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人物志·四月:关于春天的故事
1 小时前16 浏览综合
一、钢铁萝卜城的往昔
“《四月》啊?《四月》是一首关于春天的歌,歌词大概讲的是在春日暖光里,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胡思乱想的悠哉模样,博士要听吗?你一定会喜欢的~”
雷姆必拓的生活底色是灰蒙蒙的。在早已模糊的记忆中,与父母相伴的零星片段,成了她对抗现实的最后一丝甜蜜慰藉。
爱尔莉从未为这座钢铁萝卜城傲人的矿石产量心动过——矿难夺走了她的父母,也一并抽离了生活里所有暖意。万幸的是,父母生前任职的公司并未对她置之不理,一直供养她直至成年。成年后,她便以猎人的身份担任护卫,继续留在公司效力。
她并不记恨公司,深知若无这份扶持,自己早已无法存活。但她始终对现状感到厌倦:记忆中的家乡永远被灰黑雾气笼罩,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即便尚未感染矿石病时,日子也从未轻松过。
每日需按时到公司报到,有任务便随队伍一同出发。虽说能赚到薪水,可外勤条件极差,一次出行往往要持续十几天,有时甚至长达一两月。至于爱好,更是奢侈的念想——喜欢的乐队来自异国他乡,心仪的化妆品只能在杂志上匆匆一瞥。更让这位年轻姑娘困扰的,是工厂污浊的空气,这迫使她不得不在护肤品上投入更多精力。
日常里的糟心事还有不少:公寓隔音效果极差,半夜总被街上的响动惊醒;供水系统更是雪上加霜,洗到一半停水是常有的事。
但即便在困顿的夹缝中,也总有温柔悄然滋生。不幸感染矿石病后,她收到了一笔补偿款,随即被迫离职。虽隐约察觉此事有人从中作梗,爱尔莉却毫不在意,也无意探寻真相。
真正令人动容的是邻居们的态度:楼上那位平日对人不苟言笑的佩罗爷爷,得知她患病后,常会顺路给她送些蔬菜;她也意外发现,楼下超市轮换的食材竟都十分可口。
而她最偏爱的,是去往公寓天台。她住的公寓不高,被周遭高楼环绕,唯有楼宇间那一小片天空,是她能独占的风景。这份狭小反而给了她安心感——她不需要广阔天地,也不愿面对过多选择,这样的局限恰好契合她的心境。她会在天台上缓步绕行,观察周围住户的日常,偶有趣事便会心一笑,无甚波澜也无妨。随后,她躺在天台中央,戴上耳机播放最爱《四月》,任由思绪漫无边际,沉沉睡去。等醒来时,大半烦恼便已烟消云散。
心情虽能靠片刻闲适调节,生活却仍要继续。离开公司成为感染者后,她几乎找不到工作,社会对感染者的歧视如影随形,就连公寓楼下的老太太见了她,也会当面啐唾沫。无奈之下,她只能前往荒野狩猎,与皮毛商人交易换取生存所需。这份境遇并未磨平她的棱角,从衣着便能看出她的态度——她总穿着鲜艳靓丽的服饰,以热烈姿态对抗这冰冷世道。她对家乡说不上喜爱,却也未曾被恨意裹挟,始终记得留存生活里的快乐与悠闲。
二、踏上旅途
“在雷姆必拓,公司虽说给感染者发补助金,可真正到手上的没多少,工作机会也少得可怜……还好看到了罗德岛的招募广告,来这里真是选对了,终于能感觉到自己被当作人看待。”
命运的转机源于一份罗德岛的招募广告,这份邀请让她心生向往,可路费却成了难题。她不愿动用那笔补偿款——那是她未来立足的根基,于是便深入森林,捕猎那些悬赏金额高昂的猛兽。对一名成熟猎人而言,这并非难事,可营地中针对感染者的流言蜚语,终究还是令人心寒。即便爱尔莉刻意不在意,那些刻薄话语仍会不受控制地钻进耳朵。
她只好戴上耳机,让动人的旋律抹去过往的嘈杂。她也曾畅想未来:用打猎赚来的钱,买一台公司福利淘汰的二手投影仪。可一想到糟糕的居住环境,又觉得这笔钱该用在更必要的地方。这便是爱尔莉,向来不擅长做长远规划。
返程途中,她遭遇了劫匪。凭借灵巧身手,她迅速将三人困在陷阱中,却并未赶尽杀绝,反而耐心询问他们沦为劫匪的缘由。得知三人的补偿金被前主管克扣后,她决意当一次侠盗,带领三人“要回”了属于他们的钱款。面对那位主管,爱尔莉也问出了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既然你并不缺钱,为什么要夺走感染者赖以生存的补偿金?”
