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活动剧情呈现】17 舍玉求石/Jade Of Stone

2024/01/26129 浏览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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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舍玉求石/Jade Of Stone
会在岁除的夜晚游荡于街市之上的,只有无家可归者与异乡人。
各户门前,燃着火星的庭燎与黑夜中张开的结彩,隔着落雨后尚未干燥的沙石道路遥遥相望。
别斯米尔与小叶尼塞,就在这样寂静柔和的光亮中,继续向职祠前进着。
别斯米尔:
这里……
和白天不一样,街上几乎没有人,没有声音。
……简直就像正等着我们过去一样。
小叶尼塞停下来,在一处水泊中显影,试图安抚年长者。
小叶尼塞:
现在是晚上,他们至少还点燃了火盆。那些彩色的布匹被照得发亮。
就像我们在新年时也点燃柏油桶,在房子上做各种装饰。您记得吗?
别斯米尔:
是的,我记得。
也许,在这样的夜晚,人们都呆在家中,就像我们会在一年当中的最后一天晚上,与家人共同度过一样?
就像是一种习惯,一种温暖的常态。
小叶尼塞:
是啊……
别斯米尔:
嘘,不要出声。
别斯米尔停住脚步,仔细听着声响。片刻后,一列巡夜兵从前面拐角处走过。
他们面上松快,脚步不停,显然是正要换班回家的一批人。
等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小叶尼塞的身影才再次从水洼中显现。
小叶尼塞:
这些守卫倒是比新年的近卫军要更尽责,至少他们没有在这个时候就醉醺醺的。
别斯米尔女士,职祠就在前面了——
别斯米尔:
除了这些瓶子,我们什么准备也没有。你现在暂时不要使用神秘术了,保存些精力。一会儿说不定还会遇上些什么——
等等。又有脚步声。
与先前巡防兵整齐的步履不同,这次从远处响起的,是更缓慢、疲惫的脚步声。
一人一鹿蜀都匆匆闪入一旁屋檐的荫蔽下。
别斯米尔:
脚步声很不均衡,一深一浅,没有固定的节奏。像是刚刚摔过跤,或喝多了酒的醉汉。
小叶尼塞循着别斯米尔描述的声音所在望去。
小叶尼塞:
……奇怪,怎么会是曲娘?
不远处,正是曲娘在跌跌撞撞地走着。一步一顿,两步一顿,最终在即将拐入狭窄巷中时停下。
她形容落魄,看上去像是与人刚刚打过一架,又或许只是真的醉了酒。
曲娘:
……为什……
暗处两人都能听到的自言自语,断续话音回响在空旷的除夜街道上。
曲娘:
为什么……总是没有答案……
……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
小叶尼塞:
她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女士,您能——
别斯米尔:
嘘。
曲娘:
呜……
看不清是否落泪,只能听见近似呢喃的哭声。
即使如此,她还是手中握拳,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曲娘:
是不是……
错了……?
......
默然的泣音中,曲娘垂手。一个长条形的物件自她手中坠落,落入地面水洼。
小叶尼塞:
啊……她扔下了一个东西。然后走了。
别斯米尔:
去了哪里?
小叶尼塞:
我分辨不出她是不是往酒坊的方向,但确实已经离开了巷口。我们得去看看她究竟丢下了什么。
小叶尼塞的身影从水泊中消失。她迈出两步,回头咬住别斯米尔的衣角,半是拖拽地引导她,朝巷子入口拐角的明暗交界处走去。
走近水泊,她才放开别斯米尔,绕到另一边。小叶尼塞低下头以饮水的姿势,从水坑里准确地叼出一根木片。
她把木片上的水甩干,凑向别斯米尔手边,直至这东西被她握住。
别斯米尔:
这是……一根木头长片。有些粗糙,上面还有刻痕。是写了字吗?
小叶尼塞:
也许是。请您拿好,让我看看另一面。
从圆的那头开始,最上面刻着一个——唔——像是一个人。中间是一个人拿着碗,下面……
……唔……
别斯米尔:
中间是一个人拿着碗,然后呢?
小叶尼塞:
最下面刻着一匹看上去有纹路的……马?
……这是什么意思?
别斯米尔:
有纹路的马……
还记得葛天告诉你,鹿蜀有红色的鬃毛,老虎的纹路。
小叶尼塞:
您是想说,这上面画的是鹿蜀?上面可看不出颜色。
不过……就算真的是鹿蜀,她又为什么要哭泣呢?
就我个人与她的接触来说……曲娘本性并不坏,只是她似乎一直背负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枷锁。
别斯米尔:
枷锁?
