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ynellia》Story Translation
修改于03/17190 浏览综合
「序幕」

平平无奇的街道上,静静地积雪。
倒塌的建筑和崭新的地面,安静的等待结束。
除少女外没有人影
无可奈何,病雪覆盖了一切,消散了。
她的脚印成为一种记录,刻在街头,淡薄了,消失。
记录也罢,痕迹也罢,回忆也好,回到白色,街道没有过去。
清晨将近,请为那个结局感到幸福。
「隔绝」

醒来的时候,我在地铁站。
周围没有人,灯只稀稀拉拉地亮着。
昏暗冰冷的地下通道太安静了。
坐着环顾四周。附近放着一个包。似曾相识的形状。
是我的包。里面有装了水的瓶子,和两块糖。还有、作为护身符的百合花的发夹。虽然和我的一样,但是固定部分已经坏了。是谁给的来着。
把一颗糖放进嘴里,思考。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想不起来。所有。不仅如此,连自己的名字也是。
应还在的父母的事情,全部。
能想起的只有我从「雪」中逃出来,来到这里。
口袋里有东西开始响了。这是……音乐?
令人怀念的旋律。我知道这个。我听过。
眼睛的深处有尖锐的疼痛袭来。不由得握住护身符,不可思议地疼痛退去了。
一想到要想起来什么的瞬间,视野一片空白。
重要的记忆碎片,再次被刻上。
回过神的时候,收音机的声音已经停止。

我饿了。
肩上的包,已经没有食物。
试着摇一下拿着的瓶子。只剩下一半。
一直在寻找有没有什么,走着走着,看到有一扇很大的铁门。
门上写着防灾仓库。
「食物,有吗……」
没有上锁。
努力打开沉重的门,为了防止意外关上用附近沉重的袋子抵着。
很快就找到了食物。很多饼干、装水的瓶子。还有,一个水果罐头。
有毛毯和毛巾。还有手电筒的备用电池。
用偶然发现的起子打开罐头,看里面。有像桃子的蜜饯。味道温柔。
不知道为何,眼中有了湿润。这么好吃的东西,好久没吃了。
吃完就困了。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到毛毯那里,身体蜷曲起来。
「晚安」
为了排遣寂寞,一个人嘟囔着。

早上起来,把水和饼干装满包,开始向前走。
一会儿就走到一扇门前。
望着挂在墙上的招牌。这里好像是科学馆。
从陈旧而生锈的招牌下过去,整个体重压在门上。打不开。
试着拉一下。比想象中还要轻松地打开,看到了里面。
「好想……」
门的对面很暗。到处都是碎玻璃,墙上贴着很多箭头。好像沿着这条街走就可以了。穿过充满宇宙气息的房间、电车和机器的房间,从楼梯向上。
爬上楼,马上就看见了灰色的生态小区。
里面还有生物活着。代替了太阳的光,也还在继续洒下。
由水面反射的光很耀眼。
「这样的街道,还有活物呢。」
好像不只我一个人。
「星星的旋律」

前进的方向,有一扇厚重的门。
从稍微打开的一点间隙,可以看到圆形的天花板。
里面有一个投影仪。这里好像是天象仪。
登上阶梯状的座位。坐在最上面的解说席上,适当地按了按钮。
尝试了很多,突然房间变暗了,不知哪里的景色映出。
流出的音乐很吵,慌张地上下滑动。
穹顶内变得安静起来,好像可以在这里改变音量。
太阳落山,星星为亮。
流星划过一道,满天的星空蔓延开来。
那么漂亮,第一次见。
只有这样的世界,只有现在,我觉得活着很好。
「我最好的伙伴」

在科学馆附近的拐角一处,小狗就倒在那里。也许是害怕吧,虚弱地吠叫着。
蹲下,视线相对,微笑给它看。
「没关系,我不害怕。」
悄悄地走近,拿出一块饼干,给了那个孩子。
战战兢兢地凑近脸,确认味道后,那孩子开始吃饼干。
吃完后好像困了,还不相信我吗,
在我面前不肯睡觉。
是不是吓到你了。
「明天还会再来的。」
我决定今天回到天仪馆。

