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偷到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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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芸生在烟雨江南,长于江城武汉。她曾说,雪是诗行里的意象,是电影镜头中被慢放的浪漫,是她从未触碰的远方。
恰逢初雪,在首义广场的夜色里,悄然降临。
那晚,我们刚从一家老巷深处的炒粉小店走出,热气尚在唇齿间盘旋。她忽然驻足,像被风惊动的枝头鸟雀。我抬眼望去——路灯晕黄的光圈里,细雪如絮,纷纷扬扬,如天边散落的星尘。她睁大了眼,睫毛轻颤,仿佛怕惊扰一场梦境。平日里,她总如一泓静水,说话如春风拂面,此刻却在雪中怔住,像听见了世界最轻柔的低语。
“下雪了……”她轻声呢喃,仿佛怕惊扰了这夜的寂静。掌心向上,雪花轻轻栖落,转瞬化作晶莹的露珠。她转头望我,眸光里映着雪与灯,像盛了一整个银河的碎光:“原来雪,是这么轻的……轻得像一句未说出口的心事。”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南地的温润,尾音如雪片般轻轻飘落。
广场渐次亮起人影,孩童追逐着雪影,情侣在雪中定格笑容。唯有她,静静立在灯下,仰面迎雪。雪花落在她的鼻尖、发梢,像为她缀上细碎的银饰。米白羽绒服与浅蓝围巾,在雪色中融成一幅水墨,仿佛她本就是这雪夜的一部分,是被月光写进画里的姑娘。我伸手欲拂去她肩头的雪,她却轻轻偏头,唇边浮起一抹笑意:“别,让我多留一会儿,这雪,是第一次落在我身上的。”那语气,如诉如吟,娇憨得让人心尖微颤。
我们缓步穿行于雪中的广场。她蹲在路旁,指尖轻触一片落在枯叶上的雪花,像在阅读一封来自寒冬的密信:“你看,它有六瓣,像极了小时候折的纸花。”我蹲下身,她忽然将一片新落的雪花轻轻抵上我的唇:“书上说,初雪的第一片雪,要赠予最想珍藏的人。”凉意沁入唇际,却有暖意自心底漫开——那是她掌心的温度,是她眼里的光。
雪愈下愈密,首义广场渐渐披上素衣。她不再言语,只是缓缓走着,时而伸手接雪,时而凝望雪中朦胧的黄鹤楼剪影,嘴角含笑,如藏了整个冬天的秘密。她的静,不是沉默,而是将欢喜酿成了月光,静静流淌。她像一枝在雪中初绽的寒梅,不争不喧,却自有芬芳。
我握紧她的手,掌心相贴,仿佛握住了这场雪的全部意义。
后来,我问她:“最爱你的季节是哪一个?”
她望向窗外:冬天啊,因为雪落下来的时候,你正站在我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