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市民的一生(50)

修改于2025/12/2562 浏览我的人生(二创)
所谓传说,不过是取材于“历史”的虚构故事。
“历史”早已年久失传,各怀鬼胎的好事者们将它肆意修饰、曲解、抹除后,再添油加醋地越说越离谱。
人们喜欢故事。因为它或悲或喜总会有一个结局——而“历史”常常不为人所知。
来自大家族的年轻人总喜欢翻开族谱,指着一个“大人物”自豪地声称自己是他/她的后代。
他们的家族史将他们的祖先描绘成一个无所不能的人——这甚至有时会使他们感到自卑,为什么自己拼尽全力也比不上祖先的万分之一呢?进而仰天长叹,发出“人类真的是在进化吗?”的感慨。
岚韶华说,记史们留下的记载只不过是历史的一部分。他们对于历代族长的描述仅仅是“传其功,颂其业”,只字不提他们的过失或被认为是“离经叛道”的行为——也许是他们觉得每个人都会犯错,历史上再多的经验教训也不能使他们避开他们命中注定的弯路。
“历史”是失真的,“祖先”是失真的。而“现在”终会成为“历史”,“我们”终会成为“祖先”……
我的妈妈留给我一支簪子。
直到我和魏星辰即将前往洛都举行婚礼时,我才知道它的存在。
爸爸一直将它收藏在一个木匣中,甚至幼时很喜欢乱翻东西的慕容瑞都没有找到它。
爸爸对它所知甚少。他只知道这是妈妈留给我的,只知道等我结婚的时候就亲手为我戴上。
我只能从魏家人看到它后对我态度的180°转变得出“这簪子很重要”的结论——所有的洛都龙裔都曾是岚家的人,他们或许知道些什么。
魏星辰说,不同于他送给我的那支簪子上的、象征爱情的、比翼齐飞的蝴蝶,黄金龙首衔白珠本就是权势的象征。
我从未想过这支簪子会带来杀身之祸,而那些想要得到这支簪子的人只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关于“岚家的宝藏”的传说。
那段时间魏星辰总是很晚才回家,他总会蹑手蹑脚地到浴室洗完澡,悄悄地在我身旁睡下。
他总是很疲惫的样子。有时他会将我搂在怀里亲一亲我的额头而后便沉沉睡去。我总能在他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他总说他只是去狩猎一些变异鬣狗,但我知道并不是这样——他试图隐瞒一些事情,而我没有足够的线索。
我将家里的安保等级调整为了“歼灭”——很快自动防卫系统就打下来了两只已变得焦黑的、迁徙的候鸟,电死了四个查不出身份的年幼“偷电贼”,活捉了一个已失去行动力的洛都龙裔。
我将“偷电贼”交到了执法总局,执法队员们立即认定了这就是间谍组织安插的间谍——在海德拉城即便是互助会的孩子都必须接受通识教育,而其他城市来的游客也不会没有身份信息。
这个组织蛰伏在每座城市。执法队员们只知道他们被称为“五毛”。
旧世界曾经将收钱办事的人称为“五毛”。那本是一个笑话“一条五毛,记得删掉括号”。而现在这个组织就在明目张胆地告诉每个守法市民——我们无处不在。
我将那个被抓的洛都龙裔交给了舅舅——他手腕上的花纹代表他来自岚家的杀手组织“寂灭”,而这个组织的首领就是我的舅舅。
“……囡囡,你不相信我?”岚风苦笑着问我,并没有半点慌张的神色,他看了看那个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的族人,不过二十岁左右,本该是个美好的年龄。
“……我相信证据。”我平静地说,“舅舅也知道魏星辰最近杀了不少岚家的人,对吧?”
“……这是他告诉你的?”岚风叹了一口气,“所以,你终究还是更相信魏星辰……”
“我相信证据,舅舅。”我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事实上,他说他只是在“狩猎变异鬣狗”……我知道他有事瞒着我。如果你们每个人都试图骗我,我还有谁可以相信呢?”
“……我从未想过要骗你,囡囡。只是事情的真相我也没有完全搞清楚。”岚风说着,指了指那个跪在地上的洛都龙裔,“他确实来自岚家的杀手组织“寂灭”,只是他听从的并不是我的命令——相信我,我绝不可能伤害我妹妹唯一的女儿!”