第二天,走出天仪馆,拐过了之前的拐角。
在纸箱里圆滚滚的那个孩子面前蹲下。
「早上好」
「呜呜?」
把饼干递给这个好像被我的声音吵醒的孩子。
直到确认了一下味道,和昨天不同,从我手里直接吃掉。
等吃完了再打招呼。
「你的名字是?」
「呜呜?」
歪着头,感觉很为难。没有项圈,好像也没有名字。
你也是只有一个人留在了这个世界上吗。我自然而然地这么想。
「难道,没有名字吗?」
「汪!」
「这样啊。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蹲在瓦楞纸板前搭话的时候,那个孩子突然走到过道深处。稍微往前走一点,回头,小声地叫。
有什么想看的东西吗。这样想着小跑跟去。
追上去的时候,天花板突然开裂。果断把这个孩子抱起来,跳到了前面。身后有很大的声音。总算得救了。
回头一看,坍塌的天花板堵住了通道。
雪从天花板上空着的洞落下。现在没带伞,从这里回去好像不行。
考虑到这一点,终于放心了,这孩子在胳膊里乖乖的。
凝视着我有什么想告诉我的。过了一会儿,舔了舔我的手掌,又走了起来。看来关系稍微变好了一点。
「回家的路,你知道嘛?」
「汪!」
自信的样子总觉得不安。我觉得只是随便叫一声。
「真的吗?」
「汪!」
我决定先相信一下。拐了好几个弯,继续追着那个孩子走。途中肚子饿的时候,打开一袋五块饼干,切成两半。
热衷于吃的样子很可爱。尾巴嗡嗡作响。
走了很长时间,终于到达了天仪馆附近的老拐角。我觉得终于和这个孩子成为朋友了。今后也能一起吗。
「你能和我一起来吗?」
看他战战兢兢的样子,那个孩子的脸看起来很高兴,尾巴剧烈地动着。
「汪!」
「呵呵,都是这样啊。」
总觉得很开心。
我从来没想过不是一个人会这么高兴。
「无辜的城市」

回到天象仪馆。出门的时候扬声器坏了,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星空还被映照在弯顶。
「今天就在这睡觉吧」
「汪」
在假的星星下,少女和一只□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少女和狗吃掉了剩下不多的饼干,走出了圆顶。
「这件衣服果然很冷啊」
「哇……?汪!」
把身体靠在说冷的我身上取暖。这么说来,这孩子是从哪里来的呢。
「你是从哪来的?」
「汪」
虽然不知道说了什么,但总之是想传达什么。而且,今后也一定要相互关照。
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大建筑物的入口。
进入昏暗的建筑物中。这里好像是百货商店。可能有暖和的衣物。爬上楼梯往上走,就到了放着很多衣服的地方。拿着附近的连衣裙看了看。虽然很可爱但是看起来很冷。这样的不够穿。
「汪!」
那孩子坐在一件衣服前看着这边。
是看起来很暖和的大衣和围巾。
「这个行吗?」
「汪!」
「那就拿这个吧。」
试一下。穿着很舒服很暖和。

登上楼梯,来到了镶着玻璃的展望台。
把额头贴在厚厚透明的玻璃上。
积雪覆盖的街道都是灰色的,有些模糊。从口袋里的收音机里可以听到钢琴的旋律。令人怀念的音色,令人眼花缭乱。
以为世界变成了蓝色,变成了绿色,结果变成了红色,最后又没有了颜色。
为了逃离那过于鲜艳的色彩,紧紧闭上眼睛,紧握着百合花的护身符。疼痛一下子消失了。
悄悄地睁开了眼睛。
「现在的是……什么?」
不可思议但无需害怕。令人怀念的那种感觉。
我又往窗外看了看。街道看起来比刚才更明亮。
远处,看到了刚才没看见的旗帜。
「那里有人吗?」
这条街上本不会有那东西。如果去那里,也许会见到除了我以外的人。
不知什么时候,收音机里播放八音盒的声音,既虚幻又温暖。
「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汪!」
少女和一只狗走了出来。
「出口」

