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自然冒险团 第十二章 古堡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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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我们出发吧!”赫罗定了定神,借着契特卡伊提供的“手电”,率先向古堡深处走去。幽蓝的烛火在他们身后摇曳,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哼,居然真就开始探索了……也罢,吾早已为不速之客备下了几分‘薄礼’。”黑暗深处,那个神秘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和无奈,轻轻低语。
走廊两侧,立着数套布满灰尘、锈迹斑斑的骑士盔甲,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沉默的守卫。公输衡不由得停下脚步,工匠的本能让他仔细打量起来。
“这些盔甲的铸造工艺相当古老,但结构设计得很精妙,只是缺乏保养,关节和连接处的锈蚀很严重,如果能……”
“公、公输衡!”米兹突然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先别研究保养了……它们……它们是不是在动啊?!”
公输衡抬头,赫然发现眼前那套盔甲原本垂下的臂甲,此刻已微微抬起,指向斜前方。不仅这一套,走廊里的所有盔甲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开始缓慢而僵硬地调整姿势,头盔的空洞“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赫罗立刻横剑在前,契特卡伊压低身躯,发出低沉的嗡鸣。
众人迅速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圈,警惕着四面八方。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最靠近公输衡的那套盔甲在转身时,脖颈连接处因为年久失修,“咔嚓”一声脆响,整个头盔竟直接脱落,朝着公输衡面门飞来!
公输衡下意识地伸手,稳稳接住了这个沉甸甸、布满红锈的头盔。
也许是工匠之魂在危机时刻熊熊燃烧,也许是纯粹的条件反射,公输衡的身体虽然还在微微发抖,双手却像拥有了独立意识。他完全无视了周围正在逼近的盔甲,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随身携带的抛光布——天知道他为什么连这个都带着,对着手中的头盔飞速擦拭起来,动作娴熟,手法专业,仿佛此刻不是在恐怖的古堡,而是在他的工坊里进行日常维护。
沙沙沙……锈迹和灰尘快速脱落,不到半分钟,原本破败的头盔竟在他的手中变得光洁如新,甚至映出了跳动的幽蓝烛火!
“公输衡!它们围过来了!”赫罗紧张地提醒。
果然,所有活动的盔甲不再散开,而是慢慢聚拢,将公输衡围在中心。但预料中的攻击并未到来。这些铁皮家伙似乎被那闪亮的头盔吸引了,一个个凑近“观察”,金属手指还好奇地在上面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紧接着,为首那套最为高大的盔甲,如同变戏法般从臂甲缝隙里抽出一小卷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字,然后郑重地用双手递到公输衡面前。
公输衡疑惑地接过,念了出来:“‘尊贵的保养大师,恳请您施以援手,吾等不胜感激涕零!’——它们想让我们帮忙保养盔甲?!”
“啊这……”赫罗的剑差点脱手,这转折也太突然了。
“既然有求于我们,”赫罗脑筋转得飞快,对那领头的盔甲说,“那带我们去工具间吧,那里应该有合适的工具,我们也好帮忙。”
那盔甲立刻“啪”地立正,行了一个标准到有些滑稽的军礼,然后迈着哐啷哐啷的步伐,带领众人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间虽然布满灰尘,但工具架还算整齐的房间。
“虽然比不上我的工坊,但基本工具齐全。”公输衡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话音刚落,那队活盔甲已经在他面前自动排成了一列,安静且充满期待地等待着。
契特卡伊见状,立刻切换模式,伸出几支细小的辅助机械臂,准备打下手。
“噗,没想到这些铁疙瘩还挺爱美!”赫罗忍不住笑了,收起剑,“可惜这活儿我帮不上忙,我是战斗系的。”
“看来……它们也没我想的那么可怕嘛。”米兹看着这井然有序又有点好笑的场面,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眼中最后一丝恐惧也被好奇取代。
公输衡一旦投入工作,便会心无旁骛。除锈、上油、抛光、紧固关节……他与契特卡伊配合默契,效率奇高。一时间,工具间里只剩下金属摩擦声和轻微的机械嗡鸣。
“完工了!”不知过了多久,公输衡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现在的状态,至少几年内不用担心严重锈蚀了!”
赫罗和米兹望去,只见一排盔甲如同刚出厂般锃光瓦亮,在契特卡伊的光束照射下简直能晃花人眼,连动作似乎都流畅轻盈了不少。
领头的盔甲似乎非常满意,它伸出手臂,立刻有两套盔甲出列,小跑着离开。不一会儿,它们各自捧回几块散发着柔和淡绿色光泽的矿石。
“这是……秘银矿石!而且纯度很高!”公输衡惊呼,作为一名工匠,他太清楚这种轻如羽毛却坚逾钢铁、魔力亲和性极佳的稀有金属的价值了,“这些……是给我们的谢礼?”