“反正你们也没有后续就业机会,这笔钱迟早会被挥霍一空。把钱花在感染者身上,纯属浪费。”
主管的冷漠,让她彻底看清:在雷姆必拓的社会语境里,感染者根本不被当作人,只是失去价值的工业品。而她的善意也得到了回报——拿到补偿金后,三位“劫匪”凑齐了她前往罗德岛的路费,她终于得以告别雷姆必拓,奔赴全新的生活。
离开前,她将旧物悉数在市场变卖,其中包括一条从未穿过的连衣裙——她的源石晶体长在背上,为避免招致歧视,这件衣服始终压在箱底。乘车离去时,终端里断断续续传来她曾组织的感染者艺术队排练《四月》的歌声,虽不算动听,却是最珍贵的离别馈赠。
三、罗德岛的新生活
“为感染者做些什么……以前我从来没想过,毕竟能让自己活下去就已经拼尽全力了。但来到罗德岛后,我想试着去做,不只为自己,也为所有承受同样苦难的人。”
得益于过往的猎人经历,爱尔莉在狙击专项培训中展现出极高的适配度,如今作为狙击干员,活跃在各类任务现场。来到罗德岛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为自己取了代号——以最爱的歌曲《四月》为名,伴自己开启新生。
四月有一套专属的丛林生存法则:其一,精准判断时机,摸清风向、隐匿气息,永远抢占先手;其二,灵活应变,随时更换阵地,无论身陷何种困境都绝不慌乱;其三,狩猎时不可听歌,但可哼些小调,为队友舒缓心情。
若罗德岛举办室内装饰评选大赛——尽管显然不会有这样的活动——四月必定能名列前茅。罗德岛的宿舍虽配备齐全生活所需,基础设计却十分朴素,多数干员也对此无甚追求。但舰上并不禁止干员在不破坏舰体的前提下改装宿舍,事实上,从保障干员安居的角度,罗德岛还颇为鼓励这类行为。因此,即便多数宿舍依旧简洁,仍有部分干员将住处布置得极具特色,四月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的房间被装点得精致温馨:海报、小摆件、绿植盆栽错落有致,满是生活气息,也恰好契合她开朗鲜活的性格。从日常状态不难看出,她已然适应并深深喜爱罗德岛的生活,这份归属感也让身边人倍感欣慰。
世人常有一个被忽视的误区:认为一个人一旦成为感染者,便会天然地为感染者发声、站在同类阵营。但事实绝非如此——人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本就难以承受,能尝试接纳已是豁达,若无法接受矿石病这样的剧变,也并非不可饶恕。
并非人人都能坦然接纳自己的感染者身份,因此每位新加入罗德岛的干员,都会接受身份认同相关的心理辅导,避免因心态问题产生工作负担或人际冲突。四月这类民间出身的干员,在这方面更需关注——我们必须承认,对感染者的歧视早已潜移默化:有些人即便无主观恶意,受教育背景与成长环境影响,也早已形成“感染者非人”的认知,即便自身沦为感染者,这种观念也难以扭转。
所幸,四月开朗豁达的性格帮了她大忙。起初,她也因自身感染者身份产生过天然歧视与自我厌恶,但在心理辅导与罗德岛包容环境的滋养下,她迅速走出阴霾,转而开始思考如何帮助其他受难的感染者。尽管四月的战斗能力并非顶尖,这份通透与同理心,却值得所有人学习。
雷姆必拓外勤任务结束后,她趁着假期,前往最爱的乐队演唱会场馆外赴约。从罗德岛办事处出发时,她特意戴上乐队手环、仔细补了妆,最终却被拦在了园区之外。站在体育馆高耸的白墙下,她心中满是遗憾:感染者有专属街区、围墙与检查口,罗德岛用一周课程教会她,矿石病不会因擦肩而过传染,可她却无法将这个道理教给整座城市。
不过没关系。此刻,她坐在场馆外的天台上,摘下了耳机。
场馆内的欢呼与尖叫穿透围墙,模糊地传到耳中,像极了过去途经矿场时听到的口号声,却精准呼应着她此刻怦怦的心跳。她向着射灯闪烁的夜空伸出手,仿佛能触到空气里震颤的旋律——即便那灯火璀璨的场馆,远得像天边的月亮。
声浪中,隐约传来她无比熟悉的前奏,每个音符都混在城市的喧嚣里。她需格外小心,避免被人发现,却还是忍不住挥起戴着手环的手臂,跟着旋律轻轻哼唱。
能申请到这次外勤任务,真是太幸运了,她想。
“在雷姆必拓时,我喜欢坐在高楼屋顶听歌,那里能看到整座城市的模样。而现在,站在罗德岛的舰桥上,我能看见更广阔的风景。得病也不全是坏事呢,博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