离去的鬼族女人拢入怀中。
“辛苦了,姑娘。还有,欢迎回来。”
夜刀抬起头,看到的是那张依旧慈祥的萨弗拉老人特有的咧嘴笑。
“嗯…”鬼族女人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她的双臂却悄悄抱住了老人。
“我们回来了,爷爷,这些天我很担心你…”微弱的声音从老人耳边传来。
“我也一样,孩子们。”
让老人自己措手不及的,A4行动组的每个人都给了老弓手一个温暖的拥抱。
无谓血缘,无谓种族,无谓过往,无谓疾病。A4行动组彼此之间不仅是战友,更是弥足珍贵的家人。
而罗德岛,亦是每一个感染者需要的家。
“老夫我还是觉得自己很年轻,老夫不想离开行动组,你们答应吗。”
“爷爷…就是爷爷…走了杜林不开心…所以不要走…”
“好哦!俺答应!夜刀也答应!老爷子你走了那就不是原来的行动组了哦。”
“不要扯上我!就是这样,巡林者前辈,无论您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那俺们就庆祝一下吧?”
“庆祝什么?”
“庆祝老爷子继续在我们组啊!”
“笨蛋,这是什么破庆祝理由?”
“庆祝…要有蛋糕…”
“老夫觉得,要庆祝的话最好要有鱼肉…”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