“他听从的,也不可能是来自情报组织“月影”的命令——“月影”的首领你也见过,魏家的老夫人、你的太太太奶奶岚韶华……”岚风说,“简单来说,我们十分确信,我们的家族出了叛徒。”
“家主饶命,家主饶命,我只是一时糊涂……”那个年轻人伏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我们只是听“五毛”的人说,只要得到岚家的“锁”和“钥”就能得到岚家的宝藏……”
“岚家的宝藏啊……”岚风忽然笑了,取下了颈间的吊坠交给我,“就由囡囡亲自揭开“宝藏”的面纱吧——那支簪子就是“钥匙”……”
我将簪子插进吊坠顶部的一个小孔中,吊坠便自动组装成了微型旋转木马。它旋转着,伴随着清脆的音乐声。
“……所以,“岚家的宝藏”只是一个八音盒?!!”年轻的杀手惊讶地说,他这时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从没有岚家的人提过什么“宝藏”。
“是,也不是。”岚风说,他熟练地将“锁”和“钥”恢复原样把簪子还给我。
初代的“岚月”只有一儿一女,这是她给他们做的玩具。她说他们是一家人,要互帮互助互敬互爱才会幸福。
那对兄妹中的哥哥成为了杀手组织“寂灭”的初代首领;而妹妹成为了第二代“岚月”,同时也是她建立了“月影”。
“月影”与“寂灭”的每个人都会用生命保护“岚月”并消灭“岚月”的敌人。
我的妈妈觉得这样的传说应当被毁灭。
互帮互助互敬互爱才是岚家真正的宝藏。
每个人都很重要。
关于我与魏星辰的婚姻,魏家的记史们仅以“帝后感情甚笃”一笔带过。他们觉得后宫佳丽三千、广为开枝散叶才是“帝”应有的样子——像魏星辰这样“独宠后一人”的实在是异类。他们不知道我们之间也曾有过很深的矛盾……
“……囡囡,你怎么还没睡啊?”晚归的魏星辰看到我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扶手椅上望着窗外感叹道,他拿起一条毯子盖在我身上,“……你穿的太少了,小心着凉。”
“我只是在克服恐惧……”我直视着窗外的电闪雷鸣——它只是发出了很大声响,它只是照亮了夜空。“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可以慢慢变得更可靠——直到你愿意信任我……”
“不是的,囡囡……”魏星辰说,“我只是不想你担心——前些日子十七叔家发生了火灾,我姐姐和他们一家都死在了那场事故中。这是魏家的事,我身为族长至今都没有抓到罪魁祸首……而那些“变异鬣狗”其实是岚家的人,我观察他们很久了——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你该多信任我、多信任执法队员们一些……”我说着戳了戳他的肩膀,使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后退了一步,“那些敌人不该由你一个人来应对。”
毕竟,互帮互助互敬互爱才是岚家真正的宝藏啊。
“囡囡……你还记得敖茗么?”魏星辰犹豫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又提起了这个我们都想忘记的名字。
敖茗。那是多年以来我们从未提起却始终横在心里的一根刺。
她是敖承熙的妹妹。当年敖家被魏家灭族,只有她被生擒带回了魏家。
“你们若是两情相悦,那便结为夫妻,生个一儿半女的——何必同我商量呢?”当魏星辰带着衣衫凌乱的她出现在我的面前同我商量如何安置这名俘虏时,我正在绘制防卫机器人图纸——我总得做些什么来转移我的不安。偌大的“皇城”空荡荡的,魏家的族人都随魏星辰“出征”去了。此时的“皇城”毫无疑问是危险的。
而就当我还在为安全没有保障感到心有余悸时,魏星辰已经带着一个女人开始畅想未来了——对此我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毕竟我早已见过他的兄弟们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了。
“你愿意和他在一起吗?”我笑着问敖茗,甚至盼着她说“愿意”。
“我愿意……”敖茗含情脉脉地望着魏星辰,拉着他的手娇羞地说。她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爱上了他,心甘情愿地成为了他的俘虏。
“可是我不愿意!”魏星辰粗暴地甩开了她的手。
“囡囡……为什么你要把我推给别的女人?你到底在想什么?!”他抓住我的肩膀迫使我与他对视,他的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
“因为她愿意,而我不愿意。”我望着他平静地说,“我只是个普通市民,我不适合这里……我感到害怕,我想要离开——我们分手吧,趁着我们之间还没发生过什么……”
“……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变成我的女人!”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夺去了我的呼吸,使我的大脑瞬间空白。杂乱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也不知道是我的还是他的。那正顶着我的火热硬物也在提醒着我,他是认真的……
我拔下那支内含毒药的簪子,那栩栩如生的蝴蝶正振翅欲飞——我的理智使我没有将它刺向他……
簪子掉落在地上,折断了蝴蝶的翅膀。正如我无路可退的处境。我狠狠地咬向他的唇,希望疼痛能使他恢复一点神智……
“对不起,囡囡……我并不想伤害你……”他如梦初醒地放开了我,顾不上擦拭正不断渗出血珠。他捡起那支簪子,小心翼翼地捧起蝴蝶断掉的翅膀。
他说,他一定会把它修好。
蝴蝶本就有振翅飞翔的权利,他不该强行将它禁锢在身边……
“很难不记得……”我抚着他的脸颊轻轻地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他笑着回了我一个温柔的吻。
蝴蝶的翅膀被修复如初,只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伤痕。也许,它会飞走也会再飞回来停留在它所爱的地方……
“她本是备受宠爱的掌上明珠,却在失去家人后任人欺凌……我当时没杀她,是因为想起了那天的你——那么无助,那么不安,我差一点就失去了你……”魏星辰望着窗外的狂风暴雨不由得感慨,“早知今日,我当初就该直接杀了她……”
后来,二十四岁的敖茗为了生存嫁给了魏星辰耄耋之年的四伯,并给他生了六个儿女。
她用屈辱换来的富贵并不长久。在她的丈夫去世之后,她和她未成年的儿女们便立即遭到了驱逐。
“五毛”收留了他们,也轻而易举地收获了忠实的信徒。
她直到被魏星辰亲手所杀时还坚信着只要没有了我,他就会娶她……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她死前撕心裂肺地哭喊终究成了过往。
“……别再胡思乱想了,魏星辰。现在,我们应该一起去洗个热水澡。”我提议道。
就像历史曾经多次上演的那样,接下来的事就不用描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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