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启程-重返地面）2

锈迹斑斑的井盖被沈砚用力推到一旁，发出刺耳的哐当声，惊飞了几只蹲在断壁上啄食腐肉的黑羽怪鸟。他佝偻着腰从狭窄的井口钻出来，潮湿的衣料黏在后背，带着下水道特有的霉味与腥气。刚吸进一口地面的空气，他就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混浊的风里裹着铁锈、腐烂植被和若有若无的丧尸腐臭，呛得他喉咙发紧。

抬眼望去，天地间是一片死气沉沉的灰。云层低悬在头顶，像是随时会坠下来，将这片废墟彻底压垮。曾经鳞次栉比的高楼，如今只剩半截歪斜的断壁，裸露的钢筋在风中锈蚀发黑，如同巨兽的骸骨。墨绿色的藤蔓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疯狂地攀附着破碎的墙体，有些藤蔓上还挂着干瘪的布条，大概是遇难者的衣物。墙根处堆满了坍塌的水泥块和扭曲的金属，缝隙里滋生着黏腻的苔藓，踩上去滑腻腻的，稍不留神就会崴脚。

沈砚敛了敛眸，将后背贴紧冰冷的墙面，指尖摸向腰间别着的短刀。下水道里的日子让他养成了警惕的本能，每一寸肌肤都在感知着周遭的动静——远处隐约传来的拖拽声，头顶藤蔓轻微的晃动，还有空气里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腐殖质的血腥味。

他低咳一声，压下喉咙里的痒意，弓着身子朝着最近的一栋建筑摸去。周遭破碎的建筑中，玻璃门早就碎成了蛛网状，门口堆着积灰的货架，隐约能看见里面散落的杂物。

“先找个能落脚的地方。”沈砚低声自语，脚步放得极轻，目光扫过每一处阴影，生怕哪里突然窜出一头饥饿的丧尸。

踩着碎石，沈砚慢慢前进着，呼吸都刻意放缓些。地面上确实跟下水道有这天壤之别，那些青灰色皮肤的丧尸漫无目的地晃荡在断壁间，发白的瞳孔里毫无生气，嘶哑的嘶吼一声接着一声，像钝刀子剐着人的耳膜。他贴着墙根走，借着坍塌的水泥块和疯长的藤蔓掩护，好几次与游荡的丧尸擦肩而过，衣摆擦过对方冰凉僵硬的手臂，惊出一身冷汗，却硬是没发出半点声响。

不知走了多久，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一栋半塌的小楼——断壁残垣间，二楼竟还残存着两面相对的承重墙，勉强支起一片遮顶的空间。更重要的是，楼梯虽然断了大半，但断口处离地面不过两米多高，正好可以借力攀爬。

沈砚先在楼下静立片刻，确认周围没有丧尸徘徊，这才捡起一根长钢筋，试探着往断口处敲了敲。尘埃簌簌落下，没有异响，也没有藏着的活物或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助跑几步，踩着凸起的砖缝借力，纵身抓住断梯的边缘，手臂发力，翻身跃上二楼。

落脚的瞬间，他立刻环顾四周。这里确实算不得安稳，四面漏风，断墙上还爬着紫叶的怪藤，但至少能隔绝地面那些漫无目的的丧尸，头顶也有残垣挡着零星的灰雨。

沈砚松了口气，靠在冰冷的断墙上，卸下背后的背包。他掏出仅剩的半块压缩饼干，小口啃着，目光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夜色快要漫上来了，废墟里的嘶吼声似乎变得更密集。

今晚，就在这里凑合一宿吧。

今晚，就在这里凑合一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