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幸存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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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曹宇的热情招呼下,沈砚也没跟他客气,从仓库里挑拣满了背包的压缩饼、肉干和饮用水。
登记完物资清单,便跟着曹宇,一前一后朝着别墅走去。
到别墅门口时,驻守的刘冲二人看向沈砚目光里,已然没了先前的审视与疏离,柔和了不少。见沈砚望过来,二人还主动点头示意,算是打了个招呼。沈砚微微颔首回礼
背着物资跟曹宇回到别墅二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轻轻回荡。曹宇抬手往前方指了指:“兄弟,前面那几间,6至10号房现在都空着。隔壁5号是我的屋,你看喜欢哪个,随便挑!”说着,他率先拧开了6号房的门锁。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淡淡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这是一间约莫十五平米的小单间,格局方正。朝南的墙上开着一扇小窗,阳光透过积了薄尘的玻璃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屋里陈设简单却齐全:墙角铺着一个简易睡袋,摸上去还算柔软;靠窗摆着一张磨得发亮的木质小桌和一把配套椅子;桌脚边还立着一个小腿高的皮质收纳箱,箱角有些磨损,却擦得干干净净。看得出来,这里虽许久无人居住,却时常有人打扫。
“就这里吧。”沈砚放下背包,环顾一圈,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这样的布置,在末世里算得上难得温馨了。
“成!”曹宇爽快应下,又指了指门内侧的插销,“这门有安全锁,在屋里锁好,外面就打不开了。你刚到营地,按杨哥的性子,指定得加两个硬菜。等开饭了我再来叫你,你先歇着!”
话音落下,曹宇便轻轻带上房门,脚步声沿着走廊渐行渐远。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沈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他望着窗外营地远处摇曳的树影,心里那份紧绷的警惕,似乎也悄然松了几分。
把背包稳妥地靠在墙角,沈砚钻进睡袋里,脊背贴着微凉地面,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不过片刻,倦意便如潮水般漫上来,他阖上眼,呼吸渐次平稳悠长,梦里没有嘶吼的丧尸,没有血色的废墟,只有一片暖融融的光,睡得格外安详。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混着曹宇洪亮的嗓门穿透门帘:“兄弟,起来没!准备吃饭咯!”
“来啦!”沈砚猛地睁眼,应了一声,利落起身。抬手揉了揉额角,简单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这才拉开门,跟着曹宇的脚步,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食堂就设在别墅一楼大厅侧间,离他暂住的房间不远。刚走到门口,一股浓郁的饭菜香便争先恐后地钻进鼻腔,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曹宇一把推开虚掩的木门,沈砚抬眼望去——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厚重的实木长桌,擦得锃亮,能隐约映出人影。桌上已经摆好了六七个大盘子,荤素搭配得恰到好处:油光锃亮的红烧鱼;白灼虾码得整整齐齐;清炒青菜翠色欲滴;土豆炖得软烂;南瓜则蒸得甜糯,香气扑鼻。
更叫人心头发烫的是,桌角还搁着一口白瓷大饭煲,盖子掀开一条缝,腾腾热气裹着米饭独有的清甜,在冰冷末世里,这一碗白米饭,比山珍海味更叫人梦寐以求。
长桌两侧已经坐了不少人,粗粗一数,约莫有十位。年纪都在二十至四十岁左右,虽然脸上带着些许疲惫,眼神里却透着几分难得的轻松。有人正低声说着话,有人则盯着桌上的菜,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着。
长桌后方的灶台边,小七正端着一盘炒肉片,小心翼翼地避开腾起的热气,旁边站着的女子则捧着一碗汤,两人动作麻利地把最后两道菜摆上桌。
坐在主位上的杨少雄,身形魁梧,眉眼沉稳,他转过头,朝着小七和女子温和一笑,声音洪亮:“辛苦你们俩了。菜都上齐了,大家伙儿准备开饭!”