活盔甲们整齐地点了点头,将矿石轻轻放在公输衡脚边,随后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哐啷哐啷地回到原先的岗位,重新摆好姿势,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那支恼人的小队……应该知难而退了吧?”古堡深处的神秘声音带着倦意响起,随即,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传来,“什么?! 这群玩忽职守的铁皮罐头!竟敢资敌!回头定要好好‘教育’它们!……无妨,吾准备的‘惊喜’可不止于此,下一关,定叫尔等狼狈而逃!”
另一边,离开工具间的众人继续探索。公输衡忽然指向走廊尽头一扇虚掩的门:“赫罗,你看那边,是不是像个储藏室?”
赫罗望去,只见门内似乎是一个宽敞的房间,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至少二三十个大小不一、样式各异的宝箱!有些甚至还镶嵌着伪宝石,在幽光下颇为诱人。
“等等!”赫罗一把拉住跃跃欲试的公输衡和米兹,眉头紧锁,“不对劲。我虽然冒险经验不多,但这么多宝箱就这么随意放在这里,也太像诱饵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肯定有诈。”
“你是说……”
“我怀疑这个房间本身就是陷阱,甚至这些宝箱……可能也不简单。”
公输衡立刻会意:“契特卡伊,扫描房间入口和周边结构。”
契特卡依眼中蓝光扫过,很快,显示器上投射出一个红色高亮的区域模型,并标注了复杂的机械结构。
“果然有机关!”公输衡蹲下仔细查看契特卡伊提供的分析图,“非常精巧的触发式落闸机关,一旦踏入房间特定区域,沉重的金属闸门就会瞬间落下,封死退路。机关核心藏在墙体内侧,人类的手臂很难在不触发的情况下伸进去拆除……”他目光转向米兹,“不过,如果是你的话……”
“哼哼,关键时刻还得看本小姐的!”米兹立刻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她伸出右臂,粉色的黏液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灵活地钻入墙壁细微的缝隙,顺着复杂的管道向内部延伸。不一会儿,只见她半透明的身体里,清晰地“浮现”出一大堆被黏液包裹的齿轮、簧片和杠杆零件。
“好了!核心触发部件全在这里了!”米兹“吐”出那堆零件。
“干得漂亮,米兹!”公输衡松了口气。
但赫罗脸上的凝重仍未散去。“还有一个问题,”他压低声音,“你们听说过‘宝箱怪’吗?那是一种能拟态成宝箱的魔物,专门引诱粗心的冒险者靠近,然后……啊呜一口。”他做了个夸张的吞咽动作。
公输衡一拍额头:“对!怎么把这种经典魔物给忘了!这么多宝箱,里面恐怕……”
“我有个主意,可以试试看。”赫罗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示意两人凑近,低声说了几句。
“这……这法子是不是太粗暴了?”米兹有些犹豫。
“但很有效,”公输衡权衡了一下,“总比一个个去开箱冒险强。”
计划既定。契特卡伊上前几步,背部装甲滑开,喷火枪口探出。
呼——!
一道炽热的火舌喷涌而出,并未直接灼烧宝箱,而是贴着地面快速扫过,将宝箱前方的石地瞬间烧得滚烫发红!
“叽——!!!”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几乎所有的“宝箱”都猛地“跳”了起来!箱盖啪地打开,露出里面狰狞的口器和挥舞的触手,它们发出尖锐怪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在滚烫的地面上乱蹦乱跳,拼命想逃离热源,伪装彻底败露。
“就是现在!”
赫罗早已蓄势待发。他身形如电,甚至未曾拔剑,仅以包裹着些许斗气的剑鞘为武器,化作数道残影冲入“宝箱”群中!
啪!砰!咚!
几声闷响过后,所有张牙舞爪的宝箱怪都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晕了过去,触手无力地耷拉着。
“搞定!”赫罗潇洒地一甩,“可惜,白高兴一场,这‘藏宝室’里除了宝箱怪,啥也没有。”
“岂有此理!”古堡深处,那神秘的声音终于维持不住淡定,发出一声饱含愤怒与挫败的低吼,“连吾精心培育的‘收藏品’也……看来,非得吾亲自出面,打发这群麻烦透顶的家伙不可了!”
众人探索至古堡最高的塔楼。推开厚重的木门,一个宽阔的圆形大厅映入眼帘。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欢迎来到,吾之厅堂,不请自来的客人们。”
一个低沉、威严且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从大厅尽头的阴影中传来。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踱步而出。
他面色苍白如大理石,容貌英俊却带有久居黑暗的阴郁,暗红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显得深邃莫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唇边那对比常人略尖的虎牙。他身披古典的暗红色贵族长袍,举手投足间带着浑然天成的优雅与威仪。数只小巧的蝙蝠无声地在他肩头、臂弯停栖,更添神秘。
“谁?!”众人立刻进入战斗姿态。
“吾还想知道,尔等是何方小辈,竟敢如此放肆!”来者语气中的不悦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吾乃此幽影古堡之主,奥古斯都·德古拉十三世!尔辈擅闯吾之领地,惊扰吾之宁静,意欲何为?”