小叶尼塞:
感觉而已。鉴于我们都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或许怎么猜都是错的,女士。
话音落下,两人几乎一同沉默下来。自从入城,前途未卜的乌云就如影随形。
别斯米尔:
唉,不明白的事总是存在。我们还是先找到葛天先生,再做打算吧。
小叶尼塞:
……嗯。
一人与一鹿蜀,都快步向前走去。
两人加快速度,在被另一队巡夜兵发现之前,抵达职祠灰色的院墙之外。
这地方的街道,院墙四面总是修得较高,从旁走过去的人,除了院墙与墙砖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别斯米尔:
停。我听见了——
葛天就是在这个时候从职祠的院墙中飞出来的。
他的翅膀挥动的方式比前几次更轻,更轻,并且在发现墙脚下的人影之前,并没有打算停留。
别斯米尔:
——!
葛天先生?
或者说,他原本没有打算停留,直到听见了别斯米尔的声音。
葛天:
……是你?
葛天落到路旁的树上,抓紧了才生出些寒叶的枝权。树影晃动,他没有出声,却因为认出了两人而停留。
附近地面平坦,缺少水洼。小叶尼塞只能衔住别斯米尔的衣角轻拽,确认她的猜想。
别斯米尔于是理解了。她听着声音向侧前方走去,急切地来到树下。
别斯米尔:
葛天先生——
葛天:
你们为何来此?
别斯米尔:
您被放出来了?那曲娘呢?刚才她还在街上——
葛天:
无论你的猜测如何,我都会离开。
别斯米尔:
您说要走,是要去找曲娘对峙吗?
葛天:
不。我本就不应下山,如今回去,也只是顺势而为。
别斯米尔:
回去?但是曲娘的事还没得到解决,还有小叶尼塞,她和其他人都仍然是鹿蜀……
您难道不是看着她变成鹿蜀的吗?
葛天:
她已全数告知与你。
别斯米尔:
当然!现在只有您能说服其他人,追究曲娘……我们两个,作为异乡人,是做不到这点的。
葛天:
……我亦无可奈何。就连今日职祠之事,是我自愿被俘,你们才得以逃走。
这是事实,小叶尼塞作为全程的旁观者,是无法否认的。
葛天:
我若仍固执与那娘子为难,除被他们视作更大威胁之外,毫无用处。
而这一切,只因这些人都与曲娘相识已久。意即在此前提下,我与你们并无不同,都只是……
异乡人。
别斯米尔:
他的声音很轻,像夜色一样晦暗。
即使是这样,您还没有用尽办法,就要放弃吗?
一阵树影的晃动,是葛天防备地飞了起来。他似乎真的打定主意离开。
葛天:
……不必激我。无论葛天氏,抑或灭蒙鸟,都不欠你们任何东西。
不待反应,整齐的脚步声就纷至沓来。
无论来的是巡防兵还是其余人员,都足以令在场者立刻警惕。
小叶尼塞:
——!
葛天却并未一走了之,表现更是与他的“口舌之快”不相符合。
葛天:
有人来了。你们——
???:
果真如此。
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人群牵头的地方响起。
法曹:
你们原本就是一伙的,胡商不过是进城的托词。是也不是?
别斯米尔:
不,不是这样——
法曹:
你两人告给里正的说法,本就漏洞百出,现在竟然还敢堂而皇之,前来劫狱。
葛天:
……你们先行一步。
别斯米尔:
葛天先生!
别斯米尔直觉自己不应就这样逃走,此时唯一能助她确认决定的只剩下葛天。
被求助的对象却并未出声。他从树上俯冲下来,展开翅膀就像是给猎物覆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他飞至巡防兵与别斯米尔中间,背对她们,双翅伸展更开,直到完全挡住了身后人的视野。
在这种时刻,他才真正好似猛禽。
葛天:
鹿蜀日行千里。先骑上她,快些走,我随后赶来。
——走!
法曹:
哪里逃——抓住他们!
*战斗
得益于葛天的殿后,两人成功跑出坊市,来到小叶尼塞曾两次驻足的郊外浅滩处。
此刻夜色更浓,天幕之中没有半点星子,只有微弱的月光散落河滩。
小叶尼塞:
……感觉已经很久了,他不会——
小叶尼塞显然是想起了葛天早上在职祠的遭遇。
别斯米尔:
相信他吧,孩子。既然能够自己出逃,就说明他并非毫无抵抗之力。
甚至或许……
先前他为了解救你,连武器都可以抛掷,或许只是不愿意动武而已。
惴惴的等待中,一阵挥动翅膀的声音终于逐渐靠近。
别斯米尔:
......!
小叶尼塞:
女士——!
葛天越过她们,停在扭曲生长的树藤上,收拢翅膀,趾爪紧紧扣住树木边缘。
他头上的披挂一定在先前的冲突中散开过,才会在此刻让那下面原本被遮盖的,不解而紧绷的表情,完全显露出来。
别斯米尔:
先生,您来了!
您听起来没事——您还是要走吗?或者说,您改变主意了——
别斯米尔循着动静,朝葛天落下的方向殷切地转过头去。
葛天:
……并非如此。我来,是为着最后一事。
在职祠牢中时,我听闻今夜曲娘设宴,那法曹亦会到场。
趁此机会,我可将那些不完全的鹿蜀都从职祠带出,交还你们——
别斯米尔:
等等,请等一下,先生。
葛天:
怎么?