少女和一只狗走在街上。少女抱着她唯一的朋友,一只手撑着伞。
“伞、太小了吧。”
伞太小,一刮风雪就会下大。
外出可能是要失败了。
走了几步路,差不多就在胳膊难以承受的时候,少女到达了有烟冒出的地方。
宽敞的停车场和孤零零地站在其中的四角建筑。
少女滑进了开着的唯一一扇门。
「日记?」
在建筑物入口的桌案上放着笔记本。
封面的题目是【给在我之后来到这里的人】
【1月30日 在百货商店里找到了物资,几乎所有的食物都腐烂了。
粮食用完了。再带着这个孩子可能不行了。】
【2月15日 这孩子再也带不走了,一点吃的都没有了。至少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放在纸箱里,架着伞。附近也有水。虽然有罪恶感,但只能这样做。】
【2月21日 明天,我要去附近的广播电台。我的生活终于要结束了。】
「想去见面吗?」
盯着这边看。有点歪着头
我觉得你说哪个都可以。
「我想见。」
少女和一只狗又穿过了这扇门。

这栋建筑,有一半被改造成了图书馆。
残存的灯光照亮了对面那些只塞了大概一半书的书架。
脑海里,回响起一道充满轻蔑的声音。那种仿佛在逃避着什么不快的、刺痛胸口的感觉又回来了。
我攥紧胸前的护身符,紧紧闭上了眼睛。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疼痛已经消失了。
图书馆的氛围感觉和刚才有些不同,弥漫着一种安静平和的气息。
桌上,放着用了一半的蜡烛、大量的报纸剪报,还有几本看起来很难懂的书。
之前在这里的人,是在做些调查吧。最上面放着一份摊开的报纸。
右上角的日期是2月1日。
那天,正是我和妈妈来到这座城市的日子。
【关于1月20日突然开始降落的物体(以下称“雪”),政府已设立对策本部,并开展国际合作。据最新消息,“雪”与现有气象现象等存在显著差异,并可能对接触者引发多种症状。目前已确认的病例包括发热、部分记忆缺失、色觉障碍,重症病例则会出现肢体残疾、精神疾病,并最终导致死亡。此外,因记忆丧失而导致的失踪者人数正在增加,搜寻工作仍在继续。同时,有多人报告称“目睹了有人在眼前消失”,相关调查也正在进行中。】
妈妈因为触碰了雪而死了。
我醒来的时候,妈妈已经痛苦地喘息着。
对了,她注意到我醒了,还对我露出了笑容。……没事,这些我还记得。
「汪!」
脚边传来叫声。我下意识想叫出它的名字,却一下子哽住了。想不起来。明明给它起名字,不过是—周前的事。
脑海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像往常一样握紧护身符,疼痛却完全没有缓解。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视野里的颜色变得混乱模糊,然后又恢复了原样。

收音机的声音震耳欲聋。
想不起来。想不起来。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
妈妈的容貌还记得。
小时候弹过的钢琴曲、和爸爸玩耍的回忆、幼儿园的朋友。
都还记得。
然后呢?
拼命追寻记忆。眼前闪过钝重的金属光泽和某种红色的东西。眼前的景象是什么?
再从头回想一次吧。
生涩的钢琴旋律。有人在呼唤我。
话说回来,我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再来一次。
无论寻找多少次,都想不起自己的名字。
无论流多少泪,如何嘶喊,失去的记忆都不会回来。
如果连记得我名字的人都不在了,那我活过的证明,又有谁能为我留下呢?
「啊哈哈,真是的,我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得了。这样的我,为什么还活着呢。明明一切都将变得空白。」
不知何时坐在地上的少女,没有注意到依偎在身旁的小小友人,像坏掉的机器般笑了起来。少女手中,瓜叶菊发卡碎成了两半。
「令人不快的结局」

