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活动剧情呈现】20 别春山/Farewell To The Past
2024/01/29122 浏览攻略

20 别春山/Farewell To The Past
异乡人话音落下,时辰亦至。饮下酒的众人,在混乱的嘶鸣与尖叫中脱胎换骨,尽数变成了鹿蜀。
曲娘眼看这无可挽回的一幕,毫无觉察间,泪水已经簌簌落下。
……自己竞然从来没有太大的长进,一切都与莽撞无教的数年前别无二致。
曲娘:
道士告诉我,我的母亲是从古至今第九只鹿蜀。似乎很伟大,却也很遥远。
毕竞,除了她离开时从人变回妖模样的那瞬间之外——
我不太记得她。
道士:
你母亲,是庇护一方的祥瑞。
小曲娘:
什么是祥瑞?
道士:
生而有灵,选择造福一方,保护一方之民的大妖。就像你的母亲。
但祥瑞不应有私情。因这私情,她为你而陨落。你须得记住。
小曲娘:
“私情”又是什么?
道士:
她不应有的东西,你也不需要了解。
但……她没能走下去的路,你却应当继续走。
小曲娘:
什么路?
是这样的泥土路,还是像那些房子外面的石板路?
道士:
都不是。
留在城里,成为他们的庇护者,成为祥瑞。
终有一日,你会知晓。
曲娘:
……道士带走我,却又离开我。
曾是祥瑞的母亲也同样如此,于是我以为,分离是步入人间必须付出的代价。
将我关入沛城前,道士也曾经允诺我——“
成为祥瑞,便能理解她,触及她。”
这话很诱人,于是我就留了下来。
起初,我日夜不停地咀嚼这句话,却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因为道士也从未指点我应该怎么做。
可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于是……
于是我开始从那些散落的话语,从不同的画册里,从不可触及的传奇中,试着拼凑起一个母亲,一个祥瑞。
然后学着成为它,学着取代它。
——却也是为了再次见到她。
我想问问她,你是怎样想的呢?
若是知道我这祥瑞,做得这样好,会不会有哪怕一点的后悔呢?后悔离开我,后悔将我一人留下。
……好吧。
现在看来,我其实从未真正理解过她,也没有真正理解过“祥瑞”。
院中廊下站立着两人。在沉默的雨幕中,一个抉择已经被定下。
法曹:
曲娘,你难道真的要……
作为一个从来意志坚定的人,他难得犹疑了,不知应该摘撷何种词句才能向眼前人强调此事的危险,又或是一切言语在她的选择前都显得苍白。
所以他最终还是沉默了。
曲娘:
我知道,从来都没有人真的跳过去了。里正为了告诫我,还讲过许多故事。一些不适合用来告诫孩童的故事。
可我一定得去。因为只有这个方法了。
只有问卜——
而且,朔日本就应该有问卜。
......
谢谢您愿意放我走,甚至还替我取来了衣服。虽然执礼不在,我都不知道怎么穿它才对……
但没关系。新衣服始终是新衣服,不会因为我穿得不好,就变了味道。
她毫无目的地拍了拍裙边,又翻折了一下袖口,最后将披帛重新拢起来。直至再也找不到可以做的事,道别的话也正好走到舌尖。
曲娘:
……谢谢,真的谢谢您。那我这就嗯,我走了。
说完,曲娘后退两步,将双手以掌心贴手背的方式交叠,置于额下。她向此刻站在廊下的法曹,和已经变为鹿蜀的里正鞠躬告别。
是感谢,也是歉意。她从来没有行过这样的礼,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法曹:
……也许,我们会找到其他法子。你不必——
他没有说完。因为这显然并非实话,甚至是幸存者对元凶不必要的宽慰。
所以曲娘也没有说话。她摇了摇头,仿佛没有听到这个提议一般后退,退进雨中,然后转身向着职祠之外迈去。
她的脚步从未如此松快,步子越走越急,到最后几乎变为了奔跑。
——她向着城外奔去,却并不是为了逃离这里。
这雨从昨夜起就再没停下过。
城外,别斯米尔同小叶尼塞站在断桥这头,眺望雾气缭绕的对岸。
葛天停在她们头顶的树上。他一直在,来得比所有人都要早。
别斯米尔:
葛天先生,我们……
我们只能在这里,对着断桥祈祷了,对吗?
