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线索)图片是ai画的杨少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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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铁门,一条青灰色的石砖路在脚下蜿蜒铺开,直直通向路尽头那栋三层楼高的别墅。杨少雄熟稔地朝门旁守着的两名中年人颔首示意,随即领着众人往别墅的方向走。这段路约莫几十米,两侧草坪修剪得平平整整,草叶鲜绿,不见半分杂草疯长的杂乱模样,和林子外头的荒芜景象判若两个世界。
沈砚跟在队伍后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围栏高筑,墙体上隐约能瞧见加固的痕迹,空气中飘着淡淡烟火气。他暗自估算,这处营地占地面积,少说也有一千平米。
“你们俩先去忙自己的事吧。”走到别墅台阶下,杨少雄朝身后跟着的两名青年摆了摆手,声音沉稳。
两名青年应声离去,他又转头看向曹宇,语气干脆:“把带回来的物资送到储存间,今天老赵值岗,交接清楚。”
“行。”曹宇应下,抬手拍了拍沈砚的肩膀,眉眼间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那我先去一趟,很快回来。”说罢,他又看向杨少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杨哥,沈砚这边就麻烦你多照应了。”
杨少雄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随即转向沈砚,语气亲和:“沈砚小兄弟,咱们借一步说话?”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露天休息区。那里摆着几张铁艺桌椅,漆皮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锈迹斑斑铁骨,桌面上还积着薄薄一层灰尘,显然是历经了岁月洗礼。好在周围种着几株不知名的灌木,枝叶疏疏落落,能遮去大半日光,倒是个聊天好去处。
守在别墅门口的一男一女始终没吭声,目光却从沈砚踏进大门起,就没离开过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来客。
两人隔着斑驳的铁桌对面落座,杨少雄没有多余的寒暄,率先开口切入正题。“首先,谢谢你救了曹宇一命。”他语气诚恳,目光落在沈砚脸上,“这份恩情不能白受,你可以去营地物资库,任意挑选五斤食物和饮用水。”
稍作停顿,他的视线又扫过沈砚垂在身侧的手,顺着那只手,落在了对方腰间微微晃动的匕首上,刀刃上一道不甚明显的豁口赫然在目。“其次,我看你这武器似乎有些破损了。”杨少雄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干脆,“营地里有手艺不错的木工师傅,能帮你打磨改装,要是瞧不上,也可以去武器架那儿挑一把趁手的新家伙。”
沈砚闻言,微微颔首,先谢过了杨少雄的好意。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对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杨哥,你在这营地待得久,见识也广,我想打听个人。”
他稍稍前倾身体,语速放得缓慢,生怕错过任何细节:“是个黑色短发的女子,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身形偏瘦,惯用武器是一把尼泊尔军刀。
说到这里,沈砚的语速不自觉地快了些,又补充了几个细节:“她出刀很快,右手腕内侧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我最后见她时穿着沉红色风衣。如果杨哥见过她,还请务必告诉我她的下落,多谢了。”
杨少雄凝神听完沈砚叙述,嘴里低声念叨着“红色风衣,用刀的女子……”。片刻后,他忽然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犀利,直勾勾地盯着沈砚,语气带着几分审视:“恕我先反问你两个问题——你在地下属于哪个组织?影帮?献祭会?还是百目组?”
沈砚闻言微微蹙眉,眼中掠过一丝疑惑,随即不卑不亢地摇了摇头:“很抱歉,我只是个独行者,你说的这些组织,我一个都没听过。”
两人目光在空中对视了半晌,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渐渐地,杨少雄眼中的锐利褪去,重新化为温和,他松了松眉头,率先移开视线:“我相信你。这些地下组织个个臭名昭著,手上沾的血债数不清,你若是他们的人,也不会出手救曹宇。”
话音刚落,一名青年男子手里拎着两罐红彤彤的东西快步走来,将它们轻轻放在石桌上。沈砚低头一看,瞳孔骤然一缩——居然是罐装的可口可乐!
“曹宇用自己贡献值换的,特意交代说,请两位救命恩人喝。”青年咧嘴笑了笑,朝二人礼貌地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沈砚心头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他太清楚这罐装可乐在如今的末世意味着什么了,别说两罐,就是一瓶,在某些资源匮乏的地方,都能换来一条人命。曹宇这家伙……沈砚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对曹宇,乃至对这个营地的好感,又悄然多了几分。
就在这时,杨少雄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虽然没见过你口中的女子,但我们营地改造师——艾米莉,一个月前曾跟我提起过一个和你描述高度相似的人!”