臂弯里有团毛茸茸的东西。朦胧中,我轻轻抱住它。
头还在隐隐作痛。零碎的记忆散落在脑海里,尚未归位。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蹭上脸颊。我伸手按住那还带着湿意的触感,睁开眼睛。
「……早。」
没有回应。云隙间漏出的天光有些晃眼。
是昨天不曾注意到的鲜明色彩——冷冽的绀青色天空里,正渗进暖色调。
拉开窗帘望向窗外。雪还在落,天色却莫名比昨日清亮了些。
伸个懒腰,取出早餐的饼干。这是最后的一袋了。
撕开包装,倒出内容。五片饼干,分成两份,每份两片半。
给小家伙留了大的那半,自己那份赶紧吃掉,免得被发现我的饼干比较小——要是被发现了,它会生气的。
吃完后翻找带来的背包。
趁它还没醒,先收拾好要带走的东西吧。
桌上散落的报纸、写日记的本子。
还有这座城市的地图。
四下看了看,找到了手电筒和电池。
凝视着裂开的护身符。或许是因为失去了灵力,疼痛未曾消退。妈妈好像不再守护我了。
她醒了。似乎发现我偷偷给她留了大的那半,有点不高兴。那道直直盯着我的视线,我装作没察觉。
等她吃完饼干,我开口问:
「没忘东西吧?都齐了?」
「汪!」
「那,出发吧。」

回到了天文馆。走进里面,投影仪正迸射着火花。
已经无法运转了吗。我下意识地像往常一样按下按钮。一瞬间映出从未见过的星空,随即又恢复成原来的星空,接着黎明降临了。黎明的红色跃入眼帘。那曾经失去、又重新寻回的黎明之色,美得让人想要落泪。
机械发出巨响后坏掉了。已经到了分别的时刻。
「一直以来,谢谢你了。再见。」
将最后一块饼干放进口袋,我走出了天文馆。
沿着走过无数遍的道路前行。熟悉的街道,也因染上色彩而显得不同。以后也不会再走这条路了吧。
一边看着地图一边走,来到了T字路口。
与熟悉的路告别,转向从未走过的那条路。
身后那个孩子跟着我的事实让我无比欣喜,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少女与小狗向着新道路,迈出了第一步。
手持在图书馆找到的地图,少女与小狗开始了最后的冒险。

随后,少女与那位形单影只的朋友,走过了那段似长实短的旅途。这位连她自己取的名字都已记不起的朋友,却依然忠实地跟随着少女。
少女与这位伙伴穿过隧道,登上台阶,一起分享饼干,有时为了躲避风雪而绕道,即使迷路也依然面向未来前行。即便旅途终点所寻得的幸福仅是昙花一现,也再无旁人能以逃避现实之名加以责备。
少女与这位朋友继续朝着找到的光前进。
然后,在不知第几个转角处,少女与她的伙伴,抵达了旅途的终点。

一切到此为止了。双腿不由自主地停下。内心告诉我,这片空无一物的地方,就是旅程的终点。
「唔唔?」
脚边传来小家伙歪着脑袋疑惑的声音。一同旅行了这么久,不知从何时起,我已能无需目睹,便读懂她的想法。
回过神来,我仿佛受到某种牵引,迷迷糊糊地迈出了脚步。
口袋里的收音机开始歌唱。钢琴声微弱无力,却带着似曾相识的安心感。我告诉自己,这大概是一段早已遗忘的回忆吧。
关于妈妈的事、曾经喜欢的音乐、儿时的记忆。这些被白雪夺走,如今终于寻回的珍贵记忆碎片——它们支撑着现在的我。
就连驻足于此的理由,此刻也依然铭记于心。
可是,并非所有记忆都已恢复。本该为这孩子取的名字,还有我自己的名字,至今仍想不起来。
我沿着走廊缓缓向深处走去。在冰冷的走廊尽头,看见了天花板上豁开的巨大窟窿。
清晨时分本该飘落的雪花已了无踪影。地面薄薄的积雪,与微微在空中飞舞的尘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窟窿深处,是蓝得令人心悸的天空。临近黄昏的天幕上,那抹眷恋般残留的蔚蓝,清澈得仿佛要将人吸入其中。原来世界竟是这般色彩斑斓。
被各色光芒映照的景象,美得恍如隔世。
那里有个人影。我不由自主地奔跑起来。
「妈妈!」
明知不可能,心却依然记得。妈妈明明早已不在人世。
可我的心在呐喊:她就在那里。
昔日的记忆复苏了。晚饭前的餐桌。客厅里的钢琴。为八岁生日练习的那首曲子。
只差一点就能触及。我忘情伸出的手,却徒劳地划过虚空。
突然间浑身脱力。视野边缘,瞥见那孩子朝突然瘫倒的我飞奔而来。
在纯白光芒中模糊的视野深处,我朝着那个身影,竭尽全力挤出一个微笑。
「……」
对着未能成声的话语,光芒之窗的深处,仿佛有人露出了微笑。我听见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
「一直以来,谢谢你。我最喜欢你了。」
少女闭目倚墙的身侧,她唯一的朋友蜷缩着身体依偎过来。
漫长旅途的终点,抵达终点的少女与一匹野兽——幸福的面颊上,洁白的雪花轻轻飘落,
随即,在阳光中倏然消散。
Re: Collection