祈祷那个“所求必应”,或者说问卜,能够灵光一闪地实现。
——说实在的,这有可能吗?
葛天:
......
并无可能,还是放弃罢。
别斯米尔听着周围越来越多的脚步声,来自那些朝断桥走来,仍记挂着朔日走吉的人们。
一开始她还尝试去分辨法曹他们可能身处其中的声音,直到雨越来越大,才终于放弃。
别斯米尔:
我听见他们说,今天是度朔节的第一天,也是岁朝春。
葛天先生,什么是“岁朝春”?
别斯米尔把淋湿的额发别向一边,油伞也朝小叶尼塞倾斜而去。
鹿蜀沉默着靠近,使潮湿紧贴着潮湿。
葛天:
“百载难逢岁朝春。”
既是朔日,也是立春。
立春,艮位坎卦下,应乘春令。
……气清而温阳。
别斯米尔:
听起来很厉害。
但这些句子合在一起,我什么也没听明白。
葛天:
……立春是一个节气,表明春季将临。
岁朝春则是立春与度朔节第一日重叠,百年不遇,实为难得。
别斯米尔:
听起来是很难得的日子,还是新年的第一天,这很好。
葛天:
但你的同伴,或许都无法变回来了。即使如此,你也认为很好?
别斯米尔:
那我就这样带他们回去,再做打算。
葛天:
......
别斯米尔:
没必要用沉默来回应我。这只是目前看来的最佳选择。
毕竟,您也说了,光靠祈祷是不能让他们都变回去的。
葛天:
曾经是可以的。
别斯米尔:
但您同时也说了,那是以前。从前总是有好时光的。
葛天:
是在那场洪水之前……我原以为那洪水造成的破坏,并不会遗留至今。
显然,我错了。
别斯米尔仰起头。一滴雨正好坠在她用以遮盖眼睛的布料上。随后是更多更多,逐渐湿濡了整块纺面。
她听着,且不打算发表评价。
葛天:
……起先是……不可回流到上游的汹涌洪水。少许水波的变化,声音细微,因此无人注意。
然后是洪水肆虐后,无可修复的断桥。
紧接着,才是失去香火的山上渊庙,和无人应答的问卜习俗。
关于这些,我无从知晓原因。那些下了山,对这一切施以援手,了解真相的同族,也都没有再回来。
而现在……
连下方这条河,也将如隐入雾气之中的渊庙一般失落了。
几人身后,逐渐有普通的城中居民走上前来,像往年一样在手中的木签上,刻下问卜之辞。
他们对这问卜无人应答的事实早有准备,却对其中原因一无所知。
别斯米尔望着越来越多的人。他们聚拢去,在雨中刻写,久久做着无用功。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是人类与神秘学家亘古不变的常态吗?
葛天:
白费力气。祂听不见,也看不到。
别斯米尔:
……我不知道这样问,是不是一种冒犯。
葛天:
请讲。
别斯米尔:
难道您不能带着那些人到对岸去吗?
如果现在问卜能得偿所愿的条件,是跃过断桥——
葛天:
的确,你才是天真的外乡人。
别斯米尔:
嗯……?
葛天:
自然只有自己走过去,或者跃过去,才可作数,即使那要以付出仅此一次的生命为代价。
或许你会揣测,这是否太过残酷。可若真如你所说,袖所求必应,然却随手可得,毋需付出……
那此地一切生灵的困苦,不都如同笑话一般吗?
别斯米尔:
......
葛天低头去看别斯米尔,和一旁没有动静的小叶尼塞,认为对方并没有相信自己的话。
他很少需要在几日之内与其他人说这么多。但既然已经起了头,不如将对子作完。
葛天:
你不信我的话。
别斯米尔:
我是……在尝试理解。
葛天:
并无不同。我能够带你飞往对岸,但你应当做好这毫无用处的准备。
别斯米尔:
……什么?
葛天:
我可以带你飞过去。
别斯米尔:
为什么?为什么您突然改变了主意?
葛天:
嗯?我从未提起过吗?
别斯米尔:
提起什么?
葛天:
你的骨相。你的骨相是我所见之人当中,唯一不可堪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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