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8 孤军深入
修改于2020/11/0222 浏览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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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看清了？”
“看清了。”
“说说吧，感觉如何？”
老人坐在书桌后，看着年轻人有些苍白的脸色。
“……没有感觉。”
“好。”
“我只是在想……我当时，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杀了他？”
“这不是很明显么？”
“我究竟是为了复仇杀了人，还是为了那点怯懦才杀了人？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而我……我是不是也背叛了自己？”
“这重要吗？”
“呵……对，这不重要。”
…………
赫伯特现在心分二用，一边紧张的看着在意识核心逐渐靠近的那团闪耀着虹色光芒的光团，一边和这边逐渐恢复自己记忆的罗赛塔交流着。
无论如何，先让罗赛塔的精神稳定下来，再解决隐藏在那团虹色光团之下隐藏着的危险，才能让罗赛塔从此摆脱那种不正常的精神状态。
而要做到这些，便只能从罗赛塔自身入手——至少应该取得罗赛塔的信任，或者让她鼓起勇气自己去面对那段被隐藏起来的精神片段。或许是记忆、或许是一段完整的意识，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强行压制的手段已经不好用了。
“赫伯特……我很想念他们。我的父亲、母亲，还有艾伦，还有那些邻居、朋友……无论他们是好是坏。我好后悔，自从我来到哥伦比亚，我就已经死了。”
“我理解。”
赫伯特轻轻拍着罗赛塔的后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而罗赛塔早已泪流满面，看着那些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眼泪便更加地止不住了。
他没有尝试让罗赛塔引导向那空白的几个月。
赫伯特很清楚，在凯尔森给自己发来的报告中空白的部分一定发生了什么。既然罗赛塔从未提起，现在贸然将罗赛塔的精神引导向那段空白的时间，想必要引起极大的反弹。先不说罗赛塔从此会陷入精神混乱，就连自己的精神也很有可能从此无法回归。
“我不知道我的未来还能在哪里……几个月后、一年后、十年后……我在小时候曾经无数次想过自己的未来，可我……”
不同时间下的画面交叠，罗赛塔从小到大，不同时期的形象同时呈现，懵懂的孩子从一无所知到现在为了生计和亲人的生命奔波甚至拼命的样子，落入赫伯特眼中，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一时之中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赫伯特终究还是决定开口：“未来……确实是一个相当让人害怕的字眼。我也很无奈，哪怕是现在。一年后、几年后、甚至十年、二十年。我会在哪里？哥伦比亚？维多利亚？那时我又在做什么？是在某个学校授课？还是在街头靠表演赚钱？又或者我已经死了？在那时我已经功成名就？还是寂寂无名？这么多的可能，让人绝望。最无奈的是，无论我怎么想，它都一定会来。”
“……那我……”
赫伯特亲昵的把罗赛塔拥在怀里：“后来，我被几个朋友合伙笑了十分钟后，我就明白了。……不是只有我一个人面临这种痛苦，我的朋友们、那些陌生人、人和物、这个世界也会一同承担，心里突然就安定了许多。”
“一同……承担？”
“嗯。没有任何例外。我曾想过是否一切都是生命中不可磨灭的痕迹、都是我漫长人生中的绝望黑暗。可后来我才明白，这也同样会过去。痛苦、悲伤，都会过去。并不是说它们都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当我想到为这些未知和绝望而痛苦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它们已经被我抛到了脑后。”
“……可我没有……”
“没有什么？伙伴？亲人？还是单纯的缺一个发泄的渠道？呵呵……如果你觉得自己的力量不足以帮你度过这段沉溺的时光，那么就向我求助吧。至少……让我和你一起吧。”
“我们……但我不能把这些东西强加给你……”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说过吧？人，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啊。”
“……谢谢……”