他话音稍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眉头微蹙,显然是在竭力回溯改造师当时的原话。少顷,他才缓缓补充道:“那人也是一身红风衣,一把军刀使得出神入化。艾米莉说,他上个月去找周文远探讨改装营地防御工程时,恰好撞见一桩奇事——有个穿红衣服的陌生面孔,被当地几伙臭名昭著的匪帮堵在了巷口。他当时还琢磨着要不要喊上周文远上前搭把手,哪成想不过是眨眼工夫,那几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匪徒就惨叫着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对方解决完麻烦连眼尾都没扫一下地上的人,身形一晃,便钻进了楼道深处,再没见踪影。”
他叹了口气,又说起后续的事:“当时艾米莉跟我说完这事儿,我们俩还着实担心了一阵子周文远的安全,生怕那些匪帮迁怒于人。前后特意往居民楼那边跑了两趟探查情况,连半点异常动静都没瞅见。”
“那片区域虽说丧尸少,算得上是块安生地界,可住着的人却是鱼龙混杂,几伙强盗劫匪帮派更是常年在附近晃悠,专挑落单的幸存者下手。”杨少雄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后来见那些帮派没去找周文远麻烦,我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横竖是井水不犯河水,也就没再继续追查下去了。”
沈砚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杨哥,那……方便带我去见见艾米莉吗?”
杨少雄先是干脆利落地一点头,可刚要应声,眉头却倏地皱了起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他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怕是不行。昨儿个一早,艾米莉就往周文远那边去了,现在还没回营地呢。你要想见他,估计得等些时日。”
“那她今天能回来吗?”沈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又抱着一丝希望追问了一句。
杨少雄摇了摇头,伸手比了个数字:“悬。他每次去老周那儿,少则待两三天,磨叽起来一周不沾营地的边也是常有的事。”他顿了顿,像是怕沈砚着急,又补充道,“这次啊,是咱们营地的王酷托他事儿——王酷上次外出不知从哪弄了把老式猎枪,年头久了零件松垮得厉害,找艾米莉帮忙改装。艾米莉寻思着营地库房里的配件不合用,就特意去找周文远淘换些稀罕零件。应该很快就回来的”
“周文远?”沈砚听得一头雾水,眉头微蹙,“这人也是咱们营地的成员吗?听你话的意思,他好像并不住在营地里?”
“嗨,他哪是咱们营地的人啊。”杨少雄咧嘴一笑,靠在旁边的铁架子上解释起来,“这人是我们早前外出搜刮物资时碰上的,就是个单打独斗的个体商贩。他看着不起眼,动手能力可是一绝,什么旧物件到他手里,鼓捣鼓捣就能变废为宝。”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说来也巧,他跟艾米莉那真是投缘得很,俩人都爱琢磨些拆拆装装的手艺活,一聊起机械零件、改装技巧就没完没了,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一来二去,关系自然就比旁人亲近些。”
“不过啊,”杨少雄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就是性子犟得跟头牛似的,天生就喜静不喜闹,最厌烦人多嘈杂地儿。我们前前后后劝了他好几回,让他搬来营地住,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可他死活不答应,就喜欢一个人清静,硬是在城西那片废弃的居民楼里,自己搭了个住处,守着他那堆宝贝零件过日子。
“那片居民楼离咱们营地有多远?”沈砚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
杨少雄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拿起那罐没开封的可乐,“啪”地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开口劝道:“你啊,别太心急。今天赶了这么久路,风尘仆仆的,还是先好好修整一下吧。那片居民楼离营地足有百里地,你这会动身,紧赶慢赶也得天黑才能到。”
他顿了顿:“再者说,你这一趟过去,保不齐正好跟艾米莉错开,他前脚刚回营地,你后脚才到居民楼,这不就白跑一趟,得不偿失了?
依我看,你今天就在营地里踏踏实实歇一天。”
“真要是等不及,明早养足了精神再出发也不迟,到时候脚程快,路上也能减少风险。”
说话间,杨少雄冲沈砚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曹宇送来的那罐可乐收下。
沈砚琢磨着他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由得苦笑一声——确实是自己太心急了。他点了点头,干脆地应道:“行,那就先听杨哥安排。”
“这就对了。”杨少雄满意地笑了笑,随即抬手往别墅四周指了指。
“正好,我先跟你念叨几个熟面孔,往后也好打交道……你瞧那边,守着别墅门的那对年轻男女,男的叫刘冲,是咱们营地的大夫,医术那叫一个扎实,甭管是外伤还是头疼脑热等小毛病,经他的手准能给你拾掇利索了;女的叫胡慧,是刘冲对象,也是营地的护士,俩人搭档干活,默契得很。”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刚才给咱们送可乐那小子,看着愣头愣脑的,你喊他小七就行,嘴甜人勤快,营地里杂活基本都包在他身上。还有大门口那俩……”
话还没说完,就见曹宇咧着一口大白牙,颠颠地跑了过来,老远就扯着嗓子问道:“杨哥!怎么样了?有沈兄朋友的线索没?”
