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上穷碧落（扶摇×黄泉/摄政王）

*虽然标题叫上穷碧落但没有碧落的戏份，主要还是扶摇和黄泉/摄政王

*连接黄泉剧情，设定在摄政王伏诛之后

*有私设黄泉是外族，请不要在意XD

（一）

“黄泉。”

“陛下？”

“你不是上凰人吧？”

黄泉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很平静地答道：“臣是北朝人，北朝……在臣还活着的年代是北方的一个游牧小族，现在早就没有了吧。”

“这倒是，朕只在古书里见过这个国家。黄泉，你想家吗？”

“臣被困于此地，早已回不去家乡了。”

“朕认识一些很有意思的方士，等我们攻破楼兰就可以踏平北方，到时候把你带回故土吧。”

“陛下为何想攻下北方？”黄泉有些诧异，他与这位年轻的女帝相处了数日，并不觉得对方是个穷兵黩武的性子。

扶摇用手撑住脸，对着他笑了笑：“朕曾经有一位故人想做大将军，可惜她……红颜薄命，还没来得及去战场上看看。她曾经给朕唱过一首歌，朕至今还记得。”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扶摇用很轻的声音把这首歌谣哼了出来，黄泉一滞，苍白如纸的脸色显现出难以掩盖的悲色；扶摇恍若未见，只是道：“小时候朕听了会想，天似穹庐，笼盖四野……那得是什么样的景象？朕从小只见朱墙红瓦，被人追杀的时候跌入过重重密林，却不曾见过那样宽阔的草原。”

“唱这首歌的人告诉朕，她其实也不曾见过草原的模样，但在她的想象中，天蓝如洗、微风和煦……草原一望无际，有着温驯的牛羊，还有金发的姑娘，穿着毛毡做成的衣服……她们的长发比最昂贵的金丝更柔软闪亮，还有着翠绿的眼睛。”

扶摇看着已死的大将军，目光温柔如水，让人心口巨颤：“朕的那位故人到死的时候也不愿意留在皇宫里，朕想替她把北方最好的草原拿下，在那里给她修一座墓，也算替她完成一桩心愿了。”

黄泉呆呆地看着她，随即苦笑了一声：“敕勒歌……臣也会唱呢。这么多年都没忘，现在竟然还有人记得这首歌。陛下为了那个人的遗愿不惜亲上战场，想必是很喜欢她的，她也很喜欢陛下吧。”

扶摇愣住了，她敛着眼睛，睫毛不安地闪烁，看起来似乎很难过。黄泉本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刚想道歉，便听她缓缓说道：“朕是很喜欢她的，但是她大概恨死了朕吧。”

“陛下……”会有人……这样讨厌这位帝王吗？

“上穷碧落下黄泉，此生茫茫不得见。她说若朕在人间，她便独自向黄泉，死了也不要和朕凑在一起。”

她捂住了发红的眼睛，声音哽咽，在这冰冷的夜晚显得万分凄凉。

“黄泉，朕当为你拾起骸骨。请你回家之后替朕看一看，看看她的魂灵是否还在这世间。若她独自下了黄泉，请你……替朕跟她说一句对不起。朕欠她的，只有来世再还了。”

（二）

一个精明强干的女帝会为了一个人肝肠寸断，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亲自来到战场，只为给故人寻找合适的陵墓。这在黄泉看来实在是太过荒唐，却又异常打动人心。

他的心在许多年前已然死去，他被他所爱的人流放到边疆，最后埋骨此地。他试图去回想当初的种种，却茫然又震惊地发现早已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想不起所爱之人的容颜，他的脑子里只有最后离开上凰帝都的那一幕——他坐在马上，努力地向后看，但城墙上什么都没有。

于是他只能独自咽下热泪，走向她为自己设立的坟墓之中。

而后他埋骨边疆——这里和他的故乡很近，但却只能遥遥相望。

他找不回过去，也丢掉了自己所期许的未来。

（三）

“陛下，这里是一座雪山，陛下若想乘势追击，不如用奇。抛下辎重，领三千精兵日夜奔赴，直冲王庭。”

“风雪甚大，连飞鸟也难以逾越。三千精兵……朕怕他们皆埋骨其中。”

“用奇为豪赌，陛下若信得过黄泉，黄泉愿为陛下献上雪山地图，”黄泉的眼睛很亮，如同一个活生生的人，“敕勒川……雪山……即便人间已过百年，它依然不曾改变。”

扶摇顿了顿，突然意识道什么：“你亲自带人……越过了这座雪山？”

“……是，陛下，一天一夜。”

“有多艰险？”

“差点全军覆没，好在天佑上凰，让臣硬是从风雪之中杀了出来。”

“……大将军真是了不起，”扶摇低声道，她握住了黄泉冰冷的手。黄泉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却不忍心抽回。扶摇手指微颤，却不是因为他的手背冰冷，“过雪山，退匈奴、直捣王庭……若此次大胜而归，朕当为黄泉大将军立一座丰碑。”

“臣不需要那些。”

“黄泉……”

“陛下答应过臣，送臣的遗骨回故乡，”黄泉最终还是抽回了手。他死前饱受痛苦，死后终日郁郁，极少如现在这般展颜，“臣想回敕勒川，守着草原和牛羊，大概就能安息了吧。只是臣的骸骨早已腐烂，要麻烦陛下送回去一抔黄土。”

扶摇看着他，那眼神让黄泉差点忍不住发抖——她看起来那么像那个人，但她的眼神更加温柔、更加多情，带着最缱绻的怜惜，似有千言万语、似水柔情……

他突然很羡慕被扶摇挂在心上的那个人，死后仍能在女帝心中留下刻痕。

“……是皇族对不起大将军，朕……向大将军赔罪。”

黄泉恍惚，他早已是一缕幽魂，却在这一刻有了落泪的冲动。

——就是这句对不起，他想要的……一直就是一句对不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