我曾经深爱着我的父母。
六岁时,他们给我买了钢琴。七岁时,给我买了收音机。
八岁生日那天的早晨,爸爸对我说:
“今天我会早点回来,你要乖乖地等着我哦。我们说好了。”
可是爸爸再也没有回来。从那时起,我不再相信人与人之间的约定。
九岁时,我交到了一个很要好的朋友。
有一天,在小学的校门口,朋友因为忘记东西而折返回去。
“我去拿忘的东西,你等我一下!”
说完便跑出去的朋友,在我眼前被卡车撞倒了。
卡车那沉重的金属色,和朋友的鲜血颜色,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十岁时,我和一对青梅竹马的男孩女孩成为了朋友。
但就在我和他们熟络起来不久后,那个男孩因病去世了。
那天是他生日的前一天。从那以后,我再也不交朋友了。大家都开始叫我死神。
我不再和任何人说话。我成了孤零零一个人。

我在学校开始遭受霸凌。没有任何人帮助我。无论是曾经的朋友,还是老师,所有人都是。
我放弃了就近的中学,选择了离家较远的学校升学。但关于我的事早已传到了那里。只要我想搭话,对方就会躲开。仅仅是靠近都会招来厌恶。果然,还是没有人愿意帮我。
我变得无法踏出家门。
我好害怕。每个和我亲近的人都会死掉。家人也好,朋友也好,所有人都是。
我连自己的房间都出不去了。
从客厅偶尔会传来妈妈的哭声。都是因为我。
既然活着这么痛苦,那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我准备好了绳子和垫脚凳。
双手握住了绳索。
就这样结束吧。
可是,身体颤抖着,再也无法继续。
即使痛苦到这种地步,也不肯让我解脱吗。
我已经受够了。为什么,为什么。谁来救救我啊。

我一直在房间里哭泣。过了一会儿,母亲来到房间,打开了门。她看到天花板上吊着的绳子,哭了起来。回过神来,我已经被她紧紧抱住了。“我再也不想失去你了。”她抽抽搭搭地哭着说。母亲也和我一样。
第二天早上,我走进客厅,对母亲说了声早安。从那以后,我只和母亲说话。虽然还是无法走出家门,但母亲让我重新变回了人。母亲就是我的全世界。
大约过了一年多,开始下起了“雪”。母亲告诉我,那是很危险的东西。我们决定去镇上。母亲叮嘱我,绝对不能碰到雪。我们坐上了公交车,前往镇上。等早上醒来时,我们已经到了镇上。不知什么时候,其他人都消失了。
我们正走着想找个地方休息时,母亲突然倒下了。雪花落在母亲身上。母亲的头发上,那枚蓝色勿忘我发卡松脱,掉在地上。“妈妈!”
透过薄薄的积雪,我看到了母亲的眼睛。母亲的脸色惨白得可怕,我只能不停地哭泣。母亲用颤抖的手,将那枚搭扣坏掉的发卡塞进我手里,轻轻笑了笑,然后闭上了眼睛。“再见。我最爱你了。”这个我已想不起名字的我的母亲,这样说着,在我面前死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