别斯米尔:
我们不会走的。他们都还没有变回来,我们至少还需要尝试去解除这个神秘术。
葛天:
……你们若再不离开,怕是今夜之后,就再也来不及了。
尽管我不知她究竞意欲何为,但仅是顺理推断的结果也足够可怖。
别斯米尔:
这些事您都明白。
葛天:
嗯?我自然明白。
别斯米尔:
可您不愿阻止曲娘。
葛天:
非我之祸,我已仁至义尽了。
别斯米尔:
那您为什么刚才要救我们,还提出要帮我们最后一件事?
这话令葛天讶然,似乎从没想过。他抬起翅膀,形成一个类似人们掩面的姿势,又仿佛沉思。
片刻之后,他才思忖出解释。
葛天:
……我救人,不代表仍会继续参与此事。
别斯米尔:
说实在的,您的行为与您的话语相矛盾了,先生。
葛天低头望向逐渐干涸的浅滩,和一片平静的河面。
葛天:
好,不若这样说吧。你们应当留意到,今夜街市之上行人寥寥。
曾几何时,城中之人还会于除夜漂河灯祈愿。即使最朴实的圆灯,也相当明亮。
承载心愿的河灯,沿水带,顺水流,一路朝前。漂去愈远,愿望成真的希望便愈多。
但即使上方附着了能在激流之中卫护烛火的神秘术,多数河灯,都仍会在地形高差变化间失去踪迹。
当我……仍在山上时,岁岁自山顶下望,最终如愿汇入下游与支流的那些河灯,在黑夜中如同光带一般醒目。
它们较这城中所谓彻夜通明的庭燎更亮,更具生命力。
别斯米尔:
......
鹿蜀也顺着葛天的目光,向河面看去,入目只有光秃狭窄,仿佛溪涧一样的“河水”。
这现实令她难以想象葛天话语里那样的光景,即使怀念已经几乎自他的语气中满溢。
别斯米尔也感受到了,但同伴的安危还始终牵系着她。
别斯米尔:
对不起,我不知道您究竟想说什么,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葛天:
如今……河流干涸,活水失活。降雨却始终短暂急促,难以扭转水源的消逝。
所得不偿所失,自然无人放灯,河灯之俗废弛,成为必然。
我亦许久不曾得见那样的光带。
且事已至此,我却仍未悟得此身下山的缘由。也曾以为是因目睹途经山下之人,遭逢变形这等无妄之灾……
别斯米尔:
而您现在却觉得这个理由还不够,是吗?
葛天:
是。你们毕竞仅仅经过,如同河灯,有或无,皆与我无关。
更何况,若此事连他们所奉的摄提神都不关切,纵使我有再多作为,岂不都是多余?
葛天的话语听上去竞然疑惑到近乎痛苦。他提问如同割肉饲虎,明知抛出之后不会有任何回报,却仍然坚持。
一旁,沉默已久的小叶尼塞似乎理解这样的心情。于是她继续沉默,只去注视漆黑的河面。
河面也以寂静回望。
葛天:
况且,无论如何,那光亮都不再有了。
小叶尼塞注视着自己属于鹿蜀的倒影。
直到葛天说完“不再有”一句,她才突然抬起蹄子,踏进死寂的河水中。
葛天:
——嗯?她要做什么?
别斯米尔当然也听见了声音,但她只摇了摇头。
她知道那女孩要做些什么。这恰好是她能够帮忙的时刻。
葛天:
即使水浅亦有危险,这——
别斯米尔:
相信她吧。这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水位逐渐吞没了小叶尼塞的半个身子。同时,歌声响起。
葛天:
她究竟要做什么?
灯彩一般的光点从眼前狭窄如同溪流的河上蓦地燃起,像烈烈的火焰烧灼水面。
而后,与这歌声一起,光点沿柔软的河滩一路蜿蜒,如同时间长河上匆匆旅人,步履不停。
别斯米这光所经之处,比坊市的结彩,比数年经过山下的河灯,都要更亮。
别斯米尔:
您瞧,河灯。虽然我无法清晰地看到色彩,但我能感觉到它的明亮。
而您能真切地看到这一切,不是吗?
葛天:
……我,不……
在这样的景象面前,葛天已经近乎哑然。他从骨相上能读出小叶尼塞的神秘术渊源,却无法想象现在这一幕的发生。
别斯米尔:
葛天先生……
别斯米真正的既成事实是……因为您已经下山,已经见过了那些原本不必留意的人。
他们停留在您的心中,就像那些您曾经见过的,耀眼的河灯。
而您不愿像再也看不见河灯的光亮一样,再也看不见他们。
葛天:
——!
别斯米尔:
但您从来没有想过,那些绚丽的,灵动的,带着企盼的光,是可以再亮起来的。
命运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
葛天:
......
别斯米尔:
现在放弃,还太早了,葛天先生。
以及……这是您的骨杖。请您收好,且再考虑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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