赫伯特身上适时地释放出神秘莫测的暗蓝色光点，包围着坐在一起的两人，光点逐渐凝聚在一起，变成一块块泛着绚丽光泽的暗蓝色碎片……
渐渐地，罗赛塔只感觉自己像泡在温水中，从身体各处传来的温暖让人沉溺、依赖。
……
“格伦希尔，这玩意……是罗赛塔凭空想象出来的？”
“算是您和罗赛塔小姐综合作用的成果。您的能力的特殊性，与罗赛塔小姐的信任与执念，缺一不可。”
赫伯特看着近在咫尺的光团，清晰地感觉到其中有些不祥的气息。
“我感觉它好像有点暴躁。不知道我现在能不能撑住。”
“如果再放一会儿，可能就撑不住了。您的链接虽然经过加持，但还是太勉强了。更何况，我也参与了您的链接传送，对于链接的占用与消耗更加严重。”
“哈？那怎么办？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么？你有什么能力？”
听到格伦希尔的解释，赫伯特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但还是试探着确认格伦希尔这次突然冒出来的意图。
“啊，那当然不可以。罗赛塔小姐信任的是您啊，又不是我。所以有什么问题，只能由您自己解决。”
“……那你有什么用？”
“哈哈哈……咳，嗯。我可以为您加油助威，增加您处理罗赛塔小姐意识问题的信心。其实我只是单纯的很想念您，所以趁着这次机会来和您相见。仅此而已。”
看着赫伯特逐渐发黑的脸色，格伦希尔笑的花枝乱颤，随后一本正经的阐释“我只是单纯的浪费了你的链接资源”这样的事实。赫伯特看着格伦希尔一脸纯净的样子，毫不怀疑格伦希尔此时的真诚，只是……赫伯特突然感觉自己之前从来都没有如此讨厌过“诚实”这种珍贵的品质。
“刚见面时我怎么没发现你居然这么幽默呢？”
“您再耽误时间，就真的万事皆休哦。”
“……我该怎么进去？”
“就像您浏览罗赛塔小姐的记忆一样啊。想来你们在这里面也会见面的。”
“……再见。”
赫伯特刚一抬手，虹色光团便迅速向赫伯特靠拢。赫伯特此时看的相当清楚，这个光团看上去居然有些光滑，好像肥皂泡一般。很快，赫伯特感觉自己自己和这个“肥皂泡”之间的融合迅速加快，一阵恍惚之间，眼前的情景便迅速变化了……
……
在一片神秘蓝光的照耀下，萨维尼正带着助手好像没事人一样的坐在小床上。
既然无法确定赫伯特现在是否顺利，那么自己在这边守着也没什么用，倒不如在这里玩会儿，一直看着一个男人该多累啊……正在玩着电子游戏的萨维尼这样想着。
看见赫伯特已经稳定下来，萨维尼就已经彻底放心了——如果能成功的话，自然上上大吉，要是失败了，那么赫伯特的小命不保，而自己也救不回来，担心仍然是完全没有意义。
“老大……赫伯特先生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专心一点啊！快跟上，不然你就没了！”萨维尼看到有攻击从残血的小助手身边闪过，险些当场游戏结束。
“哦哦……但是感觉反应的变化有些奇怪啊。刚开始时明明很稳定了，但是从刚才开始，反应速度似乎加快了不少。”
萨维尼头也不抬，腾出手来朝着赫伯特那边一挥，赫伯特连带着整个书桌和椅子就被封进了银色的六面体空间。
“这样就没问题了。哪怕他待会儿要自爆了都不会影响到咱们。”
“我的意思是……”
“别瞎想啦普赫塔，他的事不是咱们能控制的了。”
“那不是很严重吗！”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容易一惊一乍的。我说啊，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遇事要大气一些？”
“可如果赫伯特先生死了，那咱们和奥斯丁他们的计划不就……”
萨维尼动作一顿，但还是没有放弃手里的游戏：“那么计划自然就自动作废了。我也是有心无力啊。重点在于，我和他的侧重点不同，尤其是我的意识层次完全不及他。即使出了问题，咱俩上了也是白搭。”
“啊，反应变得更激烈了。”
“嗯……算啦，你帮我一下。”
“要血祭吗？”
“我的血已经够用了，你只要出一点点就行。只要气息够了就停下，你刚回来，过度疲劳对你身体不好。剩下的事就让赫伯特自己去头疼吧。”
……
当赫伯特逐渐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那种清晰灵活，就知道其实情况没有格伦希尔说的那么糟糕。
赫伯特在经历了不知多久之后，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一个和刚才与罗赛塔见面时十分相似的环境。
看来是萨维尼关键时刻加了一点辅助？
赫伯特看到远处的小镇，不由得一怔。
这里是自己刚刚同罗赛塔一同经历记忆的第一站。小路的沙石、繁茂树木。除了罗赛塔不在自己身边，这一切简直一模一样……而且还不止如此。
清晰的触觉、甚至能感觉到温度——啊，着实奇妙。这里的温度似乎是由自己的想法决定的。想热就热，想冷就冷。不，不只是温度。
赫伯特把身上的项链摘下来，看着它做自由落体运动。只要想着，让它变慢，然后就……加速度就减小了？不……是自己之外的时间变长了，所以在每一个单位时间内从自己的角度看，相应的平均速度和其他相关量就都变小了。