话音落下,满屋子的人都笑起来,空气里弥漫着饭菜香和久违的烟火气。曹宇拉了拉沈砚的胳膊,指着身旁俩个空位:“走,咱哥俩坐这儿!”沈砚点点头,跟着他落座,目光扫过满桌饭菜和一张张带着笑意的脸,心头忽然涌上一股难言的暖意。
刚一落座,身侧就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沈砚转头看去,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寸头男人,眉眼透着几分干练,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哟呵,新来的兄弟?怎么称呼?”
他刚要开口,主位上的杨少雄已经率先放下了筷子,清了清嗓子。霎时间,满桌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连碗筷碰撞的轻响都淡了几分。“我来给大家介绍下,”杨少雄的声音沉稳有力,目光落在沈砚身上,带着几分赞许,“这位是沈砚,刚到地面没几天。身手相当不错,曹宇这次能平安回来,多亏了他出手相救。往后他大概会在咱们营地待一阵子。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沈砚正在找一位短发女同伴,要是大伙儿有什么线索,多帮忙留意。”
话音落,满桌人纷纷点头,看向沈砚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善意。气氛重新活络起来,碗筷碰撞声、交谈声再次响起。刚才搭话的寸头男人没打算就此罢休,凑近了些,手肘轻轻碰了碰沈砚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好奇:“沈兄,你这是到地面之后,跟女伴走散了?”
沈砚没什么闲聊的心思,只想安安静静吃顿饭,闻言只是淡淡抬眸:“是伙伴,她是独自来的地面。”
“嚯,这么猛?”寸头男人眼睛一亮,追问的兴致更浓了,身子又往前探了探,“那她到地面得有段时间了吧?长的漂亮不?”
“大概两个月了。”沈砚扒了口米饭,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寸头男人张了张嘴,显然还有一肚子的话要问。
就在这时,杨少雄声音恰如其时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干脆:“老王,你跟小七把这些饭菜给值班人员那边送过去。”
这话一出,寸头男人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噎了回去,脸上的八卦劲儿也散了大半。他悻悻地摸了摸后脑勺,应了声“好嘞”,这才算是彻底闭了嘴。
男子端着碗狼吞虎咽扒了两大口饭,撂下碗筷匆匆离去,刚腾出空位,原先坐在他身侧的青年便立刻起身,利落地挪到沈砚对面的椅子上。
“兄弟,我叫陆肆,以前是名警察。”他语气热络,率先伸手自我介绍,眼底带着几分行家看门道的锐度,“多谢你出手搭救曹宇,早听说你身手相当利落。”
一旁的曹宇连忙介绍到:“陆肆是咱们营地探索队的核心成员,战斗力数值爆表,队里出任务遇上棘手的情况,多半是他打头阵。”
“改天空了咱们好好练练?”陆肆搓了搓掌心,语气里带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眼神里好胜心毫不掩饰。
“一定一定。”沈砚笑着应下,手上没停,拿起空碗又盛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他话音刚落,曹宇身边那位长发女子便笑着开口怼陆肆:“诶诶,你干嘛呢?人家刚到咱们营地,脚跟还没站稳,你上来就约架,跟找茬似的,像话吗?有劲没处使,不如去营地周边多巡逻两圈,好替大伙分担分担。”
被怼得没话说的陆肆,嘿嘿笑了两声,端起碗就闷头干饭去了,半点不反驳。
说着,她转头看向沈砚,语气放缓了些:“你要找的人,在这营地确实没见过——这附近就咱们这一处落脚点,离得最近的新营地在居民楼片区,大概有百来里地,你要是想找,倒是可以去那边碰碰运气。”