“尊敬的德古拉公爵,”公输衡上前一步,行了一个略显生疏但足够郑重的礼节,“我们是追寻地图指引而来的冒险者,只为探寻可能存在的宝藏,绝无冒犯之意。”
“荒谬!”德古拉十三世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怒意,“此地根本无有尔等所想之庸俗财宝!尔等非但窃取吾之秘银矿石,更将吾心爱之宝箱……咳,豢养之珍奇异兽尽数击晕!此等行径,实难宽宥!今日,定要让尔辈领教一下,何谓古老贵族的威严!”
话音落下,一股强大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冰冷。赫罗紧握剑柄,公输衡的外骨骼发出蓄力的低鸣,米兹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契特卡伊的红光锁定目标。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德古拉十三世忽然身形一晃,那滔天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泄去。他踉跄一步,单手扶住旁边的石柱,另一只手无力地挥了挥。
“呃……咕……”
在四人一狗愕然的注视下,这位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吸血鬼公爵,竟然腿一软,缓缓滑坐在地,背靠石柱,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饿……”
大厅里一片死寂。
“……不是吧?”赫罗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这位公爵大人,该不会是为了监视我们、维持城堡机关和威压,结果把自个儿给……饿晕了?”
“这……”米兹看着眼前这毫无威胁性甚至有点可怜兮兮的吸血鬼,最后一丝对古堡怪谈的恐惧也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心情,“突然觉得这里一点都不可怕了。”
“现在怎么办?”公输衡看着“奄奄一息”的德古拉十三世,冷静地分析,“他是吸血鬼,理论上需要鲜血。但我们上哪儿去给他找……”
“我来吧。”赫罗打断了他的话,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的剑,在自己左手掌心迅速一划。鲜红的血珠立刻涌出。
“赫罗!”米兹惊呼。
“小伤而已。”赫罗摆摆手,走到德古拉十三世身边,小心地将滴血的手掌悬在他唇边。
鲜血的气息似乎刺激了吸血鬼的本能。德古拉十三世无意识地微微张嘴,几滴鲜血落入他口中。
仿佛久旱逢甘霖,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赫罗关切的脸和正在被米兹用黏液迅速治愈的手掌。
“……尔辈……”德古拉十三世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已恢复清晰,暗红的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救了……吾?”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重新维持威严,但身体依旧乏力。最终,他放弃般地叹了口气,就着赫罗的搀扶勉强站直,迅速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长袍和发型,脸上重新摆出那副高傲冷淡的表情,但眼神深处的那份尴尬和感激却难以完全掩藏。
“哼!尔辈擅自闯入,扰吾清修,损吾财物,此乃事实!”他偏过头,语气硬邦邦的,“然……吾德古拉一族,历来恩怨分明。尔辈虽有错在先,但终究……对吾有滴水之恩。吾不屑欠尔等渺小凡物之情!况且……尔辈与吾并无深仇大恨。”
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栖息在周围的蝙蝠群扑棱棱飞起,盘旋几圈后,从大厅后方阴暗的壁龛里,协力叼来了几件物品,分别放在四人面前。
他指着公输衡面前一团不断缓慢变形、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奇异工具:“此乃一位故友遗留的古怪造物。念在汝保养盔甲手艺尚可,或许……能入汝之眼。”
接着,指向赫罗面前一柄看起来朴实无华、甚至有些陈旧的带鞘匕首:“此刃随吾多年,饮血甚少,几近遗忘。只记得似乎对某些存在格外锋锐,具体为何,吾已记不甚清。汝既用剑,或可傍身。”
然后,看向米兹面前一本以不知名皮革包裹、封面无字的厚重书册:“此法典自一处遗迹所得,内蕴古老精神烙印,非通晓魔力变换者不可解读。汝之气息……颇为奇特,或有机缘窥得一二。”
最后,目光落在契特卡伊面前一块暗淡无光、布满灰尘的六边形金属板上:“此物亦是遗迹残片,与这机械造物之气息……略有相似。吾不知其用,留之无益,一并予尔。”
四人看着眼前这些“打发人”意味明显、却又透着不凡的赠礼,一时都愣住了。
“还愣着作甚?”德古拉十三世不耐地挥袖,那股属于古老存在的威压再次隐隐弥漫,“赠礼已毕,两不相欠!速速携物离开吾之城堡!若再迟疑,休怪吾……真将尔等留下做客!”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仿佛“做客”是什么恐怖的事情。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收起礼物,朝着德古拉十三世深深鞠了一躬:“非常感谢您,德古拉公爵!”
“快走!”吸血鬼公爵背过身去,只留下一个高贵而倔强的背影。
小队成员不敢再多停留,沿着来路匆匆离开了古堡。当最后一人踏出城堡大门,那扇厚重的大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将一切重新封入寂静与阴影之中。
古堡重归孤寂。塔楼大厅内,奥古斯都·德古拉十三世独自立于窗前,望着远处森林中那一行逐渐消失的渺小身影,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喧嚣过后,竟是这般寂静。”他低声自语,暗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与笑意,“罢了……偶尔这般‘热闹’一次,似乎……也不赖?”