紧接着，赫伯特又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相同的条件下，要时间的单位长度变为原来的两倍，然后……发生了和刚才的项链一样的情景，更加让赫伯特确定了自己在这个意识空间的控制程度。
不过，这些不应该是由罗赛塔的想法作为主导的么？
赫伯特隐约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找不出问题的根源。
还是经验太少了啊！赫伯特让温度和时间都恢复正常之后，对这种有些陌生的境地有些无奈。毕竟自己做这种类似于侵入别人意识的事情次数也不多……不，甚至根本用不着。这次借助链接进入罗赛塔的意识也只是因为自己一开始的布置估计失误。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要是格伦希尔能出现在这里，那自己能省多少事啊……
“神奇，太神奇了。按道理说，您是怎么也不可能让我一起进来的。”
身边突然出现的惊叹声吓了赫伯特一跳。一定神，才发现原来是……格伦希尔？
“你不是说你进不来只能喊加油么？”
格伦希尔已经恢复了自己原来的模样，几乎完美的容颜和身材不再隐藏，站在赫伯特身边，半是惊讶半是迷惑的眼睛打量着赫伯特。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是您……这也太……看来我还是小看您了。”
“我也觉得我好像小看我自己了。”
格伦希尔看着远处，那边一片平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怎么样，这里是我刚刚和罗赛塔一起回忆的开始。但我现在找不到她在哪里。”
“嗯……虽然我记忆已经不好用了，但是……我们还是去看看吧。对于这件事，我还是要说一句抱歉。我有很多事情，记得的时候不能说，现在想说却又说不了了。”
赫伯特继续朝着小镇的方向而去：“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我理解。实际上，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相信你的说辞。”
“但这种没有理由的信任才更珍贵吧？”
“我相信你不会害我。那么就让时间给我答案吧。”
“说得好。”
突兀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低沉有力。
赫伯特打了个哈欠，心里回应着：“我还以为你早死了。”
这个声音跟着自己已经多年。不知是何人，也不知何时出现，仿佛他本来就在那里。
“我？我比你命硬。不过，待会儿你麻烦就大了。即使小欧思嘉特在这里帮你。”
“呵呵。”
“别拿好意不当回事。我为了你好。”
“呵呵。”
赫伯特自然没有注意到，从开始时就对着自己目不转睛的格伦希尔，在自己正应付着那个入驻者时，眼里闪烁了一下，奇异的光芒一闪而逝。
“你再呵呵一个我听听？没有我，你想做成你要做的事就是白日做梦。”
“给个建议？”
“待会儿无论见到什么，都别怂。我和欧思嘉特会帮你。”
“说详细点。”
“待会儿你和小罗赛塔要么就同生，要么就共死。”
“好好说话。”
“你待会儿可能要打一架。不过你放心，在意识的世界里咱们还没输过。”
“我不会有可能要摧毁罗赛塔的意识吧？”
“这是最坏的可能。不过重点在具体的战斗过程中。应该不会出很大的问题。不，是不可能出问题。毕竟小罗赛塔年纪还小。不瞒你说，我感觉自己好像对类似的事情有些印象，我帮你是因为对我恢复记忆有好处。”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死。嗯，那待会儿我就看你表现了。”
“你在使唤我？”
“不然呢？”知道接下来的流程很安全，赫伯特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不由得放松了几分。
“赫伯特你很开心啊。我们快要接近城镇了。”
被清亮的声音唤醒，赫伯特一下子就从刚刚在自己意识里聊天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啊，抱歉，我走神了。”
“只是走神？”格伦希尔饶有兴趣地看着赫伯特。
“嗯……其实我刚刚在和另一个自己说话呢。”看到格伦希尔有些促狭的表情，赫伯特还是把这听上去有些荒诞的实话说了出来。
“另一个自己？……我明白了。”听到赫伯特的解释，格伦希尔并没有露出赫伯特意料中的讶异或是不解。在赫伯特看来，格伦希尔只是略作思考，便轻松接受了。
“你不会当我是精神病吧？”
“没有。我有点明白了。……嘿嘿嘿……”
突如其来的坏笑让赫伯特有些惊讶的看了格伦希尔一眼，让她本来有些苍白的脸上流露一丝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