“你来得正好!”杨少雄见曹宇跑过来,当即起身,拍了拍他肩膀嘱咐道,“你带沈砚去别墅挑个空房间安顿下来,再带他去找老赵领些物资。顺便再跟他介绍咱们营地规矩和作息——”
话说到一半,他抬眼望了望别墅后厨的方向,又道:“我先去瞧瞧午饭准备得怎么样了。估摸一个钟头后,记得带他到大厅来吃饭。”
“好嘞!”曹宇脆生生应下,转头冲沈砚咧嘴一笑,“沈兄,跟我来吧!咱们先去赵叔那儿领物资,等吃完饭你再回房间歇着,保管你养足精神。”
沈砚点了点头,没有拒绝。打踏进营地那一刻起,他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里氛围和众人的行事风格。曹宇热情爽朗,杨少雄沉稳周到,乍一看,这个营地确实透着一股难得的温暖劲儿。可末世之中,人心隔肚皮,谁也说不清这份宁静是真是假。他暗自警醒,先走一步看一步。
路上,沈砚把刚才和杨少雄的谈话内容简要跟曹宇说了说,重点提了艾米莉可能知道线索的事。
曹宇一听,立马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就说吧!杨哥肯定有法子!那咱们一会领完东西,吃完饭就安心等着,看艾米莉今天能不能回来。”
“对了,”沈砚忽然想起一事,脚步微顿,“那个工程师艾米莉,是一个人去找的周少雄?”
“是啊,咋了?”曹宇被问得一愣。
“两地隔着足足一百里路,”沈砚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你们就放心让一个工程师独自去?”
“嗨,沈兄你这就不懂了!”曹宇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笃定,“你可别小看艾米莉,他那力气和骚操作,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论战斗力,比我都强出一大截,十几个丧尸围上来,都不够他揍的!”
“这么夸张?”沈砚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瞟了曹宇一眼。心里却暗自嘀咕:末世里活下来的人,多少都有点本事不假,可一个女工程师能厉害到这种地步?曹宇这小子,怕不是有点夸大其词了。
两人边走边聊,没一会儿,就绕到了别墅后方一处类似地下车库的建筑前。车库的铁闸门半敞着,门口摆着一张斑驳的木桌,桌后,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正懒洋洋地靠在摇椅上打盹。
不用说,这定是曹宇口中的赵叔了。
听见脚步声,中年人缓缓睁开眼,瞧见曹宇,便坐起身来,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咋了,小宇?又来领东西?”
待他的目光落到沈砚身上时,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审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方才开口问道:“这是新来的伙伴?姓沈……?”
“沈砚。”沈砚主动上前一步,颔首示意,“您就是杨哥提起的赵叔吧?”
“嗯,”中年人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伸出手来,“我叫赵德柱。听说,你救了曹宇这小子一命?”他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抹笑意。
“哎呀,赵叔,这事咱一会吃饭再细说!”曹宇连忙抢话,笑嘻嘻地给沈砚介绍,“赵叔可是咱们营地的宝贝!正经的植物学家,营地里的菜园子、果园子,全归他管。没他在,大伙早都没得吃了!”
说笑间,他才言归正传,说明来意:“杨哥说了,按规矩给沈砚兄弟领五斤食物和饮用水,我带他来仓库拿点。”
赵德柱闻言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登记本和一支笔,又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起身打开了旁边的仓库铁门,回头叮嘱道:“进去挑吧,拿完了记得过来登个记,别漏了。”
“好嘞!”曹宇应了一声,拉住沈砚胳膊,兴冲冲地往仓库里去了。
另一边,杨少雄从后厨转了一圈,脚步沉稳地折回自己的房间。他反手扣上门锁,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屋里光线偏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杨少雄径直走到那张老旧的木桌前,拉过椅子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抽屉把手上顿了顿,随即俯身,指尖精准地拨开了暗藏的保险扣。“咔哒”一声轻响,抽屉应声而开。
里面静静躺着三只通体呈深紫色的药剂,玻璃管身泛着幽冷光泽,管内液体浓稠得,轻轻晃动时,才会缓慢地漾开一圈涟漪。杨少雄目光落在药剂上,瞳孔微微收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侧头,视线越过窗棂,望向不远处的储存间沈砚所在点方向,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半晌才低低地吐出一句:“真的来了啊……”
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窗外风声吹散。
他伸出手,指尖在三只药剂上来回摩挲了片刻,最终小心翼翼地捻起其中一支。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珍宝,爬稍一用力,惊扰了这管药剂里藏着的秘密。
他撩起风衣下摆,摸索着拉开内侧贴身荷包拉链,将这支紫色药剂放了进去,又仔仔细细地拉好拉链,抬手按了按荷包的位置,确认药剂稳妥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合上抽屉,只是指尖抵着桌沿,望着剩下的两支药剂,眼神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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