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祭り、花火、握られた手——天使たちの小さな決意》（补）

晨光斜切进客厅时，小忆正用指尖捏着浴衣腰带一端，对着教学视频蹙眉。另一端在她手里拧成了倔强的麻花。言叶则顶着乱蓬蓬的头发，赤脚踩在地板上宣告：“今日的夏日祭典，正是暗夜大魔王征服人类胃囊的第一战场！”她挥舞的塑料叉子差点扫倒桌上的牛奶盒。

安深伸手稳住了摇晃的盒子，温热的牛奶溅上他指尖。他抽出纸巾擦拭，视线却落在小忆和那条顽固腰带上。那孩子背脊挺得笔直，侧脸绷紧，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块布料，而是复杂的防御工事。他记得第一次带她们去新年参拜时，神社的人潮曾让小忆攥紧了他的衣角，指节发白却一言不发。

“需要参谋吗？”安深自然地坐到小忆身侧的地板上。

“不需要。”小忆迅速把打结的腰带往身后藏，耳尖却泛起薄红，“只是验证人类服装体系的冗余程度罢了。”

安深笑着拿起另一条备用的茜色腰带。他手指翻飞，流畅地束出一个工整的文库结，推到小忆面前。小忆盯着那个完美的结，嘴唇抿成直线，最终别过脸去：“……马马虎虎。”

暮色初合，祭典灯火已蜿蜒成河。章鱼烧的焦香混着炒面酱汁的甜咸气息弥漫在空气里。言叶举着比她脸还大的苹果糖，粉眸映着摊位灯笼的光，像落进两簇小火苗。“Sensei！金鱼！魔王需要水军护卫队！”她拽着安深的袖口冲向捞金鱼的摊子，木屐哒哒敲击石板路。

小忆落后两步，目光扫过棉花糖摊位上转动的云朵，又迅速移开。直到安深停在一个卖风铃的摊前。玻璃风铃悬在竹架上，被暖风吹得轻响，声音清凌凌荡开一片。“像不像上次在花田里听到的溪水声？”安深拿起一只透蓝的风铃，铃舌下缀着银色羽毛。小忆怔了怔，实验室没有四季，更没有会唱歌的风。她别过头：“人类总喜欢给无意义的事物强加浪漫解读。”手指却不自觉地拂过另一只铃身上细刻的流云纹。

祭典人声渐稠，如温暖的潮水包裹着他们。当第一束烟花尖啸着划破墨蓝天幕时，言叶指着炸开的金盏花欢呼雀跃。安深感到衣角一紧。小忆不知何时挨紧了他，小小的手攥住他衬衫下摆，攥得那么用力。人潮的喧哗与烟花的爆鸣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她曾在类似的声浪里蜷缩在冰冷的观察室角落。安深蹲下身，平视她：“太响了？”小忆摇头，金色瞳孔里映着明明灭灭的光，倔强地对抗着无声的阴影。他摊开手掌，小忆迟疑片刻，终于将微凉的手放进他温热的掌心。他收拢手指，稳稳握住。

归途的电车窗上，映出城市流动的灯火。言叶枕着安深肩膀睡得正熟，苹果糖残渍还黏在嘴角。小忆也困得眼皮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却还强撑着坐直。安深轻轻将她的头按向自己另一边肩膀：“觉得困，就小睡一会吧”她这才顺从地倚靠上去，呼吸逐渐绵长。安深看着车窗上重叠的倒影，肩头承着两份温暖的重量。那些未能阻止的分离、未能握紧的手……此刻都在这沉甸甸的依靠里找到了归处。

翌日清晨，安深在玄关穿鞋，小忆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

“采购。”安深解释。

“人类生存所需的物质补充流程，我知道。”小忆抱起手臂，“……正好需要验证超市物价波动数据。同行许可？”

安深眼底笑意浮动：“请求批准。”

超市冷气很足，小忆的银白长发在生鲜区的灯光下流转微光。她停在零食货架前，目光扫过顶层一盒包装精致的草莓大福——那是上周言叶看电视广告时嚷着要的。她踮脚去够，指尖离盒子还差一截。努力伸长手臂的模样像只固执的幼猫。

“指挥官需要支援吗？”安深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他轻松取下盒子放进推车。小忆迅速收回手：“只是评估包装设计是否符合人体工学。”

安深推着车向前走，小忆安静地跟在半步之后，目光却像无形的丝线，系在他推车的手柄上。他放慢脚步，让那道小小的影子与自己并肩。她立刻昂起头，维持着一贯的骄傲姿态，只有悄悄调整步伐节奏的动作泄露了心思。

“今晚吃咖喱吧？”安深拿起一盒胡萝卜，“言叶上次说想吃。”

“糖分和香辛料过量。不过……”小忆拿起旁边一盒更贵的牛肉块放进推车，“蛋白质补充对发育期人类有益。”她别过脸，假装研究冰柜标签。

安深推着满载的购物车走向收银台。车里有言叶想要的大福，有炖咖喱的牛肉，有小忆偷偷放进去的、他常喝的咖啡牌子。日光从超市巨大的玻璃窗外泼洒进来，将货架和人流镀上毛茸茸的金边。他低头看向身边——小忆正仰头望着他，金眸在光线下澄澈透明，像夏日里凝滞的琥珀。

“回家吗，Sensei？”她问。

“嗯。”安深将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空出的手伸向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