“我正打算过去看看。”沈砚应声。
“我叫禾几,之前是训犬师。”女子笑自然地伸出手,眼底带着温和的善意,“祝你早日找到你的伙伴。”
沈砚见状,放下手里的碗,抬手礼貌地与她交握。
“多谢。”沈砚对着禾几颔首,语气谦和又带着几分疏离的礼貌。
餐桌上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曹宇也逐一给他引荐营地里的众人,一番细说下来,沈砚心里也对营地的规模与人员配置有了清晰的认知。战斗主力都集中在探索队,陆肆、王酷、坦克、禾几、刘冲、张凯还有杨少雄,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好手;胡慧、小七、李妍、赵德柱、吴建国和艾米莉则撑起了后勤组,管着营地里的吃喝用度与大小杂务;而奥德彪、何涛、方琪,再加上他自己,归属于负责前路探查的先遣队。
每个人都有安身立命的独特本领:禾几精通各类动物习性,同时精通弓艺,能与营地的犬群默契配合,追踪探路从不出错;寸头八卦男王酷早年是深山里的猎人,枪法准、懂布设陷阱,狩猎技巧更是炉火纯青;李妍和胡慧的厨艺在末世里堪称一绝,总能把有限食材做得喷香暖胃;奥德彪最是腿快,哪怕负重赶路也能健步如飞,传递消息、紧急驰援从不含糊;方琪则是队里的活宝,逃生本领一绝,加上一嘴俏皮骚话,再紧绷的气氛经他一调侃,总能松快几分。
曹宇顺带讲了营地的日常值守规矩:每天固定安排四人轮流值班,分守营地大门与内院两处要害,今日大门值守的正是坦克和张凯;日常巡逻从不间断,外出探索搜集物资则是两三天一次,每次都由探索队牵头,先遣队配合探路。
午餐散后,众人便各自归位,奔赴自己的岗位忙活起来,热闹的饭堂很快恢复了清净。沈砚与曹宇简单道别,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进屋后先将随身物品细细归置妥当,把常用武器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的牢固度,而后才在窗边椅子上坐下。风掠过营地围墙,卷起细碎的尘土,沈砚望着远处的天际线,目光沉沉,耐心等着艾米莉今日归来的身影。
愣神之隙沈砚脑海里忍不住复盘着上午在营地的种种,越想越觉得这处营地藏着难得的踏实。
不同于末世里多数幸存者据点的压抑紧绷、互相提防,这里的氛围是真真切切透着股暖意,从厨房飘着的熟食香,到后勤组细心给大伙缝补物件,就连闲聊时,彼此也会分享找到的物资、提醒哪里有危险,没有勾心斗角的算计,只有抱团求生的默契,这种久违的烟火气,在满目疮痍的末世里,比满箱物资更让人觉得珍贵。而且营地物资看着也着实丰厚,仓库内堆着肉干汽水啤酒,武器修缮材料一应俱全,应急药品、饮用水也备得充足,想来杨少雄在物资搜寻和统筹分配上,花了不少心思。
更让沈砚暗自留意的,是营地里藏着的一众好手。今日主动搭话的那个寸头男子王酷,看着嬉皮笑脸没个正形,说话时眉眼带笑,可抬手投足间藏着练家子的利落,指节上的厚茧、腰间匕首握痕,都透着常年拼杀的老道,绝非表面那般散漫;陆肆更是一眼就能看出的狠角色,身形挺拔,周身的气场冷硬凌厉,活动筋骨时指节的力道、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久经厮杀的悍然,想来是探索组的主力;还有禾几,看着沉默寡言,可身边狼犬对他言听计从,他摆弄弩箭时的专注、提及丧尸弱点时的精准,都能看出是个心思缜密、身手不弱的狠人,连带着那只通人性的狼犬,战力也不容小觑。
这些性格各异、各有本事的人,能心甘情愿聚在一处,守着这方营地,没有散沙一盘,反而处处透着规整有序——各司其职,外出有明确规划,值守有固定安排,武器修缮、物资存放都有专人打理,方方面面都井井有条。
沈砚心底暗自叹服,杨少雄能镇住这些狠角色,还能将营地管理得这般妥帖,绝非只是靠蛮力和狠劲,定是有过人胸襟、和足够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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